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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后几年,霸权负担很重压力很大

张志坤 · 2014-09-25 · 来源:乌有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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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药科大学 张志坤

  今年4月乌克兰危机爆发的时候,笔者曾写了一篇名为《美国正在下一盘很大的棋》的短文,描述现如今的美国在战略上是东西对进、多管齐下,摆出了要同时掐死中俄两国的大架势。现在看来,这样的估价还是把美国的雄心与抱负给看低了,如今的美国差不多是全面出击:在东面坚持对中国进行抵近军事侦察不动摇,在西面继续就乌克兰问题同俄罗斯展开较量,中间地带正对ISISI进行如火如荼般的空袭,发誓要铲除ISIS“伊斯兰”国。可以说,在奥巴马的领导下,美国正空前地雄起,表现出十足的霸主架势。这很可能是今后几年美国对外战略的基本态势,对此,该做怎样的评价呢?

  一、战略负担非但减轻反而加重

  赢得冷战胜利对美国而言是一次战略上的大解放,因为由这样一个解放,所以在美国的带领下,西方集团才开始了一个高歌猛进的历史时期,但不多久就背上了沉重的包袱,代表性标志就是伊拉克战争与阿富汗战争。好在美国的政治周期变化较快,到奥巴马出场的时候,放下这些包袱,集中力量聚焦主要方向,就成了美国的基本战略纲领。为贯彻这一战略纲领,几年来奥巴马政府为此做了不懈的努力:访问埃及的时候,奥巴马大讲与伊斯兰教的和解;宣布与俄罗斯战略“重启”;宣告反恐战争结束;从伊拉克、阿富汗撤军,等等,这一切都属于放下包袱的战略。

  放下包袱是为了轻装上阵。几年来,美国的军事战略力量不断向亚太地区聚集,不断加大干涉介入亚太事务力度,极力加强围堵遏制中国的战略部署。

  但是,美国的战略算盘也做不到可以随心所欲地拨打。目前看来,想减轻美国的战略负担,谈何容易。

  1、打ISIS,任务不轻

  不管美国地面部队最终会不会重返伊拉克,但美国与ISIS的战争已经是既成事实。美国的目标非常清楚——铲除。应该说,这个目标定位是相当高的,完成殊非易事。试想,美国打反恐战争打了这么多年,恐怖主义照样遍地开花,据说,ISIS组织是恐怖主义中最为骁悍者,事实也证明它的战斗力很强,对这样的对手,美国有什么必胜的把握吗?

  美国总统奥巴马给这场战争设定了两个限制条件和两个保障条件,两个限制条件是:不派地面部队,至少三年以上;两个保障条件是:大规模持续空袭;打造反ISIS联盟,扶植伊拉克政府及库尔德人的武装力量。在上述这四个已知条件下进行演绎,中间过程将引起怎样的连锁反映,美国还需要投入多少物质与精神力量,等等,这诸多求解,有谁能解开这个超级政治方程式呢?

  全世界都在看美国看奥巴马怎样表演!任何人都相信,美国因此所面临的军事与政治压力着实不轻,这场战争不仅是美国的物质负担,更将成为美国触及灵魂的精神负担。

  2、俄美对峙,包袱挺大

  如今任谁都不会怀疑,曾经喧嚣一时的俄美“重启”彻底失败了。即使美国仍然不把俄罗斯当做主要威胁与主要战略对手,但俄美今后一个时期在政治、经济、军事等各个方面严重对峙不可避免,美国将不得不分出相当的资源与精力来对待。尽管有北约可资利用,美国也将最大限度地调动各成员国的力量为己所用,但无论是俄罗斯的战略家还是美国的政客,他们心里都完全明白,这个组织内部各国各揣心腹事,各有各的主意,各打各的算盘,凑乎在一起壮声势、装门面可以,关键时刻未见得顶用,美国在军事上必须做好一旦彻底摊牌就得赤膊上阵的准备,而没有这个准备,就没法与俄罗斯打交道。“你到底有多少个师”——这是一句著名的冷战语言,未来可能要重新回到俄美之间的对话之中。

  但这些都不是问题,最关键的问题是,这场俄美之间的新对抗看不到出路,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对俄罗斯来说,这场斗争只能胜利不能失败;对美国来说,如果失败也不堪忍受。如此一来,结果只能是遥遥无期地干下去。为此,俄罗斯将全力以赴,而美国也要不得不背上这一巨大的包袱。

  3、围堵中国,负担更重

  遏制和围堵中国是美国全球战略的核心任务,自从明确这一战略目标以来,美国就只有策略方式的调整而没有战略决心上的变更,决心不变——这是美国当前全球战略的一个突出特征。

  但是,这一任务对美国而言绝不是轻松愉快的。笔者在有关中美关系的一系列文章中都反复强调,中美两国之间的战略斗争激烈而漫长,其艰苦的程度将超过当年美苏之间的冷战。现在,中美两国在经济上竞争,在军备上竞赛,在政治上对抗,并在人类文化与文明模式上争攀道德与道义的制高点!

  这是一个多么严酷的战略对抗啊!对于这样一种全面而深刻的对抗,大概美国的战略家们也只能说一句“上帝保佑美国”了。

  所以,以乌克兰危机及ISIS战争为标志,前后比较起来,美国的战略负担没有减轻,而是明显地加重了。

  二、霸权所面对挑战相当严峻

  沉重的负担给霸权带来巨大的压力,在全般战略压力之下,霸权正越来越突出地面对诸多挑战,主要有如下几个:

  其一,凝聚力与感召力急剧下降,思想力量今非昔比。

  冷战结束后的一个时期,美国俨然成了道德与道义的化身,它的政治制度,它的经济力量,它的文化魅力,它的军事威慑,简直到了神乎其神的地步,以至于在发动反恐战争的时候,小布什居然狂妄地宣称,要么与美国站在一起支持美国,要么就是美国的敌人。

  经过近二十年的疯狂表演,美国的霸权面目在世人面前暴露无疑。不但其道德与道义的面纱破烂不堪,就连所谓的反恐战争,也都在人们的眼里失去了曾经闪亮的光环。美国的公信力与战略凝聚力已江河日下,现如今美国虽然还能组织起来各种军事政治同盟,但这些集团都不过是啸聚山林式的利益组合,并不是基于感召力而走到一起的。包括此次攻打ISIS的联盟,美国国务卿克里马不停蹄地东拉西凑,拼凑出一个看似挺庞大的同盟,但其中很多都不过是卖美国一个人情面子,有谁真正甘为美国出力效劳吗?

  凝聚力与感召力是领导的基础,也是任何世俗权力的根基。这个根基一旦开始朽烂,领导地位必然随之岌岌可危,即使别人暂时不得不屈从,也是口服心不服。美国在今后所面临的第一个大挑战,就是领导地位的挑战。这种挑战并不仅仅来自于中国与俄罗斯,更多的在于众多第三世界发展中国家与霸权离心离德,这其中不仅有信仰伊斯兰教的国家,还包括大多数拉美和非洲国家。他们在安排自己的社会生活与国家战略的进程中,将拒绝美国的普世方案或者指挥棒,而要按照自己的国情与意愿行事。对他们来说,美国已经没资格当人类的导师和世界的牧师,美国的指挥失灵了。所谓的“软实力”也越来越失灵了。

  这就是近一个时期美国总统奥巴马孜孜不倦大讲特讲坚持美国领导不动摇的原因之一。

  其二,中俄两国大陆联盟的阴影越来越重

  如果说当今世界有什么真能成为美国战略噩梦的话,那这个噩梦无疑就是中俄联盟。把中俄两国分割在不同的战壕里予以各个击破,是美国几十年来所一直奉行的战略法则,因为不管冷战前还冷战后,只要中俄结盟,全球就将出现一个大陆联盟对抗海洋同盟的格局,在这一对峙格局下,西方世界将失去胜算的把握。

  但是,经过乌克兰危机的催化,现如今中俄两国已经有了准盟国一般的关系,进一步发生成为军事战略联盟的可能性极大,对此,美国的一些战略家忧心忡忡,但让他们感到无助的是,残酷的战略现实却又是美国一手压三家:一家是中国,一家俄罗斯,一家是包括ISIS在内的伊斯兰恐怖主义。这三个对手现在都黏在手里,想要重新摆布总是难遂心愿。照此趋势发展下去,如果美国真像奥巴马所说的那样,铲除ISIS,那么中俄两国在战略危机感大增的情况下,必将相互靠拢、抱团结盟;如果美国继续深陷反恐泥潭而难以拨出,那么中俄两国奉行“背靠背”战略,联手与美国作对,也难以拆开。总之,中俄联盟这个阴影将在美国心中挥之不去,成为一个令霸权极度烦恼的难题。

  其三、中国下决心打一仗的危险越来越大

  毫无疑问,美国一直在准备与中国的战争,各种战争预案完善齐备,但战争总是不得已的手段,是军事威慑失灵后别无出路的最后办法,孙子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讲的就是这样不战而胜的道理。

  这一原理对美国同样适用。与中国的战争必须认真准备,这是美国威慑力之所在,但同时必须慎之又慎。现在的问题是,种种迹象表明,在东海、南海有关领土归属的争端中,中国方面进行军事解决的决心似乎越来越大。这是一个美国必须直面的挑战,长期以来所谓的“中国威胁”,其实质意义就在于此。如果中国下决心动用军事手段解决钓鱼岛问题,以现在的战略背景和美国的国力,让美国的决策者定下与中国打一场的决心,不啻是一场大考;但如果现在不遏制中国的这一“扩张”势头,随着时间的推移,中美之间战略力量的对比差距更加缩小,中国的“扩张野心”又要与日俱增。这真实一个两难的挑战。

  三、美国的日子并不好过

  负担重,挑战大,美国的日子并不好过,霸权也必须直面如下两个考验。

  一是对国力的考验。

  独霸世界需要有强大的国力支撑。高峰时,美国的制造业曾占全世界的一半以上。二战期间,美国一年的飞机产量差不多相当于日本整个大战期间的飞机产量,包括航母在内的各型号军舰下水如同下饺子,而生产坦克大炮更是像生产香肠一般。正是这样的强大的国力支撑,美国的武装力量才能纵横世界。

  但是现在,一方面是中国的制造业后来居上,总值已经超过美国,虽然总体上技术含量特别是高科技含量与美国还有差距,但一些关键领域如高超音速、反卫星、反导弹等,隐然与美国并驾齐驱,而一些常规军备领域则制造能力惊人,新军舰一年服役几十艘,相当一个舰队的规模,同时研制两种第四代战机等等,总之,在强大经济实力的支撑下,中国的军工厂正在开足马力热火朝天地大干。

  而另一方面,美国的经济与金融危机却始终不见明显好转。奥巴马喊出“制造业再回归”已经二三年了,但制造业仍处于持续的萎缩之中。国家债台高筑,周期性地爆发联邦政府债务危机。在这种情况下,美国既要保持强大的军备,支付几乎占世界一半的军费开支,同时又要支撑与中国、俄罗斯的战略对抗,支撑攻打ISIS的战争,并加紧军备竞赛确保各个军事技术制高点,国力有不堪承受之虞。即使暂时可以靠滥印美钞支撑军工厂开足马力生产,但也必然造成经济的畸形发展,无异于饮鸩止渴。

  二是上披还是下坡的考验。

  即使美国的国力能够使这一切都支撑下来,接下来的问题是,在这样压力下,美国究竟是走上坡路还是走下坡路呢?

  如果美国能继续得到加强且日益发展壮大,那就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但如果美国的发展进步不大,而别人快速赶上并出现超越的危机,那美国的世界霸权就等于是西边的太阳,离落山越来越近了。美国的政客们心中都非常清楚,美国不是不可超越,所谓美国不可超越的神话完全就是一种政治宣传。更严重的是,如果美国的战略能力每况愈下,综合国力开始走下坡路,那么霸权崩溃的日子就指日可待了。可能不需要几代人,在我们这代就可以见到这一壮丽的场景。

  “领导”越来越不好当了。想必美国总统奥巴马对此感受颇深。想当初他是何等意气风发、信心十足,一句“YES,WE CAN”——“是的,我们能”响彻寰宇。可是现在再看看,奥巴马真是为了这个世界而操碎了心,弄得中国许多普世人士都心疼得很,每每听到他的讲话都要眼眶湿润起来。应该说,奥巴马的战略理性与政治能力都是不错的,任何人也都不会比他有什么更多的高招,他所承受的压力是别人所难以想象的,我们这里所议论的,大概也只是九牛之一毛。

  所以,我们衷心祝愿奥巴马先生坚持住,努力支撑剩下的这两年多任期。至于以后谁来挑此重担,那就听天由命吧,反正“上帝保佑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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