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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光南:自主创新是追赶世界先进水平必须坚持之路

倪光南 · 2019-10-02 · 来源:新浪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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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编者按】70年前,饱经沧桑的古老国度百废待兴,70年后,中国已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亿万中国人以踏石留印、抓铁有痕的劲头创造了一个经济奇迹,使中国成为闪耀于世界东方的璀璨明珠。 回首过去的峥嵘岁月,时代赋予了新中国这70年饱满的记忆,变革与坚守、汗水与收获充斥着每一个中国人的心灵。回眼望去,时代造就了一批弄潮儿,他们的每一寸肌肤里都镌刻着新中国成长与探索的印记。新浪财经推出“致敬伟大时代——新中国成立70周年献礼之资本市场追梦人”大型人物专访策划,听他们讲述过去的历史,以照亮前行的路。

  【对话嘉宾】倪光南,中国工程院院士,国内顶尖计算机专家,联想集团首任总工程师,中国最早的计算机人才之一,曾参与研制我国自行设计的第一台大型计算机——119机,为氢弹研制提供强大的计算支持。已近耄耋之年,却依旧奋斗在信息安全的一线,为中国自主研发核心技术而努力,践行着他一生用技术报国的理想。

  【全文对话】

  

新科技革命已开始

 

  倪光南参与了我国自行设计的第一台计算机的研制,首创在汉字输入中应用联想功能,这位国产芯片和操作系统领域的权威人物,如今,年近八旬的倪光南依然四处奔波,为中国芯片和国产操作系统的推广而不断发声。

  倪光南称,世界正处在新一轮科技革命,中国的科技实力突飞猛进,中国非常有希望抓住机遇,坚持自主创新,在世界上可以真正成为一个科技强国和现代化强国。

  新浪财经:作为中国IT业倡导自主创新先行者,您一路见证了中国大型机、汉字信息处理、微机、软件和“中国芯”的所有过程,您觉得中国科技发展之路,中国应如何避免绕弯路?

  倪光南:世界正处在新一轮科技革命,中国的科技实力突飞猛进,无论是研发投入、研发人员规模、专利申请量和授权量,都实现了大幅增长,也在众多领域取得了一批具有世界影响的重大成果。移动通信的表现尤为突出,中国非常有希望抓住机遇,坚持自主创新,在世界上可以真正成为一个科技强国和现代化强国。

  移动通信、超级计算机和北斗系统一样,都是我国科技创新的标杆。芯片国家也在大力支持,也在走崛起之路。我想强调的是,在信息通信领域,自主可控是非常关键的。

  我国在AI应用、AI专用芯片等领域正在发力,也会促使AI产生更多价值,但必须在算法上投入更多的研发力度,追求在算法方面也能有所突破。

  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正在重塑世界政治、经济、社会、文化以及军事发展的新格局,是全球主要国家争相占领的科技制高点。

  芯片禁售事件不只是在供应链、核心技术上被卡脖子,潜在的更大风险在于网络安全,因为使用别人的芯片,不能免除“后门”风险,也就是可能被人获取信息,系统可能出错、失效、瘫痪,总之如果芯片之类关键核心技术不能自主可控,那么要保障网络安全是不可能的。

  因此,在关键核心技术上,我们只能靠自己,也必须靠自己。移动通信今天的发展成就证明了,自主创新是中国追赶世界先进水平所必须坚持的道路。

  我们在推进自主创新的过程中,一定要警惕那些把国外的技术包装一下就戴上自主创新帽子的技术和产品,这种被人称为“穿马甲”的“国产”技术和产品危害很大。

  

芯片赶超需要时间

 

  作为首批中国工程院院士,倪光南在20多年前就极具远见地呼吁自主创新的重要性并身体力行,现在他正与一些科技专家携手积极推进信息通信产品“自主可控测评”体系的建设与完善。倪光南称,我国网信领域的总体技术水平、产业水平仅次于美国,排名世界第二位。

  新浪财经:目前中国核心技术领域的真实水平是怎样的?

  倪光南:我国网信领域的总体技术水平、产业水平仅次于美国,排名世界第二位。国家综合国力已经比较强大,在创新人才积累方面,也有较大优势,国内市场发展空间很大,我们在国家政策、人才和市场方面都处于很有利的地位。通过这些要素的带动,我们也会逐步缩小与发达国家在基础研究方面的差距。

  在人工智能方面,我们希望能从跟跑到并跑,最终再发展到领跑,中国芯片设计能力与美国差距并不大,在世界排第二位,仅次于美国。但中国芯片制造能力薄弱,中国最大的芯片制造公司在同类企业中约排名世界第五位,芯片制造所需的装备和所用的原材料以及IP库也有很大部分依赖于进口。此外,芯片设计EDA软件基本上被外国垄断,芯片业要赶上去仍需要较长的时间。

  工业软件也高度依赖国外提供,例如飞机、汽车、芯片等设计、仿真软件,都是国外垄断的,在这方面我们和国外有不少差距。

  

国外经历坚定信念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芯片技术不断发展,逐渐形成了自主研发到批量生产的体系,但与此同时也面临着外国芯片对市场的冲击,芯片市场的发展依旧任重而道远,倪光南称,连“北斗”都能突破,芯片的难度达不到这个量级。

  新浪财经:1983年5月,您毅然放弃了高薪留任加拿大工作的机会回国。您觉得海外工作经历对您影响大吗?产生了哪些影响?

  倪光南:那时中国正面临计算机推广应用缺乏汉字信息处理支持的困境。我的研究成果与赴加拿大访问分不开,正是这段经历更加坚定了我做中国自己的汉字信息处理技术和产品的信念,这样,计算机在中国就不仅是科学家能用,一般工作人员甚至老百姓也能使用了。

  新浪财经:那么您如何看待我们与国外的差距以及您对我国芯片产业的发展有何建议?

  倪光南:只要坚持自主创新,善于整合资源,中国连“北斗”这种需要融合航天技术和信息技术的高难度的卫星导航定位系统都能突破,芯片的难度恐怕达不到这个量级。

  当前,我国台式电脑和笔记本所用的电脑芯片,国产水平离进口芯片有三五年的距离;手机和服务器上使用的芯片有些已与进口芯片旗鼓相当,当然,在一些特殊领域,差距较大。

  如上所述,中国芯片业的短板主要在制造工艺、装备、材料和设计工具等方面,赶上世界水平大约还需十几年。中国网信领域的另一个短板是在操作系统和工业软件这些基础性的软件方面。在其他网信领域,我国与国外先进水平的差距并不是很大。

  

生态系统是关键

 

  8月9日,华为开发者大会开幕,华为自研系统鸿蒙首度亮相。8月10日发布的荣耀智慧屏将首次采用该系统。对于当日最受关注的华为鸿蒙操作系统问世,倪光南表示,包括操作系统在内的核心技术,中国是肯定需要掌握的。

  新浪财经:您如何看待华为鸿蒙操作系统问世?

  倪光南:国产操作系统最大的难点在于生态系统的建设,华为有能力去整合很多资源。包括操作系统在内的核心技术,中国是肯定需要掌握的。在操作系统方面,不一定是我们的技术比人家差,而是在生态系统的建设上,由于外国的技术先入为主,垄断了市场,国产技术作为市场的后来者,要构建自己的生态系统会更加难一些。

  希望我国自主研发的操作系统,能够在中国庞大市场的支持下,更快地建立起自己的生态系统。

  在移动通讯领域,我国在手机应用、5G方面都是世界领先的,所以我们要坚定我们的目标,努力去做。总之,在网信领域,努力把“短板”补齐,同时发扬在某些“长板”方面的优势,中国是可以逐步赶上发达国家的。

  新浪财经:您现在的奋斗目标是什么?

  倪光南:从小到大,“求真”是我的人生格言。我的理想是随着环境,承担工作的变化而变的。我现在已不合适做一线的研发工作,主要是做二线工作,是放在支持中国自主可控核心技术的发展上,我的理想就是使中国人能用上自己发展出来的关键核心技术,或者说,能打破外国跨国公司的垄断,使中国自己发展的关键核心技术在世界上有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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