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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姆斯基谈美古复交

作者:乔姆斯基 发布时间:2015-02-05 来源:环球视野 字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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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巴领导人劳尔·卡斯特罗和美国总统奥巴马

  2014年12月27日,美国总统奥巴马通过电视讲话宣布,美国将重启与古巴的外交关系,并称,美国50年来孤立古巴的政策并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1959年古巴革命胜利后,美国政府对古巴一直采取敌视态度。1961年美国雇佣军入侵古巴被粉碎后,美国和古巴断绝了外交关系。从此,美国政府开始对古巴实行经济、金融封锁和贸易禁运。

  对于奥巴马的这一历史性举动,以批评美国外交政策而闻名的著名语言学家、哲学家乔姆斯基认为,华盛顿残暴和复仇的政策实际上在西半球孤立了美国,招致在全世界被蔑视和耻笑。对华盛顿和它的信徒来说,喜欢假装它们孤立了古巴,如奥巴马所说的,但是历史清楚地表明是美国正在被孤立,这可能就是这次进行的部分变化的主要原因。本文原文发表于1月26日西班牙《起义报》,由环球视野网特约译者魏文摘编。

 

  美国和古巴之间外交关系的恢复在世界上被赞扬为一个重要的历史事件。记者约翰·李·安德森总结了此事在自由派知识分子中普遍的反应时谈到本地区的前景,他在《纽约客》杂志上写道,“贝拉克·奥巴马表明他可以作为有历史高度的活动家采取行动。在这个时候劳尔·卡斯特罗也是如此。对古巴人来说,这个时刻是令人激动的,是历史性的大变化。他们和这个富有和强大的北美邻国在60年代的关系保持冻结至今已经50年。甚至到了一种超现实主义的程度,他们的前途也被冻结。对美国人来说,这个事件也是重要的。与古巴的和平同时还给我们那个黄金时代,那里美国曾是一个在全世界受到热爱的国家,当时年轻和英俊的总统约翰·肯尼迪在位......在越南(战争)之前,阿连德之前,在伊拉克之前,在所有的贫困之前,使我们自己对做过的正确的事情感到自豪”。

  过去不是田园诗。当约翰·肯尼迪总统上台时,在越南由华盛顿强加的南越吴庭艳反动政权的残暴最后引起了全国不能应对的抵抗。肯尼迪不得不面对他所说的从内部的打击,或正如美国驻联合国大使阿德莱·史蒂文森支持的有趣的说法,那是一种“内部的侵略”。

  结果肯尼迪立即加强美国的干涉,使侵略升级,他命令美国空军越南的南部(根据南越的界限,没有骗任何人),授权进行化学战,用燃烧弹破坏越南的作物和牲畜,提出将农民送到集中营的计划以便“保护”他们对付游击队员,华盛顿知道大多数农民支持游击队。

  到1963年,报告似乎表明肯尼迪的战争获胜了,但是出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在8月份白宫得知南越的吴庭艳政府寻求与北方进行谈判以便结束冲突。

  如果约翰·肯尼迪有一点撤退的意图,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没有政治代价,甚至可以称这是美国习惯的风格,是美国的坚强和保卫自由迫使北越人投降。相反,华盛顿支持一次军事政变,以便让更贴近肯尼迪承诺的鹰派军人上台;在这个过程中吴庭艳总统和他的兄弟被杀害。由于这次表面上胜利肯尼迪不情愿地接受国防部长罗伯特·麦克纳马拉的一项建议,开始从越南撤出美国军队,但是有一个重要的条件:在胜利之后,肯尼迪保持坚持这项要求,直到几个星期以后肯尼迪被暗杀。围绕着这些事件编织了许多幻想,但是面对丰富的文件记载的分量,幻想都破灭了。

  其他地方的故事没有像卡梅洛特的传说的那样田园诗化。其中肯尼迪1962年做出的决定之一带来了严重的后果,当时在事实上改变了拉丁美洲军人在西半球对内部安全的防务使命--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残留--这是为了称呼反对国内敌人(指居民)的战争的委婉说法。肯尼迪的决定将美国容忍拉丁美洲军人的贪婪残暴的政策引向在他们的罪行中直接的合谋,支持艾因里奇·希姆莱敢死队消灭的方法。

  古巴肯尼迪继承了艾森豪威尔的封锁政策和正式的推翻(古巴)政权的计划,很快加紧对古巴猪湾的入侵。入侵的失败在华盛顿引起某种癔病。在侵略失败以后的第一次内阁会议上,气氛是相当野蛮的,副国务卿切斯特·鲍尔斯在私下观察到:对一项行动计划的反应几乎是疯狂的。肯尼迪在他对全国公众的讲话中表明这种癔病:“令人高兴和温和的社会差一点就要与历史的废物一起被消灭。只有强者有幸存的可能”,尽管他在私下承认自己意识到盟国相信我们因古巴问题有一点疯癫。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肯尼迪的行动与他的讲话是协调的。他发起一个暗杀的运动,其设计是为了将恐怖带到古巴的土地上。他的顾问、历史学家阿苏尔·施莱辛格在谈到总统对他的兄弟罗伯特说,该项计划是他最优先要做的事情。除了造成数千人死亡,还要进行大规模的破坏,这些恐怖活动是将世界放到一次世界大战的边缘的主要因素,最近的一项研究透露了此事。由于导弹危机解除,美国政府迅速恢复(对古巴的)恐怖主义袭击。

  避免令人不快的问题一个共同的方式是仅限于中央情报局的暗杀密谋,这是荒谬可笑的。存在这种密谋,但是那只是在美国入侵古巴猪湾失败以后肯尼迪兄弟发动的恐怖主义战争之页的一个注脚,那场战争在国际恐怖主义的历史记载中是很难找到可比较的。

  今天对是否应当将古巴从支持恐怖主义的国家的名单中撤出存在许多辩论。在肯尼迪总统被暗杀以后,林顿·约翰逊上台后恐怖主义有所放松,但是在90年代期间他继续实施恐怖主义。他不允许古巴在和平中生活。他对参议员富布赖特说虽然不会卷入任何猪湾的行动,他需要对我们如何比现在做的事情更多地刺破他们的气球提供咨询。研究拉丁美洲的历史学家拉尔斯·舒尔茨在他的评论中认为,从那时起刺破气球就成为美国的政策。

  毫无疑问,某些人感到这类微妙的方法是不够的,比如里查德·尼克松内阁的成员亚历山大·黑格就要求总统说:您下命令吧,我就将这个“厨房伙计”的岛变成“停车场”。

  他的口才生动地捕捉了美国领导人长期以来对小小的古巴共和国的落空情绪,西奥多·罗斯福(美国前总统)在发泄他对古巴抵制无偿地接受1898年的侵略的愤怒时说过这样的话,那次入侵是为了封锁古巴从西班牙获得解放,将其变成一个可能的殖民地。无疑美国在圣胡安山宝贵的介入是一项“高尚的事业”(一般来说那些非洲裔美国人的兵营在很大程度上对征服殖民地负有责任被忽视了)。

  古巴历史学家路易斯·佩雷斯写道,美国的干涉在美国被称颂为“一次为了解放古巴的人道主义的干涉”,实现了它真正的目标:一场古巴的解放战争变成了一场美国的征服战争,美国和西班牙之间在帝国术语中的战争,它的设计是为了使古巴的胜利黯然失色,迅速被侵略消耗了。其结局减轻了美国人有关从托马斯·杰弗逊以来对美国政策的所有负责人的咀咒和忧虑:古巴的独立。

  两个世纪中事情是如何改变的

  在过去的50年为改善关系有意做出了努力,威廉·利奥格兰德和比特·拉布鲁在最近的综合研究《通道回到古巴》中回顾了有关细节。可以讨论的是我们应当为奥巴马采取的步骤感到自豪,尽管压倒性的封锁仍然有效,这是对全世界的挑战(以色列除外),旅行仍被禁止。总统在向全国宣布新政策的讲话中清楚表明在其他方面继续对古巴进行惩罚,因为它不向华盛顿的意志和暴力屈服。

  但是,总统的话是值得关注的,如“50多年来美国自豪地支持在古巴的民主和人权。我们这样做特别是通过旨在孤立这个岛国的政策,避免(到古巴的)旅行和更基础的贸易,这是美国人在任何其他地方都能够享受的。尽管这项政策旨在改善紧张关系,任何其他国家都没有帮助我们强加这些制裁,这对于古巴政府效果甚微,理由是将这些限制强加给它的人民......今天我坦率地告诉你们:我们从来不能在我们中间抹去历史”。

  一个人应当钦佩这个声明令人吃惊的勇气。奥巴马无疑意识到真正的历史,不仅包括恐怖主义的谋杀战争和不光彩的经济封锁,而且也包括对古巴东南部(关塔那摩)的军事占领一个多世纪,包括它最大的港口,尽管古巴政府从独立以来就要求美国归还在手枪瞄准之下被盗窃的领土,这项政策只能从符合狂热地封锁古巴的经济发展找借口。致力于对抵抗美国统治的古巴人的报复是如此极端,甚至与交易界—制药企业、农业交易企业、能源企业—的正常化愿望相对抗,这在美国的对外政策中有点不寻常。华盛顿残暴和复仇的政策实际上在西半球孤立了美国,招致在全世界被蔑视和耻笑。对华盛顿和它的信徒来说,喜欢假装它们孤立了古巴,如奥巴马所说的,但是历史清楚地表明是美国正在被孤立,这可能就是这次进行的部分变化的主要原因。

  无疑,国内的舆论是奥巴马历史性行动的另一个因素,尽管很久以来国内舆论就支持(与古巴的关系)正常化,可没有表现出来。2014年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的一项民意测验表明,如今只有四分之一的美国人认为古巴是对美国的一种威胁,对比30年前有三分之二以上的美国人持有这种看法,当时罗纳德·里根总统曾对世界上肉豆蔻胡桃的首都(指格林纳达)和尼加拉瓜的军队发出的对我们的生活的严重威胁提出警告。现在害怕已经下降了一些,也许我们可以稍微放松我们的监视。

  在对这项决定的广泛评论中,一个主导的问题是华盛顿做出了温和的努力将民主和人权带给“受苦的古巴人”,他们被中央情报局幼稚的流氓行为玷污了。这些努力失败了。我们的“高尚目标”没有达到,这样将秩序的变革强加于人,尽管不希望如此。

  是政策失败了吗?这取决于目标是什么。在文件的记载中回答是清楚的。在整个“冷战”的历史上出现的古巴的“威胁”是人所共知的,有许多背景。肯尼迪政府做了清楚的说明。首先担心的是古巴可能是一种“散布传染的病毒”,借用基辛格说法,指的是在阿连德时代古巴与智利的关系。这点被立即承认了。

  因强调关注拉丁美洲的的意图,肯尼迪在上台以前组成了一个以阿苏尔·施莱辛格为首的拉丁美洲考察团,由它向即将上任的总统报告结论。考察团对拉丁美洲人感受到卡斯特罗的思想将事情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发出警告,认为这是严重的危险。施莱辛格解释说,“当土地和其他形式的国家财富的分配大大有利于有产者阶级时……穷人和特权更少的人受到古巴革命的鼓舞,现在要求有过一种体面的生活的机会”。

  施莱辛格重复国务卿约翰·杜勒斯的遗憾,杜勒斯曾向艾森豪威尔总统抱怨在美国内部共产党人代表的危险,他们能够控制群众运动的,这种不公正的优势是我们不能够复制的。理由是号召的人,他们总是想剥夺富人。很难说服落后和无知的人跟随我们的富人应当掠夺穷人的原则。

  其他的人对施莱辛格的警告进行加工。1961年7月中央情报局报告说“卡斯特罗广泛的影响不是古巴的实力的作用......卡斯特罗的影子在扩大,因为在整个拉丁美洲社会和经济条件促使人们反对统治当局,鼓励煽动激进的变革”,对此卡斯特罗的古巴就是一个榜样。国务院政策计划委员会解释说,“我们因卡斯特罗面临的首要危险是他的政权单纯的存在对许多拉丁美洲国家造成的影响......事情历来是卡斯特罗代表着一个对美国的胜利的挑战,几乎一个半世纪以来拒绝我们所有对西半球的政策”,从门罗主义宣称美国统治西半球的意图开始。用简单的话解释,历史学家托马斯·佩特森认为,古巴作为象征的现实挑战美国在拉丁美洲的霸权。

  治疗可能扩散感染的病毒的方式是消灭病毒,对潜在的受害者注射疫苗。这项合理的政策正是华盛顿实施的政策,从其首要的目标来说是很成功的。古巴幸存下来了,但是美国没有能力实现它潜在的目标。因邪恶的军事独裁本地区已注射预防感染的疫苗,这从肯尼迪鼓动的军事政变开始,在美国总统(肯尼迪)被暗杀后不久,在巴西建立了一个恐怖拷打的国家安全的政权,华盛顿对它与众不同热情欢迎。美国大使林肯·戈登在电报中说,将军们实施了一次“民主的反叛”。对于自由世界来说,这次“革命”是一个巨大的胜利,对西方来说避免了完全失去所有南美洲的共和国,应当为私人投资创造一种更好的气氛。戈登认为,这场“民主革命的胜利”对20世纪中期的自由是决定性的胜利,是那个时期世界历史最大的破裂点,消灭了被华盛顿看作是卡斯特罗克隆的事情。

  之后灾祸在大陆扩散,结果成为里根在中美洲的恐怖主义战争,最后六名拉丁美洲杰出的知识分子、耶稣教神父被萨尔瓦多的一个精锐营杀害,那时这个营刚在美国的军事学院接受过训练。

  在越南的战争中也犯下同样的罪行,那场战争被认为是一次失败和被打败。越南本身并不是任何不安的原因,但是正如文件的记载所披露的,华盛顿那时担心越南成功的独立发展扩散到整个地区,会到达资源丰富的印度尼西亚,也许到达日本:它可能适应独立的东亚,变成它的工业和技术中心,在美国的控制之外,成为亚洲的一种新秩序。在50年代初,美国没有准备失去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太平洋阶段,准备迅速支持法国的战争,以便重新征服旧的殖民地,然后继续实行恐怖,当肯尼迪总统上台时恐怖增加了,随后他的继任者也如此。

  越南战争是美国的一个失败,实际上也有“部分的胜利”。美国没有实现将越南变成菲律宾的最高目标,但是它主要的担心被克服了,与在古巴是同样的情况。因此这类结局被说成是战败、失败和可怕的决定。

  考察帝国的思想是令人惊奇的。几乎是过了一天没有新的启发。在古巴我们可以补充新的历史运动的风格,它接纳了这份卓越的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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