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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西方世界衰落的若干思考

阿隆索•埃切维里亚 · 2014-10-17 · 来源:起义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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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隆索•埃切维里亚 魏文编译

  阅读在阿根廷发表的一篇关于金融与发展的文章,我觉得下面几段话对于现在西方世界正在发生的事情做一点解释特别重要。

  尽管在这篇文章中阐述的视角实际上只着重于从金融的视角看西方经济衰落的现象(以及确实的文明衰落)。问题是更为复杂的,有的难点还没有从整体上进行研究,不存在一种有说服力的诠释。

  文章指出:今天影响美国和部分欧洲的财政危机使赤字失控,债务水平过高,受到投机的攻击,这可能标志着西方经济对世界其他地区经济的优势的结束。

  英国经济学家尼尔•弗格森对此没有疑问,他还认为在西方文明的霸权经历五个世纪之后,世界经济权力的中心正在回到亚洲。这位专家在他刚出版的一本新书《文明:西方与其他》中提出了他的论点,并对同一个问题拍了六集电视纪录片。在这里,他根据历史的证据认为这种“过渡”将不会必然是缓慢和逐步的,在今后几年可能会相当快。

  虽然说美国帝国衰落的论点不是新的,弗格森提出的方式的确是新的:分析美国和欧盟政治、社会和经济结构,用过去的帝国的衰落来抵销这些结构。

  对这位伦敦经济学院和哈佛商学院的教授来说,观察一下过去其他的经济大国如何垮台是值得的。西班牙帝国的巨大发展是因为“发现”了美洲和从我们的大陆(美洲)运去的贵金属,在16世纪当它的债务水平过高,需要为国王征收三分之二的收入来支付债务的利息时,这个帝国就垮台了。同样可以说法国君主国也是如此,在1789年的革命时它垮台了,因为它必须将其60%以上的收入用于支付债务的利息和本金。或者说土耳其—奥托曼帝国(地域从奥地利到伊拉克,从摩洛哥到阿拉伯半岛),它在19世纪解体了,因为它不能继续支撑自己过多的债务,债务呑食了收入的一半。

  在所有这些情况下,这些帝国的结束是由于支撑它们的国家财政的破产,被债务淹没,没有足够的收入来满足它们的居民的需要,弗格森将这种情况与欧洲正在发生的事情相比较,认为欧洲面临着欧元区破裂的风险,在美国则面临一场信任危机的风险,它连续的财政赤字和往来帐提供资金可能有困难。但是也存在因很花钱的战争而发生的破产,如1991年前苏联在阿富汗战争之后解体了。

  当然,为了理解西方发达世界正在发生的事情,资本家首先会问五个世纪之前欧洲是如何做的,像普罗米特奥一样,欧洲盗窃了中国经济进步的火,为了变成世界的中心直到今天。

  因为弗格森记提醒,到1500年世界上10个最大的城市在亚洲,中国有最大的海运船队,中国人已经掌握一些发展必不可少的技术,如印刷、钟表、火药或建设桥梁的工程技术。但是统治中国的明朝决定闭关锁国,与世界其他地区保持孤立,与此同时,葡萄牙和西班牙的航海家们发起征服通向东方的海路,以便统治那里丰厚的香料市场。按弗格森的说法,这场欧洲国家之间的竞争是促成西方经济发展的萌芽,这是解释西方文明高潮的六个象征之一。

  据这位专家的看法,这些造成西方文明的优势的致胜法宝是竞争(推动了革新和提高技术);科学的进展(通过欧洲的印刷品传播,同时在阿拉伯世界那时已经控制科学的发展不允许传播);私人所有制的发展(允许美国致富,这与拉丁美洲不同,在那里西班牙国王保持土地所有制的集中);现代医学(弗格森认为这是对人类最大的贡献,尽管一些人批评这个看法,认为欧洲殖民者将他们的疾病带到世界的其他地方,如非洲,这些疾病在那里造成数百万人死亡);消费社会(强迫生产更好和更便宜的商品);劳动抗议者的伦理。

  如果西方超越其他地区实现站立起来,为什么现在失去它的领导地位呢?

  首先,如人们说的是由于影响美国和欧盟的债务危机。但是按弗格森的说法,还因为西方忘记了是什么允许它达到世界经济的优势地位。欧盟为了保持竞争力而推行的货币和措施的统一,加上努力建立一个统一的政府,这是犯15世纪中国犯过的同样错误,当时中国决定集中它的政府,对世界关闭大门。在美国和欧洲为了避免中国和世界其他国家的廉价产品入境正在实行的保护主义政策旨朝着同样的方向走。

  从左派的观点来说,阿纳斯塔西亚•戈麦斯在《国际左派杂志》上发表的一篇文章指出,美国帝国处于全面的衰落和迅速垮台之中。这个从前地球上最强大的帝国现在没有资金,它的工业正在关闭,大规模的失业变成长期的现象,没有能力像过去一样继续为本国的企业提供巨额补贴,不论是对农业企业还是对工业企业的补贴。美国的贫富差距是历史上最大的。它的制造业正在明显地萎缩,资本和技术加速转移到其他国家,美国的外债已经超过10万亿美元,在它的商业中心像世界上任何其他国家一样,“中国制造”的商品在扩散。

  我们同样看到前世界宪兵仍拥有它所有的权力和军事优势,几乎近十年来在中东陷入了没有出路的战争……我们看到由于它的军事和技术实力不足以强制进行不对称的战争,或是为了获得过去很容易得到的战利品。

  一个帝国为了在国际机构如八国集团以至在二十国集团内部被听取和强加它的建议遇到日益增多的困难。美国单方面推行它放在优先地位的经济政策遇到越来越大的困难,比如调节国际的价格或签署贸易条约。在南美洲就是这种情况,在那里巴西目前的实力和影响力不允许现在将(美国主导的)美洲自由贸易条约扩展到这个地区的其他国家。

  奥巴马没有能力解决他抱怨的根本问题,凶继续执行前任总统布什和共和党人的政策。直到现在他控制危机的措施是温和的和不重要的,影响很小,远离30年代的“新政”所采取的那些发展工业和农业、推动就业和分配社会利润的措施,从根本上说只是强调恢复金融资本的利润。金融资本并没有得到整个资产阶级强有力和合乎情理的支持。

  同时我们看到,在将奥巴马推上总统职位的重要人群的阶层中间先前的幻想破灭了,奥巴马从来没有履行他的许诺,先前对他的热情支持在不断下降。一个日益增多的小资产阶级受到挫折感到不满,大声疾呼要求必须恢复“强大的帝国”,像超级右派茶党那样组织起来。对于一个帝国两党过去的药方已经不够了。

  帝国垮台是因为它的资产阶级寻求立即增加他们的利润,这本身对帝国是致命的打击。帝国因为在失去数百万个就业岗位四十年以后,它的生产中心被重新安排世界上其他地区,那里生产的成本更低,环境保护的标准更低,开始了一个今天引人注目的世界经济重组的进程。

  美国已经经历了严重的经济危机和政治危机,但是今天情况已经不同。它的生产中心的重新安排促成那些国家加速发展,如今它们作为主要的竞争者站起来了,这就是中国、印度和巴西。那些曾在不远的时间里处在美国和欧洲帝国主义的周围的国家,今天开始转向新的大国的周围,不可避免地发展新的经济上相互依赖和政治上服从的关系。这有点像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美国与德国和日本发生的事情,当时美国为了确保它的影响力和市场,借口重建在这两个国家投资,仅仅在30年里,这两个国家就变成了它主要的竞争者。

  也就是说,资产阶级追求最高权力和获得最大限度的利润的自身行为导致对帝国的破坏。这个历史的前提从《共产党宣言》的时代起已经被完全理解,但是今天这个前提对于世界上最大的资产阶级帝国的未来具有决定的性质。生产的中心转移到其他地区确实为资产阶级创造更多的利润,但是同时造成帝国内部失业和生产率的丧失,将工厂重新安排在环境调控最少的地方加速了对地球的破坏。

  通过历史我们已经看到许多其他的帝国如何经历了形成、发展、衰落和解体的阶段,完全符合一定的历史的需要。帝国解体的幽灵通过历史毁坏了不同的多国殖民主义的和帝国的政治地理构成(因此毁坏了经济的构成)。正在发生的经济危机、它在政治上的分裂、重大的历史事件特别是尖锐的没有司令部的阶级斗争将促使帝国灭亡。

  如今美国帝国的衰落出现在世界资本主义制度处在垂死挣扎的环境之中。也就是说,这是一种历史上已经筋疲力尽的剥削制度,因为它不能保障我们的生存,也不能保障地球的生存和利用它所有的力量,为了不消失而表现出惶惑和混乱。在世界经济新的关键领域,这些力量继续进行超级残酷剥削,限制劳动者为了能够这样做而取得的成果,更加严厉控制反民主的政权。

  但是,帝国不会自己垮台。尽管有前面说的形势和它为什么没有前途的深刻理由,美国帝国主义没有道理继续下去,在这个国家多年来的统治所积累的自然资源财富和基础设施还是很庞大的,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衰落到在第三世界国家或过去的殖民地所见到的被破坏的程度。也许在第一阶段将衰落到它的欧洲盟友的水平。

  同时,这类基础设施在劳动者手里将会震动世界。但是从90年代以来我们几乎没有看到工人运动任何阶层的大型动员。斗争成为防御性的、孤立的,政治性不强。工会化的水平多年没有下降。正式的工人中央工会是防御性的,特别是因为它通过民主党依赖国家,不存在独立的工团主义。

  从2008年的危机开始,所有的契约谈判的结果是减少劳工的福利,因为害怕更多的裁员。北美洲的劳动者和群众的回答直到现在因生活在帝国的特权下而受益,这是最低限度的(尽管有明显承诺性的例外,如威斯康辛州的劳动者),其绝对的观念是接受企业主对他们的劳动集体合同的打击,一次又一次地夺走他们的保险,目的是为了保持就业。

  在美国的拉丁裔劳动者特别是墨西哥人最终对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将发挥一种重要的作用。事实上正是这些劳动者更多地接受工会组织,而这些劳动者的大多数是工会的成员,几十年来他们是最有战斗力的,但是,他们的决定性的斗争如同在他们连续的动员中所看到的,特别是2006年给人印象深刻的全国大罢工,将靠这些工会的力量去进行,靠这个团体和整个组织或是从建立选择性的确实有战斗力的工会开始斗争。

  从历史上看,这些数百万的劳动者将是给予美国帝国主义打击的匕首之一。因为尽管他们为了整合、人权和政治权利进行大规模的斗争,在这个时候处于全面衰落和危机中的帝国主义没能宽恕这些劳动者或是对他们的要求做出让步。这种形势使他们除了要求收回被抢夺的墨西哥领土和组成一个民族解放的运动,没有别的道路可走。

  美国帝国主义“我只是为了我而看”的意识形态在美国人民当中有很深的根基,需要一场没有司令部的斗争来破坏这种意识形态,在劳动者中间推动全面的参与和团结。这个国家的劳动者的能力是巨大的,但同时不采取行动和等待的结果是全都垮台,而这将是致命的。

  因为没有这种选择,将会使小资产阶级和处在生产进程之外和决心推动法西斯主义性质运动的阶层的挫败感增加。像茶党这样的团体发展和开始在国家政治中开展更有威胁的运动,可能出现像1995年在美国奥克拉荷马城发生的与极端右翼团体有联系的国内恐怖主义袭击。

  但是我认为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观察我们可能称之为由美国、加拿大和欧盟所代表的西方霸权衰落的重要信号。可是,已经出现无法解决的危机,西方的道德和政治在衰落,经济的软弱性在加剧,出现了在国际地缘政治的博弈中与它们公开对立的集团(如俄罗斯/中国)。

  很可能是我们的孩子们,肯定的是我们孙子们将会生活在一个与我们现在生活中经历绝对不同的世界上。必然要提出的问题是:为了应对将来发生的事情,我们正在改变我们的基础教育、中学和大学的教育吗?我们将继续走缺乏批判的视角、由这些帝国向我们灌输的消费主义和平庸而指出的道路吗?

  这里说的不是反对或支持资本主义或社会主义,而是指正在发生的现象确凿无疑是事情显现很糟糕的信号。在全球范围内中东和非洲北部发生没完没了的战争,美国人和以色列人的残暴,某些伊斯兰的、亚洲和非洲的激进团体的野蛮。

  如果我们是遥远的地球的观察者,可以设想那是一种比我们现在的文化更成功的文化,也许我们会看到人类没有合作、互相谅解和放弃非人道行为的能力,而有能力进行大规模的破坏和遭受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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