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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的中期成绩单:颇有斩获还是全无心肝?

李海默 · 2019-01-31 ·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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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地时间2018年7月11日,在比利时布鲁塞尔举行的北约(NATO)峰会上,美国总统特朗普满脸微笑,而身后的官员们显得兴趣缺缺。视觉中国 资料

  转眼特朗普已完成他的第二年美国总统任期,而若以四年总统任期观之,这时也恰好可以说是到了中期评估的时候,近日不少美国媒体组织(如USA TODAY等)、观察人士都对特朗普政府前两年的综合表现进行评价,笔者也就此议题征询了一些美国政治学界学者的看法,现略作综述如下。

  先说说相对较为积极和正面的评价。田纳西大学法学院教授Glenn Reynolds认为特朗普干得还算不错,主要理由是特朗普在朝鲜半岛和中东问题都表现颇佳,就业形势向好,北美自贸协议得到重议,卡瓦诺大法官顺利上任,税改可能会刺激经济成长等,Reynolds认为反而是国会共和党人不给力,以至于拖了特朗普不少后腿。政治评论人士Charlotte Allen认为击溃ISIS, 设驻以大使馆于耶路撒冷, 坚持要在美墨边境修墙等, 都让她对特朗普持高度肯定评价。 另一位政治观察人士Jonah Goldberg则认为尽管从保守主义者的立场看,特朗普第二年总统任期取得之成就,比起第一年为少,但还是有一些斩获的。USA Today的编辑人员David Mastio虽然很不喜欢特朗普,但愿意承认特朗普并未将美国带入大乱局中。

  当然,相对较负面的评价还是占了多数。前CIA官员 Cindy Otis认为特朗普的执政团队已经将许多较稳健成熟的官员踢了出去,而且极大损害了美国与其传统盟友之间的关系。普林斯顿大学教授Steven Strauss认为特朗普的总统任期,尤其在外事层面,是灾难性的。政治分析人士Tom Nichols认为现阶段的美国政府实际上是以两个不同的系统在运转,一层是特朗普拼命想求得自保和自救,另一层则是整个美国政府体系在自行运转。加州大学的研究人员Ellis Cose说特朗普前两年任期完全是肆无忌惮和毫无头绪,而且还全无心肝,并且对特朗普和FBI、司法部等联邦层级单位之间的离心离德、严重对峙情形尤其不满。另一位政治评论人士Ruben Navarrette则认为特朗普目前所作所为恰恰是在削弱他自身的执政基础。

  Politico还对普通选民群体组织了一次打分,受访者中17%给特朗普打A,17%给B,13%给了C,10%给了D,还有38%给他打了不及格。但是,这个打分也非常两极化,民主党选民中73%认为特朗普不及格,共和党选民中40%给了特朗普大大的A。Politico 最近的另一份民调则显示,近期对特朗普的不满意度冲到了前所未见的高位,主要是基于对超长的联邦政府部分关门现象(前后为期共35天)的不满,和对特朗普与俄罗斯关系过于密切的担忧:有57%的受访者不满特朗普,只有40%的受访者表示满意,54%的受访者认为共和党要对关门现象负责,只有35%的受访者认为民主党人要负主要责任。CBS的一份电话民调发现,70%的受访者说他们不想因为建边境墙与否这样的问题上的争执而导致政府关门。不过,随着政府关门危机在1月25日的结束(但到2月中仍有再度关门的可能),特朗普在这一方面受到的压力正在减弱。

  媒体本身的综合性评述也颇值玩味。美国全国公共广播电台(NPR)发文称,特朗普还是兑现了一些他当年的选战许诺的,比如增加军事开支等, 但是,总体而言特朗普只能说是做到了大约一半,即既非任务完成(mission accomplished), 也非完全的任务跑票(mission forgotten)。但CNN则讲得比较阴沉:美国未来经济成长的动力可能正在消减中;商业领域前途变幻难测,充斥不确定因素;今后美国经济到底向好还是向坏,特朗普一人需要负全责。

  除了评论人士、公众和媒体三方的相关评述汇总,笔者也就此议题专门征询了几位美国政治学者的看法。哥伦比亚大学政治科学系教授Robert Shapiro对笔者分享了他的看法:他认为特朗普在税收改革、大法官任命、放松政府管制和低失业率以及强劲经济等方面所取得的成功,都被他的冒犯行为和言论以及持续的公然撒谎、不稳定的外交政策行为、穆勒的调查等所掩盖。这导致了较低程度的民众满意度(只有共和党基本盘的高度支持),以及在2018年众议院和州层级选举中共和党的重大失败,这表明他和他的政党在未来可能会遭受更具决定性的打击——就像2006年和2008年选举中共和党人曾遭遇的情况一样。纽约大学政治学系Pasquino Pasquale教授告诉笔者,他认为:如果共和党人担心特朗普会危及他们在国会中的席位,他们未来可能会弹劾他。

  宾夕法尼亚大学政治学系教授Jeffrey Green则向笔者谈到: 在他看来,特朗普在2018年最重要的发展都是消极的,且都发生在2018年底。当时,发生了两个重大变化:民主党掌控了众议院多数地位(已于2019年1月3日正式就职),及股市在12月大幅下跌。第一个改变了美国的权力格局,由民主党领导的众议院现在能够调查特朗普政府,并阻挠他的更多政策。第二个问题提出了这样一种可能性,作为特朗普在他担任总统职务上取得成功的最佳论据的经济表现,在未来可能不会再有利于他(尽管这一点现在还不是非常清晰)。虽然特朗普的反对者可能会认为 他在2018年还有其他若干出格行为——例如在美国边境将2300多名移民儿童与其家庭分开,其中大约150人仍处于分离状态——但最重要的还是上述两个问题,它们很可能在未来的政治层面上对特朗普造成更多伤害。

  德州安格拉州立大学(Angelo State University)政治学系助理教授亨特(Bruce Hunt)也向笔者谈了他的看法,他认为: 特朗普第二年的特点是众议院多数地位易手,男性和女性之间的文化和政治分歧加剧。进步主义女性群体虽看似因特朗普成功提名卡瓦诺而落了败仗,但似乎却在更广泛地有效领导着对特朗普总统的“抵抗”。在许多方面,事情看起来仍处于僵局。

  最后, 纽约州立大学政治哲学荣休教授Dick Howard告诉笔者,他最近在为他的法文新著《美国阴影:从肯尼迪到特朗普》 (Les ombres de l’Amérique. De Kennedy à Trump)做相关宣传活动, 在他给不同新闻机构所作的大约30次相关采访中,他意识到一个令人震惊的现象,即似乎很多相关分析都认为,奥巴马当年那种拒绝去处理政治上一系列实质性细节问题的方式,以及奥巴马在对待广大一般性民众时,较为先生气的和略显傲慢的方式,为特朗普的上台铺平了道路。而这一切又与马克龙在法国的登台,即他目前面临的黄背心运动的问题颇有几分遥遥的彼此呼应和神似。

  著名旅美经济学者邹至庄教授最近认为特朗普有可能会在2020顺利连任,笔者也认为的确在很大程度上存在这样的可能性,一切看似更多将取决于民主党方面最终由谁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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