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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菲黄岩岛对峙的实质与中国外交新时代

马钟成 · 2012-07-19 · 来源:环球财经
黄岩岛争端 收藏( 评论() 字体: / /
如何从战略上、从根本上系统认识事件的本质,采取正确而有效的战略应对措施,从而最大程度地维护中国国家核心利益,是摆在中国人民面前的现实问题。

  中菲黄岩岛对峙的实质与中国外交的新时代

  

  马钟成

  2012年5月11

 

  目录

 

  一、2011《美国国家军事战略报告》展示的美国亚太大棋局

  二、中菲黄岩岛对峙的背后:菲律宾试图充当美国围堵中国的马前卒

  1、美菲军事演习不断

  2、“防卫菲律宾”:美国屡次强调《共同防御协定》

  3、怂恿东盟围堵中国

  4、美国试图在菲律宾重设军事基地

  5、美国反华绞尽脑汁、顾头不顾腚

  三、从冷战后的历史分析:中菲关系恶化始自苏联解体

  1、从1991到2001:中菲关系恶化的初始阶段

  2、“美国回来了”:中菲关系恶化的发展阶段

  3、2011年之后:中菲关系恶化的高潮

  四、从二战后的历史分析:菲律宾回归60年前

  1、从1951美菲《共同防御协定》到2011《马尼拉宣言》

  2、苏联解体后,中美及中菲关系为何必然走向恶化

  3、未来30年中国需要新的外交模式

  五、中国在黄岩岛问题上的系统应对方略

  1、美国挑动菲律宾反华的真实意图

  2、菲律宾在亚太大棋局的角色及中国应对的根本原则

  3、毛泽东当年为何重视南亚及东南亚

  4、今天菲律宾的如意算盘

  5、大棋局:中国欲解决黄岩岛问题,需要在伊朗方向用力

  6、从黄岩岛到钓鱼岛

  7、应告诉菲律宾人民中菲关系恶化的症结

  六、中国外交模式升级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国际软实力

  1、中国近期周边局势恶化的历史背景

  2、应对新挑战,中国外交应避免极左极右两种倾向

  3、打破美国围堵:最大程度发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国际软实力

 

 

  2012年4月10日,菲律宾海军企图在南海黄岩岛附近抓扣中国渔民,被赶到的中国海监船制止,随后发生对峙,至今已经一月有余。于此同时,中国的经济、政治、社会各层面积累的矛盾亦逐步激化,中国内政外交也走到一个需要发生重大改变的转折点。如何从战略上、从根本上系统认识事件的本质,采取正确而有效的战略应对措施,从而最大程度地维护中国国家核心利益,一系列问题都在考验着中国人民、党和政府及人民军队。

 

  中菲2012年4月开始的黄岩岛对峙事件,其“小气候”是2011年以来中菲南海矛盾的激化;其“中气候”是2009年以来,美国从中东逐步抽身,战略重心东移,加大对亚太地区的军力部署和政治经济干预;其“大气候”是1991年苏联解体以来,中美从1971年开始的近20年关系逐步缓和的蜜月期已经彻底结束,遏制、围堵、打压中国已经成为美国最重要的战略意图之一。

 

  一、2011《美国国家军事战略报告》展示的美国亚太大棋局

 

  2011年2月8日,美国五角大楼公布了一份长达24页的《美国国家军事战略报告》,此战略报告由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迈克•马伦团队执笔。这是美国七年来首次修改《国家军事战略报告》,其中最大特点明确地显示美国将逐步结束伊拉克和阿富汗的反恐作战,将战略重心转向亚太地区。对于亚太地区,该报告明确指出“我们国家的战略优先重点和利益将愈发出自于亚洲太平洋地区。这一地区财富占全球财富的份额不断增长,从而推动着区域军事能力不断增长。这引起了地区安全结构的快速变化,给我们的国家安全和领导地位带来新的挑战和机会。”[1]这段话意味着:美国认为,其战略重点转向亚太的原因除了美国国家的利益愈发和亚太地区密切相关外,更重要的是该地区某个国家财富及军事力量的增长引起地区安全结构的快速变化,给美国国家安全和领导地位带来挑战。

 

  随后,美国展示了对亚太各国的战略态度,其遏制、围堵中国的意图昭然若揭:

 

  对于日本,该报告称美国“将与日本自卫队紧密合作,帮助提高他们的区域外作战能力”。

 

  对于韩国,报告称“历史证明,韩国是美国坚定的盟友,支持美国在世界各地的安全努力,我们对韩国的安全承诺不会改变,因为朝鲜仍然是地区稳定的巨大威胁”。

 

  对于澳大利亚,报告称“澳大利亚是该地区安全事务上具有领导地位的国家,澳美之间有着共同的价值观,有着长期的历史联系,发展更重要的双边关系有着良好的基础。我们之间的盟友关系将是互用、透明和有意义的联合全频谱行动的典范”。

 

  除了以上三个战略支柱外,报告指出,“我们还必须在东南亚和南亚地区加大注意力和资源的投入”,“我们希望有新的方式来促进更大的地区安全合作”,在这个层次上,先谈到的是印度,“我们将就反扩散、保卫全球公共空间、反恐以及其它领域同印度扩大军事合作”,其次才是菲律宾等国家,“我们将扩大与菲律宾、泰国、越南、马来西亚、巴基斯坦、印度尼西亚、新加坡以及大洋洲地区其它国家的军事安全合作、交流与演习,与他们一道应对主权和安全面临的国内和共同的外部威胁。这也将确保我们保持长期和多样化的存在,保持作战进入该地区的能力”。[2]

 

  而中国是美国在亚太地区除朝鲜外唯一要对抗的国家,该报告称,“我们将继续严密关注中国军力的发展,以及这种发展对台湾海峡军事平衡的影响。我们仍然担心中国军事现代化的范围和战略意图,担心其在太空、赛博(网电)空间、黄海、东海和南海的咄咄逼人的态势。为了保卫美国及其伙伴国家的利益,我们将随时准备展现我们的意志、投入所需资源,反对任何国家干扰我们进入及使用全球公共空间和赛博(网电)空间的权利,或者威胁我们盟国安全的行为。”[3]

 

  从以上战略报告的描述我们可清晰看到,美国将亚太地区作为战略重点,加大对亚太地区的军力部署及地区事务干预力度,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围堵和遏制中国。在美国看来,根据国家力量大小及与美国关系密切程度,亚太地区盟友分三个层级:日本、韩国、澳大利亚是第一层次的重要盟友,美国在这些领土有大量驻军;印度这个地区大国是美国在亚太地区次一级的军事合作伙伴;而菲律宾、泰国、越南、马来西亚、巴基斯坦、印度尼西亚、新加坡等国家是第三梯队的军事合作伙伴。而在这第三梯队中,菲律宾这个美国前殖民地又是领头羊,具有从第三梯队直接向第一梯队跨越的潜力,能够成为拥有与韩国、澳大利亚相似地位的国家。

 

  二、中菲黄岩岛对峙的背后:菲律宾试图充当美国围堵中国的马前卒

 

  菲律宾也正是看到了这个机会,一方面,它拼命地密切与美国的各种关系尤其是军事联盟关系,另一方面,它不断地挑战中国的国家利益底线和中国民众情绪底线,在南海及黄岩岛问题上不断制造摩擦。菲律宾执政当局的意图是试图充当美国围堵遏制中国的马前卒,从美国的第三梯队盟友跃升到第一梯队,从而获得美国大量的利益输送。

 

  于是,进入2011年后,中菲关系不断恶化的同时,美菲关系在不断升温。

 

  1、美菲军事演习不断

 

  2011年6月14日,美国联合菲律宾、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新加坡、泰国和文莱等六个东盟国家,在马六甲海峡、西里伯斯海和苏禄海举行联合军演,军演持续10天。6月28日到7月8日,菲律宾和美国在在普林塞萨港市以东的苏禄海水域举行联合战备训练演习。同时值得关注的是,7月美国和越南举行为期一周的海军联合行动,美越双方在医疗救援方面展开合作,其中不包括实弹训练。[4]

 

  2、“防卫菲律宾”:美国屡次强调《共同防御协定》

 

  美菲军事演习的同一时刻,菲律宾外长罗萨里奥在美国访问,2011年6月23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举行了会谈。罗萨里奥声称,此访主要目的是寻求美国支持菲律宾在 “南海问题”上的立场,而希拉里的表现则自相矛盾,她一方面称美国不会支持争端中任何一方,另一方面又赤裸裸地强调美方将为菲军提供现代化军备,并将根据美菲《共同防御条约》来“保卫菲律宾”。美国围堵、遏制中国的意图是十分明显的,在记者会上,有记者提问称,如果中国对菲方发动“进攻”,美国是否会对菲予以支援。对此,希拉里回答说,“我不会回答这种假设性的问题,但我想强调的是,美方将致力于防卫菲律宾。”[5]在这里,美国的表态是十分明晰的,希拉里的意图很简单,就是通过声称美国将在中菲冲突中支持菲律宾,鼓励菲律宾继续强硬地挑衅中国。

 

  一个月后,2011年7月23日,希拉里出席印尼巴厘岛举行的东盟地区论坛。她公开地、彻底地站在菲律宾立场上讲话,否定黄岩岛等岛屿属于中国的历史事实,要求根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及地形地貌来确定南海诸岛的归属,希拉里事实上已经等于公开承认黄岩岛等南海岛屿属于菲律宾。希拉里不仅是在干预中国内政,而且是在赤裸裸地进行分裂中国领土行为的挑衅。希拉里称,“我们也呼吁各方用符合国际法的表述方式来明确自己对南中国海提出的主张。……对南中国海海域提出的诉求应该完全出于针对地形地貌的合法诉求。”[6]希拉里表示,美国会推动这个问题进一步明朗化,她建议相关各方应该根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来阐述各自的诉求。美国一方认为,对该地区提出的许多领土诉求都是夸大的,许多国家更喜欢依据历史先例而不是地貌来证明自己诉求的合理性。[7]

 

  四个月后,2011年11月份,希拉里访问菲律宾。2011年11月16日,希拉里登上停泊在马尼拉湾的美军战舰费兹杰罗号,并致词表示,美国正与盟友菲律宾合作,在菲律宾改善疆域防卫和封锁能力之际,提供海洋事务上的支援。随后,希拉里与菲律宾外交部长罗萨里奥(Albertdel Rosario)签署《马尼拉宣言》,纪念菲美《共同防御协定》签署60周年。[8]《马尼拉宣言》的要点有:“菲律宾与美国重申《共同防御协定》所规定的双方共同义务”;“菲美两国在海上航行自由、无阻碍合法通商及人民流动等方面,有共同的利益”;“菲美《共同防御协定》与亚太地区和平、安全及繁荣有所关联”;“《共同防御协定》将是两国未来60年及其后的关系基础。”[9]

 

  2012年1月26日至27日,美菲在华盛顿举行第二届战略对话,双方发表联合声明,重申美菲《共同防御协定》是双方同盟关系的基础,同意深化海上安全的合作:美国向菲律宾海军转让“汉密尔顿”号武装快艇,以增强菲律宾海上预警能力;向菲律宾转让第二艘武装快艇事正在美国国会进行审查;菲律宾政府将对进入菲国的美军舰、军机简化外交清关程序,以增强训练和相互协调行动能力;美国向菲律宾海岸警卫队提供先进的人员培训和通讯设备。于此同时,菲律宾外长罗萨里奥27日在马尼拉宣布多项军事方案,扩大美军使用菲国海空军事基地。他表示,菲国期望未来两国增加联合军演次数,同时有更多美军轮流驻扎菲国。[10]

 

  2012年4月,正当中菲黄岩岛对峙时刻,菲律宾美国“肩并肩”2012联合军事演习于4月16日至27日进行,演习科目包括在巴拉望岛进行的人道主义救援和援助演习,在吕宋岛和巴拉望岛进行的联合训练和实弹演习,以及两栖登陆演习等。“肩并肩”系列军演是菲美每年例行大型联合军演,两国首次“肩并肩”军演1991年举行,1995年后曾一度中断,1999年又重新恢复。[11]在此次演习中,共有4500名美军士兵和2300名菲律宾军人参与,地点正是距离中国礼乐滩约80公里的巴拉望岛。美国海军陆战队太平洋司令蒂森此间表示,美国与菲律宾签署了共同防御条约,依据该协议,任何一方若有需要,另一方将会提供国防援助。[12]

 

  3、怂恿东盟围堵中国

 

  美国及菲律宾极其希望东盟国家团结起来对抗中国。2012年4月22日,菲律宾外长罗萨里奥在一份声明中,措辞强硬地宣称中国对南海的主权声索“毫无根据”,呼吁东盟国家针对“中国在南海问题上的新一轮‘挑衅’表明立场”。罗萨里奥声称,“中国基于九段线,企图用历史文献记录来对整个南海拥有主权,明显是毫无根据的。”他“警告”那些与中国存在南海争端的东南亚国家,“如果其他国家现在未能像菲律宾那样坦率表明立场,那么这些国家将会受到中国对南海主权声索的影响。因为南海的航海自由及畅通的贸易往来对许多国家都非常重要,为此所有国家都应当考虑中国在黄岩岛的行为。如果我们不表明立场,不只是菲律宾,所有国家都会受到消极影响。”[13]

 

  4、美国试图在菲律宾重设军事基地

 

  于此同时,美国正在考虑把临近南海的巴拉望岛变成美军军事基地。据日本《产经新闻》2012年4月24日报道,日美两国政府开始探讨美国海军陆战队与日本自卫队共同使用菲律宾军事训练设施的问题。目前,位于菲律宾巴拉望岛的海军、空军基地是最有利的候选基地,此外吕宋岛基地也在备选范围之内。菲律宾已成为美国调整驻日美军战略的一个备选据点。眼下,美菲政府正在就此进行磋商,巴拉望岛和吕宋岛内的很多菲律宾基地都在备选范围之内。如果达成一致,菲政府将与日美政府共同签署联合军训的正式协议。[14]

 

  5、美国反华绞尽脑汁、顾头不顾腚

 

  虽然2011年7月23日希拉里曾表态要用《联合国海洋法公约》来帮助菲律宾压制中国,但是美国国会并未批准这个法律,也就是说其实美国并没有资格使用这个法律来压制中国。但美国军方及政界势力为了反华可以说是绞尽脑汁而不择手段。于是,2012年5月9日,在美国大西洋理事会和皮尤慈善信托基金主办的论坛上,美国国防部长帕内塔和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邓普西均敦促国会参院尽速批准《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基督教科学箴言报》报道称,在南海等问题上,“如果美国拥有坚实的法律基础,以法律条款为依据解决这种纠纷,美国才能更好地抗衡中国以‘咄咄逼人的政策’主张海洋权利的做法。为实现这一点,参院必须要尽快批准《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美国军方人士认为,在南海问题上,反驳中国的最佳办法就是批准《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参与全球谈判。正在力促美国参院批准加入这一公约的共和党籍前参议员华纳称,如果批准加入公约,美国就能够在谈判桌上而不是通过一系列海上对抗来反驳中方观点。[15]美国希拉里及军方人士为了反华完全是顾头不顾腚,如果他们认为黄岩岛按照《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属于菲律宾的逻辑成立,那么美国的阿拉斯加州按照《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一定应属于俄罗斯或加拿大。

 

  三、从冷战后的历史分析:中菲关系恶化始自苏联解体

 

  中国与菲律宾关于南海问题的激化,其背景是苏联解体后美国对中国展开的围堵。

 

  1、从1991到2001:中菲关系恶化的初始阶段

 

  以黄岩岛问题为例,上世纪90年代以前,国际社会对中国拥有黄岩岛主权从未提出任何异议,不存在对该岛的主权之争。1991年苏联正式解体,中美关系结束自1971至1991达20年的蜜月期。自此以后,美国显著地加强了对台独、藏独、疆独的支持力度,台湾、新疆、西藏等问题开始激化。比如从1991年4月开始,老布什总统首开美国总统会见达赖的先河,四任总统,老布什、克林顿、小布什、奥巴马,不管是左是右是哪个党派,无一例外都连续不断地会见达赖,老布什会见达赖一次,克林顿会见达赖次数最多,为五次,小布什为三次(奥巴马截至目前为两次)。

 

  也正是在1992年,菲律宾前国家安全顾问戈勒斯声称黄岩岛是菲律宾国土,此后菲律宾不断在黄岩岛问题上挑起争端,从此中菲之间关于黄岩岛问题的争论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并逐渐激化。从1993年起,菲律宾对该岛进行勘测、考察和巡逻。1994年《联合国海洋法公约》有关专属经济区的法规颁布实施后,菲律宾政府以黄岩岛位于其200海里专属经济区内为理由,宣称对黄岩岛拥有海洋管辖权,后来又改为对黄岩岛拥有主权。1997年,菲律宾对黄岩岛的主权主张开始变得强硬起来,菲律宾海军毁坏了黄岩岛上的中国主权标志。[16]1998年,菲美签署《访问部队协议》,1999年菲参议院批准该协议,菲律宾允许美国在菲部署数百士兵,并为美军舰艇提供“有限期”靠岸补给等帮助。1999年5月23日和7月19日,菲律宾两次撞沉在黄岩岛附件作业的中国渔船。2000年5月26日,中国渔船因发动机出现故障漂至菲律宾巴拉望岛附近海域,船长被菲律宾海军开枪射杀。[17]

 

  2002年11月美菲签署《共同后勤支援协议》,菲允许美军利用菲本土作为军事合作的后勤供应站,美军则为菲军提供使用新式装备、心理战、夜战能力等方面的培训,加强与菲军的情报交流和共享。911事件之后,小布什总统将其战略重点整体上偏向中东及伊斯兰世界。而菲律宾一直存在强大的伊斯兰分离势力,是除菲律宾共产党武装新人民军之后的第二大心头大患。在这个阶段美国大力物质援助菲律宾军队并不断试图增加在菲律宾的军事渗入,美国陆续向菲南部地区派遣数百特种战教官,指导菲军打击恐怖分子,试图帮助菲律宾消灭共产党游击队及伊斯兰分离势力,但是其目的一直未达成。总体上看,在这段时间里中菲之间关于黄岩岛问题及其他南海争议问题的矛盾趋于平静。随着2008年奥巴马上台,美国重新开始重视亚太。

 

  2、“美国回来了”:中菲关系恶化的发展阶段

 

  2009年7月22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在泰国普吉岛出席东盟地区论坛(ARF)部长会议并签署了《东南亚友好合作条约》(TAC),美国成为TAC的第16个区域外成员国。日本共同社认为,由于中国在东南亚地区的影响力与日俱增,美国的加入“体现出了奥巴马政府对亚洲的重视及与东盟建立亲密关系的愿望”,此前美国前总统布什执政期间,国务卿赖斯曾两次缺席东盟地区论坛,被批评为“轻视亚洲”。希拉里在出席会议前就表达了“美国要重回亚洲”的意愿。美联社称,希拉里出席东盟地区论坛的举动带来一个“实际的讯号”,那就是美国已经准备好在“轻视亚洲”多年后重回亚洲,希拉里在22日早间参加泰国电视台的脱口秀节目时也表示:“我强烈地确信美国将更多的参与到这个地区的事物中去。……美国回来了”。[18]

 

  同样正是在2009年前后,菲律宾对黄岩岛问题突然史无前例地强硬,2009年2月17日,菲律宾国会通过领海基线法案,将中国的黄岩岛和南沙群岛部分岛礁划为菲律宾领土。[19]

 

  而这段时间,中国显然尚未意识到南海战略态势已经发生深刻转变,中国还试图采用传统手段使中菲关系能够缓和化,其中包括不惜为菲律宾军队提供物资,帮助菲律宾军队镇压菲律宾国内共产党组织的游击队--新人民军(在80年代之前是中国铁杆盟友)和伊斯兰分离主义。2010年12月7日,菲律宾武装部队总参谋长里卡多·戴维7日飞赴北京,将与中国签订一系列军事合作协议。戴维在访华期间将与中国人民解放军高层官员举行会晤,并参观中国军事设施。最值得注意的是,菲律宾将与中方签署军事物资供应和防务后勤协议,应对菲国内安全威胁。菲律宾军方发言人马班塔称,预计此次菲中协议将成为中国军事后勤物资输入菲律宾的开端,这些物资对菲律宾武装部队来说“非常派得上用场”。 菲军方发言人马班塔表示,戴维访华只是两军“互相释放善意”的一种表示,菲中合作并没有任何政治含义,也不会损害与美国盟友的关系,他还称:“菲律宾武装力量确实缺乏资金与设备,愿意并准备接受从任何国家输送的设备与资源。这当然包括中国。”[20]

 

  结果,2011年2月美军正式公布《美国国家军事战略报告》,在此报告中,美国明确表示要重返亚太,正如希拉里之前高喊的“美国(大兵)回来了”,而且报告明确显示,美国要联合所有亚太盟友来围堵中国。于是,刚拿了中国大量军事援助的菲律宾马上翻脸,成了帮助美国围堵中国的马前卒。

 

  3、2011年之后:中菲关系恶化的高潮

 

  导致中菲关系降至冰点的黄岩岛对峙事件之所以发生在2012年,绝对是和美国加强在亚太地区对中国的围堵密切相关。可以说,到2011年,美国围堵中国的态势已经十分明显,除了上文《美国国家军事战略报告》的直言不讳、中菲等国频频军事演习并签订《马尼拉宣言》之外,还有其他诸多明显标志。

 

  比如,2011年11月,美国主导TPP(即《跨太平洋战略经济伙伴关系协定》)谈判几乎要将所有的太平洋大国小国拉入而独独排除了中国。[21]

 

  再比如,2011年11月,当希拉里访问菲律宾的时刻,奥巴马正在澳大利亚访问,并宣布向澳大利亚驻军:奥巴马和澳大利亚总理吉拉德在联合记者会上表示,美国愿意和澳大利亚进一步加强经贸、军事和安全合作,进一步加强美澳同盟关系。奥巴马还在会上宣布说,美国将会从明年开始在澳大利亚北部地区部署最多250名海军陆战队员,最终规模会达到2500人。两国还将在位于达尔文皇家军事基地展开更多的军事演习,未来也会有更多的美国军舰来到澳大利亚海域。[22]

 

  四、从二战后的历史分析:菲律宾回归60年前

 

  笔者认为,以2011年11月16日菲律宾与美国签署《马尼拉宣言》并重申1951年《共同防御协定》等系列事件为标志(于此同时美国与菲律宾加强军事演习并试图重新在菲律宾长期驻军),世界局势正在进行大转折。为了维护中国国家核心利益,中国处理对外关系的模式需要发生较大的变化。

 

  1、从1951美菲《共同防御协定》到2011《马尼拉宣言》

 

  从1951年美菲《共同防御协定》,到2011年美菲《马尼拉宣言》,60年一个甲子,按照中国传统文化也是一个轮回:菲律宾将又轮回成为了美国军事基地及美国遏制中国的战略支柱。自1975年菲律宾总统马科斯访华及中菲建交之后,在中美相互走近的大背景下,中菲关系亦逐渐缓和。菲律宾及美国很少在公开场合强调《共同防御协定》的存在。从七十年代到九十年代,菲律宾国内掀起巨大的反美浪潮。从1991年开始,美国失去其在菲律宾的军事基地,吕宋岛克拉克和苏比克湾的空军海军基地分别于91年、92年被关闭。自此,美菲军事合作已呈衰竭迹象,《共同防御协定》事实上已经名存实亡。而2011年美菲两国政府的《马尼拉宣言》,可以说是以两国政府共同声明的正式方式对1951年《共同防御协定》的彻底而完全的恢复。2012年5月9日,菲律宾外长罗萨里奥发表声明纪念美菲《共同防御协定》,他绞尽脑汁翻遍了两国历史的所有文件档案来突出该协定的存在,结果发现在1975年之后2011年之前,美菲两国正式交往中提到《共同防御协定》的地方仅仅只有两封信,一个是1979年美国国务卿给菲律宾外长的一封信,一个是1999年美国驻菲律宾大使给菲律宾外长的一封信。[23]也就是说,在2011年之前、中菲建交之后,菲律宾及美国官方从未正式公开强调《共同防御协定》的存在。而这一次,2011年《马尼拉宣言》却用极端强调的方式证明该协定的存在及效力:“《共同防御协定》将是两国未来60年及其后的关系基础。”[24]

 

  再来回顾下菲律宾的历史。菲律宾曾是美军的殖民地,二战期间被日本占领,日本战败后菲律宾在美国变相控制下独立。1951年美菲签订《共同防御协定》,1954年菲律宾加入由美国创建的东南亚条约组织后,菲律宾获得大量军援,成为美国围堵中国等社会主义国家的急先锋,在越南战争时期,美军将菲律宾变成巨大的兵营。[25]

 

  新中国成立后,为了打破美帝在东南亚对中国形成的新月型军事包围,毛泽东、周恩来、邓小平等第一代领导人积极支持东南亚人民群众和共产党左翼力量反对美帝国主义及附庸政权的斗争,同时也积极争取该地区独立自主的民族资产阶级。当时的中国取得了巨大的可喜的成就。在越南战争中,美军由于惧怕新中国像抗美援朝那样再次出兵而始终不敢越过北纬17度线,北越因此有了稳定的大后方,新中国的战略威慑是美军深陷越南战争泥潭并彻底走向失败的最重要原因。于此同时,东南亚那些一贯亲美的国家也一度出现脱离美帝控制的趋势。以菲律宾为例,1969年菲律宾共产党中坚持毛泽东思想的一支力量建立起武装力量“新人民军”,此后发展势头迅猛,逐步建立根据地,到70年代末80年代初,“新人民军”总兵力发展到3万多人,建立了59个游击区,在全国73个省中的64个省内开展活动。[26]除了拿起武器的菲律宾共产党游击队,当时在菲律宾还有大量通过合法的和平方式反对美帝的民间力量。在这种背景下,1971年11月东盟五国发表《东南亚中立宣言》(即《吉隆坡宣言》),拒绝美苏的霸权主义干预。1972年2月,菲律宾总统马科斯派特别代表来华,努力与中国建交。1973年,美国侵略越南的军事活动彻底失败。1975年,菲律宾总统马科斯访华,中菲正式建交,马科斯加强与美国在军事基地问题上讨价还价的力度。1986年有华裔血统的阿基诺夫人上台,中菲关系可以说正式进入了蜜月期,菲律宾人民更掀起了声势浩大的反美军事基地的运动,直到到1991年,美军在菲律宾的军事基地终于关闭。

 

  可以看出,从1970年到1991年这二十年里,由于中国对菲律宾产生了巨大而深入的影响力,菲律宾不断展示出远离美国靠近中国的趋势。这里面有两个原因,第一,毛时代中国支持的菲律宾共产党及其他各种左翼力量在菲律宾一直实力雄厚,正是这种力量在推动菲律宾远离美国。第二,从1981年开始,中国逐渐断绝了与东南亚各共产党游击队(如菲律宾新人民军)的支持和往来,中国开始更加注重发展与该地区执政党及上层阶级和社会精英的关系,但是在这个阶段,东南亚各国的左翼反美力量虽然遭受一定挫折,但仍然有所发展。正是在这双重力量的作用下,菲律宾展示出脱离美国控制的趋势。

 

  1971年,毛周等第一代领导人为缓解苏联霸权的压力,打开中美关系大门,形成了中美苏大三角关系,中美之间出现了近20年关系逐渐缓解的蜜月期。中美关系的相对缓和取决于苏联霸权的存在。然而从1991年苏联解体开始,美国逐渐开始采取遏制中国的总体战略。对于菲律宾的上层阶级来说,美国的影响力和吸引力自然比中国更大。即便是中国完全转变成一个资本主义国家(正如苏联解体后的俄罗斯一样),只要美国对华采取遏制肢解策略,菲律宾的上层阶级仍然会天然地趋向于美国,这是由美国在全球资本主义体系中的位置及美国对菲律宾上层阶级巨大的传统影响力所决定的。正是这个原因,自上世纪90年代后,中菲关系不断恶化。2009年后,美国从中东抽身转向亚太地区,在这个背景下,菲律宾自然表现出回归到1951年的状态,又要试图充当配合美国的反华急先锋的角色。

 

  2、苏联解体后,中美及中菲关系为何必然走向恶化

 

  美国采取遏制中国的战略,并非仅仅是因为中国是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对于美国来说,采取这种战略是由其牢不可破的铁律所必然决定的。

 

  看看苏联及俄罗后的历史就很清楚。苏联解体后,在九十年代主导俄罗斯的叶利钦彻底地导向美国和西方,俄罗斯的经济政治文化曾经一度和西方彻底接轨,然而美国继续对俄罗斯进行遏制和肢解的战略——不仅之前承诺的经济援助丝毫没实现,西方还用经济战争的方式使俄罗斯大崩溃,甚至继续扶植车臣等分裂势力来肢解俄罗斯。至此俄罗斯人(包括叶利钦)才幡然悔悟,于是俄罗斯在普京带领下变成了一个对美越来越强硬的国家。

 

  苏联和俄罗斯的历史已经雄辩地证明,那些和美国拥有同等潜力和资质的大国没有资格成为美国的盟友,无论这个国家是什么样的意识形态。在今天代表美国垄断资本利益的美国的缘政治大师们看来,像中国和俄罗斯这样拥有丰富的资源、庞大的人口、广阔的地域、独立的文化传统、强大的军事力量的国家,从长期看是美国真正的战略对手。美国当然知道,90年代前半期的叶利钦主导下的俄罗斯是美国的真正盟友,但是美国无法保证俄罗斯世世代代的统治者都是亲美的叶利钦。只有彻底将其肢解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因此,最终肢解俄罗斯及中国,是美国对外政策的核心战略,这是统治美国的垄断资本的本性所决定的铁律。今天中国假如出现叶利钦式的人物将中国引入倒向西方的资本主义道路,这恰恰是美国肢解中国的最大机会,而且美国一定会按照其本性果断下手。在苏联咄咄逼人地推行霸权主义的时代,中美矛盾有缓和或进入潜伏期的客观条件。而在苏联已经彻底解体、无论俄罗斯和中国都相对虚弱的时代,中美之间矛盾必然会逐渐激化。

 

  3、未来30年中国需要新的外交模式

 

  通过以上分析可以看出,继续教条地采用八十年代以来形成的外交模式,当前的中国对菲律宾可以说已经是黔驴技穷。因为中国无论采取多少措施加强与菲律宾上层阶级的友好合作,无论中国给他们输送多少利益,即便是帮助他们镇压之前中国支持的菲律宾共产党新人民军,菲律宾的上层阶级仍然会坚持顽固的反华立场——只要美国需要的话,而美国的本性决定它一定会强烈地拥有这种需求。

 

  总而言之,在菲律宾上层阶级一直深受美国控制的历史传统面前,在美国意识形态对全世界资产阶级深邃的影响力面前,在美国垄断资本那黑洞一样的强大吸引力面前,中国永远不要妄想通过与菲律宾上层阶级搞好关系的方式将菲律宾从美国怀抱中争取过来,即便是争取它保持中立都不可能,除非美国放弃遏制中国的战略。

 

  当前中国要想从美国的包围圈中突围,必须对新中国60年来外交方面的经验教训进行重新总结。可以说,从1951至1981这头30年里,中国向菲律宾伸出了左手,这是一只砸向菲律宾上层阶级的硬手,它利用支持底层左翼民众的方式来驱逐美军力量的话,从1981到2011年这后30年里,中国对菲律宾收回了铁一般的左手而伸出了那只柔软的右手,在与菲律宾上层阶级缓和关系基础上,以加强中菲经济交往和经济融合为主要途径,保证中菲官方关系的稳定友好,化解美军的军事压力。应该说,在当时的两个极不相同的时代背景下,中国都正确地做出了最有利于维护国家利益的选择。毫无疑问,今天中国到了做第三个选择的时候了,那就是在不放弃柔软的右手的基础上,再次伸出强硬的左手。

 

  五、中菲黄岩岛对峙的实质及中国应对方略

 

  1、美国挑动菲律宾反华的真实意图

 

  本文前半部分的分析已经有清晰地显示,此次中菲黄岩岛对峙出现的直接原因,就是菲律宾在该问题上蓄意破坏中菲来之不易的友好关系,挑战中国的核心国家利益。但是真正的根源则是美国在背后丛恿东南亚国家菲律宾带头挑战中国。

 

  美国的战略意图是将菲律宾及整个东盟彻底拉入自己的怀抱来对抗中国。美国只有挑动中菲关系恶化,挑动菲律宾民众的反华情绪,它才能推动菲律宾进一步靠近美国,直至在菲律宾重新设置军事基地。当下,美国几乎已经完全搞定了菲律宾的军队及外交部门,但是摄于菲律宾民众中的强大反美民意,美国还不敢轻举妄动,将菲律宾拉得太快。

 

  中国必须明确在亚太大棋局上的真正对手及对手的真正意图,同时明确自己的友军及可倚重的力量,才能真正化解棋局。

 

 

  2、菲律宾在亚太大棋局的角色及中国应对的根本原则

 

  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这应该是外交工作需要明确的首要问题。连基本的首要的问题都没搞明白,必然处处被动。正如美军2011年《美国国家军事战略报告》所展示的,在亚太,美国是围堵中国大军的主谋和主帅,日本、韩国、澳大利亚三国恰是车马炮,是三个美国在亚太倚重的主要战略支柱;印度实力也较强,但是与前三者相比被美控制较弱,是美国的另一支外援性质的战略侧援大军;而菲律宾、印尼、马来西亚、新加坡、泰国等只相当于美国在亚太的走卒,其中菲律宾当前与美国关系最密切,是美国最重要的走卒,当前极有可能从走卒地位跃升战略支柱地位。

 

  中国应该明确,美国在日本、韩国、澳大利亚深耕多年,中国要争取这三个国家是相对比较困难的工作。这三个国家是美国围堵中国军事活动的铁杆支柱,中国在战略应对上要有必要的提防。中国的真正的突破口在菲律宾等东南亚国家及印度等南亚国家,这就是为什么战略大师毛泽东在南亚和东南亚倾注大量心血的原因。

 

  处理南海问题,首先要明确,美国的战略意图就是采用各种手段将南亚和东南亚拉入自己的怀抱。而中国的目的就是应该千方百计使这些国家保持中立,甚至站在中国一方。

 

  中国处理黄岩岛问题的根本原则和最高目标,除了捍卫国家领土完整外,就是最大程度阻止美国对东南亚的控制。无论是中国通过战争手段还是和平手段解决黄岩岛事件,只要美国对菲律宾及东南亚的控制趋势加强了,那么中国则失败了;只要美国对东南亚的控制趋势被有效阻止了,那么中国便胜利了。

 

  3、毛泽东当年为何重视南亚及东南亚

 

  为了彻底打破美国的军事围堵,毛时代的中国曾在南亚及东南亚两个地区积极支持了大量的共产党游击队。于此同时,在其他各社会阶层也有大量亲华亲共力量。正是这种积极的战略干预措施,导致东南亚这个地区从70年到90年出现明显的逐步靠近中国的迹象。

 

  80年代以后,中国断绝了与这两个地区共产党及武装游击队的一切官方往来,重点发展与上层阶级的友好关系,也取得丰硕成果。伴随着苏联解体,这两个地区许多国家的共产党及游击队都瓦解失败,但是在印度、尼泊尔及菲律宾,仍有强大的共产党武装力量。他们在外部物质支持和道义支持彻底丧失的情况下仍然顽强地坚持战斗,进入新世纪后,这些力量都出现明显的复兴态势。

 

  以菲律宾共产党新人民军为例,八九十年代它一直走下坡路,到90年代中期,新人民军约仅有2000人,但2002年却发展到1.2万人,控制了1671个分布于全国各地的乡村。[27]而据菲军方提供的数据,当前新人民军约有6000名正式武装成员。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民兵性质的半武装力量无法统计。另外,菲律宾共产党通过“民族民主阵线”( NDF)、“新爱国联盟”( BAYAN)等形式还影响着庞大的工会和学生组织。正是以这些力量为核心,菲律宾人民掀起了规模庞大的民族民主运动,将美军军事基地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彻底赶出了菲律宾。也是正是害怕如此强大的民意,菲律宾及美国在菲律宾重新设置军事基地问题上投鼠忌器十分谨慎。

 

  4、今天菲律宾的如意算盘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通过与经济合作方式努力与菲律宾社会上层阶级搞好关系,甚至在有争议的资源海域搞“搁置争议、共同开发”,这些好的经验与做法应该继续保持。这就是上面所谈的软的温柔那只右手。

 

  中国对菲律宾上层阶级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中国不但彻底断绝了与菲律宾共产党和新人民军的往来,中国还想尽一切办法在经济交往中满足菲律宾上层阶级的利益,甚至援助菲军清剿共产党游击队。但是从1991到2011年,美国遏制围堵中国的战略逐步明确而且步入了军力部署的实施阶段。美国一招手,菲律宾上层阶级马上开始翻脸反华,试图充当美国遏制中国的先头兵。

 

  菲律宾的意图是认为,美国要围堵中国,而他要趁机分一杯羹。菲律宾认为,中国会因惧怕美国而最终退缩,因此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因此它对中国表现得十分强硬。综合菲律宾在黄岩岛对峙中的心态,可用一句话概括,那就是“挟美自重”,这点上文已经分析得十分清楚。所以,在黄岩岛问题上,中国官方态度不能太软,必要时可诉诸武力。如果中国中途退缩,则正中美国和菲律宾的下怀,中国越是软弱,会被菲律宾认为越是惧怕美国,菲律宾充当美国马前卒的信念及可能性就越强。

 

  5、大棋局:中国欲解决黄岩岛问题,需要在伊朗方向用力

 

  中国当前某些主流舆论自欺欺人地认为,美国已经选择中立(其依据即一叶障目地解读上述希拉里“美国不会支持争端中任何一方”的表态),因此中国可以对菲律宾强硬。这是一种十分愚蠢的恐美媚美的思维。为了彻底断绝菲律宾倒向美国的决心,从根本上看,中国必须摆出对美强硬的态势。

 

  菲律宾判断的失误之处,就是认为中国会惧怕美国,而美国要围堵中国,在这个阶段美国会与中国摊牌,中菲军事冲突出现,美国会强力介入。

 

  中国必须让菲律宾知道,乱玩火者必自焚。不管美国曾对菲律宾公开和暗地里承诺了什么,当前美国的本质就是外强中干,因为当前世界局势对美十分不利。令美国异常头痛的普京已经再次主导俄罗斯,拉美已经几乎被反美的左翼控制。而美国对强硬的伊朗无法下嘴。如果中国选择与俄罗斯和伊朗结盟,美国的全球霸权大业将彻底终结。为了阻止美军继续加强在亚太地区的兵力集结,中国在国际上只有加强与俄罗斯和伊朗的友好关系。如果美国在征服伊朗之前,与中国彻底恶化关系,将中国彻底逼到俄罗斯和伊朗一边,这是美国最大的战略失误。因此,在美国解决伊朗问题前,美国其实不敢彻底恶化与中国的关系,当然更不敢与中国发生战争。

 

  2011年以来,美国加强对亚太地区军事部署的目的有两个,第一是希望通过威慑方式阻止中国与俄罗斯及伊朗的战略结盟。在伊朗问题解决前,美国在亚太的军事部署都是对中国的心理威慑,很大程度上是一种试图阻止中国倒向俄罗斯及伊朗的心理战。第二,等伊朗问题解决之后,美国在亚太的军力部署将真正变成对中国的赤裸裸的军事威胁。

 

  因此可以预计,只要中国一方面加强与俄罗斯和伊朗的友好关系,另一方面不惜与美国迅速恶化关系,美国必然担心将中国逼到俄罗斯和伊朗一边,从而在亚太战略上选择退缩,至此,菲律宾及南海问题才能真正化解。

 

  中国必须让菲律宾清楚,中国当前并不惧怕与美国恶化关系甚至发生战争,而美国则十分害怕与中国恶化关系甚至发生战争。中菲一旦真的大打出手,美国必然像1958年中国炮击金门时的选择一样——作壁上观。五十多年前美台《共同防御协定》在解放军的炮火下失效,今天美菲《共同防御协定》及新发表的《马尼拉宣言》仍然会继续失效。50多年前,美国已经知道与新生的一穷二白的新中国直接交战会得不偿失,今天美国更加清楚,将今天更加强大的中国推回到50多年前彻底反美的状态,美国更是得不偿失。

 

  在这个意义上,美国首屈一指的地缘战略大师布热津斯基于2011年12月发的文章中说得十分明白:第一,美国要充当亚太地区的平衡者及调解者,使任何一个亚太国家都无法获得支配权,因此美国能够长期获得亚太支配权即霸权。“在亚洲,美国的角色应该是地区平衡者及调解者。美国能够也应该通过调解冲突、抵消潜在对手间的力量不平衡来帮助亚洲国家避免为地区支配权而斗争。”第二,美国将避免与中国的直接战争,其首选是武装日本、韩国等亚太盟国。“美国也必须意识到,亚洲的稳定不能再被非亚洲强国强加,尤其不能被美国运用军事力量强加。美国在亚洲的外交政策指导原则应该是维持美国对日本和韩国的承诺,同时不要被拉进亚洲强国的战争中。”[28]

 

 

  6、从黄岩岛到钓鱼岛

 

  在中菲关系及黄页岛对峙中,中国的战略选择一旦失误,后果将极其被动。这里中国可能误入的陷阱分三种情况。第一种情况,中国担心与菲恶化关系或者害怕美国军事介入,从而态度最终软弱,在对峙中选择退缩,其结果自然是菲律宾更加肆无忌惮地反华;第二种情况,中国与菲律宾产生军事摩擦,但与此同时却拼命巴结美国,甚至去巴结日本韩国,美国态度强硬甚至军事介入后,中国迅速退缩,其结果仍然如第一种情况;第三种情况,中国与菲律宾大打出手,而同时却拼命地巴结美国日本,甚至牺牲自己的国家利益(比如购买美债、开放金融)来满足美国垄断资本的要求,于是在美国调停下,菲律宾及中国各做让步,其结果仍如第一种情况,而且第二个第三个“黄岩岛”事件很快会接踵而至。美国正是希望中国走以上三条道路,以上三种解决方案,本质上都是由美国一手操控亚太局势,其结局自然是美国借机加强了对菲律宾和东南亚的控制,这是中国外交的根本性失败。假如中国真的被美国请君入瓮,东南亚及南亚国家反华亲美态势将更加明显,会有越来越多的国家踊跃参与美国做东的这顿围堵中国的超级大餐。

 

  因此,在中菲关系中,中国假如仅仅是对菲律宾强硬,而对美、对日仍然软弱,其实丝毫作用也没有的。中国必须有系统的解决方案。其实中国选择在黄岩岛与菲律宾对峙,便已经在战略上先输一局。因为之前日本在钓鱼岛对中国的挑衅更加疯狂,但是中国却选择息事宁人。因此,无论中国在黄岩岛多么强硬,都无法吓阻菲律宾,因为在菲律宾看来,中国惧怕美国,甚至惧怕日本,只要这个前提存在,菲律宾就会继续扮演其预定的角色。中国的选择只能是对美强硬,在迅速升温与俄罗斯和伊朗之关系同时,摆出不惜与美国关系恶化甚至大大出手的态势,才能迫使美国选择在亚太战略退缩。只有美国选择在亚太退缩,中日之间的钓鱼岛问题、中菲之间的黄岩岛问题带来的紧张态势才能逐步化解。在这种情况下,中国的军力才能对菲律宾产生真正的威慑,菲律宾之类的国家才会保持中立并最终有可能脱离美国控制。

 

  “搁置争议、共同开发”是邓小平于80年代根据当时的国际环境提出来的,这是中国的底线,如果没有美国围堵中国的大背景,这种策略能够保证中国周边的稳定和安全,也就是说,它在80年代是有效的。但是当前在美国积极围堵中国的大背景下,中国即使将东海、黄海等本属于自己的领海资源与日本、菲律宾等美国走卒共同开发,菲律宾、日本也不会满足,因为他们目的十分明确,就是“挟美自重”,赤裸裸地侵略我方领海、破坏我国主权完整、威胁中国核心国家利益。

 

  总之,在中菲黄岩岛对峙的时刻,中国需要加强的不是与美国及日本的关系,而是与俄罗斯和伊朗的关系。如果当前某些中国官员仍然极力维护美国的利益,表现出恐美、惧美的心态,在中菲黄岩岛问题及其他问题上不敢触动美国,甚至采取鸵鸟政策不敢承认美国围堵中国的战略是黄岩岛危机的真正根源,不仅菲律宾等国反华亲美态势将更加明显,其他东盟和南亚国家也将迅速跟进。

 

  7、应告诉菲律宾人民中菲关系恶化的症结

 

  另外一方面,中国需要向菲律宾明确的是,中菲之间关系本来没有任何问题和障碍,黄岩岛问题及其他海域问题,都可以通过和平协商的问题来解决。中国甚至可以牺牲自己的某些局部利益来满足菲律宾,当然其前提是菲律宾必须断绝与美国军队的密切联系。中国必须清楚,菲律宾当前仅仅是美帝的走卒,还并非像日本、韩国、澳大利亚那样成为美国在亚太的战略支柱,因此中国需要防止美国势力操纵媒体煽动菲律宾人民的反华情绪,最大程度避免中国形象在菲律宾人民心目中的恶化。

 

  中国必须向菲律宾民众申明,菲律宾不是中国的敌人,菲律宾人民更不是中国的敌人,中菲之间的障碍根本不是什么黄岩岛及领土领海争议问题,而是菲律宾上层阶级违背菲律宾人民的意志一心一意要牺牲国家和民族独立地位,去充当美国在亚太围堵中国的战略“棋子”。假如菲律宾试图火中取栗,背靠那外强中干的美国充当反华急先锋,菲律宾最终结局一定是得不偿失,最终成为美国的“弃子”。

 

  六、中国外交模式升级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国际软实力

 

  伴随着美国进一步加强对中国的围堵,中国必须采取有效措施应对危机、化解危局。从根本上看,重中之重的是,中国必须深入思考冷战结束以来,尤其是2009年以来东南亚、南亚天平重新导向美国一方及中国周边安全局势迅速恶化的原因。除了美国加强力量围堵遏制中国外,中国整体上逐渐丧失对东南亚及南亚地区的深层影响力是最重要的原因。

 

  1、中国近期周边局势恶化的历史背景

 

  中国外交发生大转型的80年代,正是利用好毛周留下的外交战略遗产来维护中国国家利益的最好时机。比如在菲律宾问题上,当时中国可以明确告诉菲律宾政府所代表的菲律宾上层阶级,中国断绝与菲律宾共产党和新人民军的往来是可以的,前提条件是菲律宾断绝与美军的密切往来,并承认中国在南海某些岛屿的主权。而历史事实是,中国在80年代彻底断绝与菲律宾共产党和新人民军的往来,但是并未向菲律宾提任何附加条件,中国当时可以说已经对菲律宾上层阶级仁至义尽。

 

  菲律宾共产党及新人民军丧失了国外道义支持和物质支持后,在菲律宾国内民族主义情绪上升的情况下,也不得不一定程度上采取民族主义的立场,但是菲律宾共产党始终坚决反对美国对东南亚问题的干预。2011年7月2日,针对日益紧张的南海形势,菲律宾共产党发表《反对美国干涉,共建人民联盟,和平解决南海争端》的声明,其中一针见血地指出,“通过对美帝国主义的军事和国防战略的侧重点基本的了解,就可以敏锐地意识到,在这次前所未有的南海争端中,菲律宾突然发难,对南沙群岛主权提出了强硬要求,然而阿基诺政府只是完成了美国指派的任务,为维护美帝国主义在该地区的霸权而积极奔走,用自己的剑柄换取美国人的金属废料。”[29]菲律宾共产党主张,“菲律宾人民要求实行和平自主的外交政策。在南海问题上,他们力求一条不受美国干涉的,多国参与的和平解决方法。他们要求美国停止干涉南海争端,并撤出包括位于普林塞萨港市的菲律宾武装部队西方司令部在和位于三宝颜市的菲律宾武装部队南方司令部在内的所有美国在南海部署的军事力量。”[30]可以看出,毫无疑问的是,菲律宾共产党和新人民军军事力量及政治影响力的发展壮大将极大的有助于中国外部环境的改善。

 

  从本质上看,社会主义中国的国家利益、中国人民利益及全世界人民的利益是一致的。当前,维护中国的国家利益、反对美国的霸权扩张,尤其是打破美国对中国的军事围堵,就是在维护中国人民及全世界人民的利益。中国当前之所以在东南亚面临十分被动的局面,主要原因就是没有适时根据国际形势的深刻变化调整自己的外交策略。

 

  美国外交策略的核心原则便是穷尽一切办法,在其他国家的各个阶层培植亲美势力,看看美国是如何对待陈光诚的,看看美国是如何向上访群体渗透的,一切不言自明。假如中国像菲律宾那样国内有一支亲美的武装游击军,美国该会多么重视、花多大力量去扶植呀。中国外交并不谋求控制他国,中国也从来不搞霸权主义,但是中国必须使用一切方式维护国家核心利益,打破美国对中国的围追堵截。2009年之后,伴随着美国加紧控制东南亚,新中国在东南亚60年积累的影响力有丧失殆尽的危险,中国60年来为打破美国的围堵而进行的所有工作成果有丧失殆尽的可能。

 

  以菲律宾为例,中国对其上层阶级的影响力始终无法抵消美国的势力。而中国自80年代彻底断绝与菲律宾共产党和新人民军交往后,菲律宾下层阶级和左翼政治力量开始更加独立地进行反美的民主民族斗争,并逐渐和中国产生了隔阂。再加上中国不少中国官员有严重的恐美、媚美、亲美心态,因此菲律宾不少左翼力量甚至误认为中国已经放弃社会主义道路、中国已经彻底被美帝所控制。这样来看,从2009年开始,伴随着美国加强对菲律宾及东南亚的控制,中国可能面临丢了西瓜、又要丢掉芝麻的不利结局。一定程度上讲,如果在菲律宾没有菲律宾共产党、新人民军、“民族民主阵线”、“新爱国联盟”等各种形式的左翼反美力量的制约,菲律宾(其他东南亚国家类似)早已经变成了铁杆的亲美反华的国家,中国在东南亚面临的地缘局势会更加被动。一定程度上讲,今天的中国仍然在享受毛周等第一代领导人的外交遗产。

 

 

  2、应对新挑战,中国外交应避免极左极右两种倾向

 

  当然,菲律宾的上层阶级与下层阶级之间是有深刻和尖锐的矛盾的。菲律宾实行美国资本主义模式多年,其内部阶级矛盾不但没有消解,反而愈演愈烈。80年代后,菲律宾左派丧失一切外部支援后,又遇到91年苏联瓦解的重大冲击,新人民军仍然继续坚持战斗渡过难关并又逐步发展壮大,这充分证明菲律宾共产党的武装革命,并非中国搞共产主义输出的结果,而是美国向菲律宾强行推销美国模式的必然恶果。菲律宾新人民军硕果至今仍存,这反应了菲律宾劳动人民对美国势力及美国向菲律宾推销的美国模式的最愤怒最有力的反抗。这些铁一般的事实有利地证明了美国资本主义模式并非是东南亚各国的出路。中国作为一个大国,必须采用各种手段包括文化软实力方面的手段,一切以国家利益为首要条件。

 

  当代中国外交领域必须避免极左极右两种倾向。所谓极左,就是不顾客观条件搞硬性的输出革命,最后将导致友好国家与中国反目成仇。所谓极右,就是在对外交往中搞不清楚谁是敌人,谁是朋友,带着恐美媚美心态,不敢与反美国家进行正常交往,在各个国家只重视同国外上层阶级、大资产阶级、甚至地主阶级的交往,而不注重与底层最广大的人民群众和广泛的左翼反美力量的交往,其最终的结局就是为美国作嫁衣裳,最后仍然落得孤家寡人和被美国肢解的悲惨下场。菲律宾及东南亚各国的趋势已经向我们发出预警。

 

  毛泽东曾指出,在外交层面,应注意把国家之间关系同党的关系区别开,指出从国家关系来看,我们和社会制度不同的国家,尤其是邻国,应该和平相处,应该同这些国家的政府建立友好合作关系。另一方面,从党的角度来看,我们中国共产党应该同情和支持别国的共产党。说的更清楚些,那就是:既不能因为要搞好国家关系,就不许我们支持别国的共产党;也不能因为要支持别国的共产党,就去干涉人家的内政。[31]

 

  3、打破美国围堵:最大程度发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国际软实力

 

  今天中国仍然必须坚持80年代以来努力争取菲律宾上层阶级的传统,于此同时在未来的30年也必须着力恢复中国在菲律宾及东南亚左翼政治势力中的应该有的影响力,以最终打破美国的军事围堵,最大程度维护国家核心利益。面对今天的新形势,通过党与党之间的交往,让中国共产党直接同情和支持菲律宾共产党已经不合时宜,但是中国仍然有很多手段恢复传统的影响力,比如可以通过民间团体民间力量互动,而党和政府默许或者间接支持的方式。面对美国NED(国家民主基金会)以民主、自由、人权为幌子发动的无比猖獗的正面进攻,中国再也不可在只扮演处处挨打的角色了。支持东南亚、南亚、拉美及全世界左翼反美民众的正义事业,才是真正维护全世界人民大众的民主、自由、人权。

 

 

  遥想当年,毛周等第一代领导集体,一方面跟东南亚南亚的共产党及游击队保持密切关系,另一方面又努力争取这些国家执政的上层阶级,其总体策略是孤立该地区极端亲美反华反共的官僚买办资产阶级,努力调和民族资产阶级和共产党及游击队之间的矛盾,从而最大程度上推动这个地区远离美国的控制,极大地改善了中国周边安全环境。这些历史经验在今天仍有可继承和发展的地方。

 

  苏联解体后的20年来,中国周边安全乃至国际环境相比上世纪七十、八十年代日趋恶化,除了美国逐步加强军事力量等硬实力对中国的国际性围堵外,最重要的原因是美国在意识形态软实力方面对中国进行的国际围堵,这表现在除了原来世界许多社会主义国家纷纷改旗易帜外,许多信奉第三条道路、与美苏都保持距离的国家也纷纷走上了彻底亲美的新自由主义道路。当代中国国际环境的改善,从根本上看,取决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国际影响力,取决于国际上有多少国家或者多少民众理解、同情甚至愿意借鉴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发展经验。

 

  事实证明,美国推销的新自由主义模式不是第三世界国家的出路,与之相反,中国以公有制为主体的基本经济制度和以群众路线为本质的人民民主的基本政治制度却是许多第三世界国家可以借鉴的对象。当前东南亚及南亚仍然有力量强大的共产党游击队,他们所从事的事业和中国共产党1949年前的武装革命阶段有极大的相似性,今天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共产党人当然要给予最大的理解和同情,因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是对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继承和发展,而对于49年之前的毛泽东思想是持完全肯定的态度。今日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的中国共产党同东南亚和南亚的各共产党不但没有根本性的矛盾和障碍,而且有极为广阔的合作空间。只是由于多年疏于沟通、了解、合作,该地区有些共产党人误解中国已经彻底走向资本主义道路。只要加强沟通和了解,这些误解和隔阂是不难化解的。今天这些东南亚和南亚坚持武装革命的共产党的奋斗目标仍然是首先建立新民主主义社会再进入社会主义社会。中国可根据自身1949-1979年的经验教训,建议这些国家共产党将未来新民主主义社会需要存在时间估计得更长久些。

 

  中国一定要明白,面临美国加强围堵中国的新态势,只有中国恢复对菲律宾广大的下层阶级和强大的左翼力量的传统影响力,中国才能真正对菲律宾政府及上层阶级产生强有力的深层影响力,进而对整个菲律宾产生影响力。这就是为何1975年菲律宾总统马科斯不得不到北京去见毛泽东并与中国建交的原因,而当时马科斯最关心的问题和最有求于中国的地方,就是新人民军的问题;这就是为何毛泽东影响下的菲律宾共产党新人民军让马科斯及后续菲律宾总统都无比难堪,而毛泽东去世时,菲律宾总统马科斯却吊唁道:“毛泽东主席是一位人类的领袖、历史的推动者。他是名垂史册的人物。”[32]

 

  中国当前的外交模式亟待进行重大调整以应对世情、国情的深刻变化。否则,不仅菲律宾政府和上层阶级将继续远离中国而永远被美国牢牢控制,整个东南亚、南亚及几乎所有中国周边国家会继续倒向美国一方,而中国将在内政外交方面愈发被动。20年前,苏联被恐美媚美亲美的戈尔巴乔夫、叶利钦们主导,最终一个强大国家被肢解的悲剧殷鉴不远。

 

 

 

 

 

 

  [1] 《The national military strategy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http://www.jcs.mil/content/files/2011-02/020811084800_2011_NMS_-_08_FEB_2011.pdf

  [2] 同上

  [3] 同上

  [4]南海周边军演频繁,中新网,http://www.chinanews.com/gj/2011/07-01/3149601.shtml

  [5]希拉里称美军将“保卫菲律宾”,人民网,http://military.people.com.cn/GB/14999379.html

  [6] U.S. calls for more clarity on South China Sea claims,http://www.reuters.com/article/2011/07/23/us-asean-southchinasea-idUSTRE76M0KS20110723

  [7] 同上

  [8]南海争议 希拉里公开挺菲律宾,中国评论新闻网,http://www.chinareviewnews.com/doc/1019/0/7/6/101907658.html

  [9] Manila Declaration on U.S.-Philippine Alliance,http://translations.state.gov/st/english/texttrans/2011/11/20111116141458su0.2878338.html

  [10]美菲强化军事同盟制华,大公报,http://gb.takungpao.com/news/world/2012-01-29/1063103.html

  [11] 菲律宾—美国举行“肩并肩2012”联合军演,人民网,http://world.people.com.cn/GB/17664721.html

  [12] 美高官称美菲签共同防御条约 随时提供国防援助,新华网,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12-04/23/c_123021512.htm

  [13]菲吁东盟国家表明南海立场,东方早报,http://www.news365.com.cn/dfzb/201204/t20120423_372467.html

  [14]日拟向菲派驻自卫队,http://mili.cn.yahoo.com/ypen/20120425/1008791_3.html

  [15]美国被指系中菲对抗推手 欲借国际法染指南海,人民日报,http://military.people.com.cn/GB/17861286.html

  [16]中国国际法专家驳菲律宾主张黄岩岛主权三大借口,http://www.chinadaily.com.cn/hqzx/2012-05/11/content_15266020.htm

  [17]中国南海领土争端大事记,http://special.caixin.com/2012-05-03/100386080.html

  [18]制衡中国 美国加入《东南亚友好合作条约》,http://world.people.com.cn/GB/9703790.html

  [19]中国南海领土争端大事记,http://special.caixin.com/2012-05-03/100386080.html

  [20]中国菲律宾加强军事合作引关注,http://news.ifeng.com/gundong/detail_2010_12/08/3397202_0.shtml

  [21] 美国主导TPP谈判排除中国,http://zjdaily.zjol.com.cn/qjwb/html/2011-11/18/content_1201634.htm?div=-1

  [22]奥巴马希拉里同时访亚太 回避是否对抗中国提问,http://www.cnr.cn/china/ygxw/201111/t20111117_508792383.shtml

  [23] Statement of Foreign Affairs Secretary Albert F. del Rosario:Regarding the Philippines-U.S. Mutual Defense Treaty,http://www.gov.ph/2012/05/09/statement-of-secretary-del-rosario-regarding-the-philippines-u-s-mutual-defense-treaty-may-9-2012/

  [24] Manila Declaration on U.S.-Philippine Alliance,http://translations.state.gov/st/english/texttrans/2011/11/20111116141458su0.2878338.html

  [25] 菲律宾是美围堵中国第一岛链最脆弱处,http://news.sina.com.cn/o/2012-01-31/150023861080.shtml

  [26]肖建明:菲律宾“新人民军”何去何从,《南风窗》2011第19期

  [27]菲“新人民军”撑了60年,青年参考,http://news.ifeng.com/mil/4/200911/1118_342_1441051.shtml

  [28] 布热津斯基:《随着中国崛起,美国制定新战略》,新华网,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11-12/15/c_122425033.htm

  [29] Oppose US interference in the South China Sea conflict! Build people's solidarity to seek a peaceful resolution of Spratlys conflict!,http://www.philippinerevolution.net/statements/oppose-us-interference-in-the-south-china-sea-conflict-build-people-s-solidarity-to-seek-a-peaceful-resolution-of-spratlys-conflict

  [30] 同上

  [31]耿飚出使缅甸:尽力促和 加强友好,人民网,http://dangshi.people.com.cn/GB/144956/9939098.html

  [32]“毛时代”的终结者,人民网,http://gx.people.com.cn/GB/179485/14846664.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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