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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安委里来了一位“反华”的年轻人

法意编译 · 2019-11-01 · 来源:法意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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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安委里来了一位“反华”的年轻人

  作者:吉姆·沃森(Jim Watson)

  译者:艾敦义

  法意导读

  本文对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副国家安全顾问马修·波丁格的职业生涯和白宫工作做了介绍。由于他诚恳、低调的作风,波丁格获得了特朗普的信任,并在己任国家安全顾问的人事变动之后,成功升任为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副国家安全顾问(Deputy National Security Advisor),并负责特朗普政府的亚洲政策。由于他的反华立场,他的任职可能让中美关系增添更多波折,因此尤其值得关注。

 

 

  当马修·波丁格得知他被总统称为“不存在的人”一定会感到万分惊讶。作为唐纳德·特朗普总统的国家安全委员会亚洲区最高官员,波丁格在前两天向数十位记者阐述了朝鲜问题。特朗普愤怒地在推特上发推文说:《纽约时报》的一篇文章援引了“一位不存在的官员”的消息。让总统感到愤怒的是《纽约时报》转述了波丁格的谈话,而后者的谈话是在幕后的,因此是无法被证实的。波丁格在谈话中说,特朗普与朝鲜领导人金正恩于6月12日举行峰会是“不可能的“,因为双方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准备。特朗普发怒地回应:“(《纽约时报》)应使用真实的人,而不是假冒的消息来源。”

  关于《纽约时报》是否准确地描述了波丁格言论的问题,尽管他从未使用过“不可能”一词,但他的用词可能也很接近前者,称峰会日期“在十分钟之内(被否定),它将是你知道……”,因为谈判有太多未完成的事项。

  但是关于波丁格是否真实存在是没有争议的。更重要的是,他是特朗普麾下任职时间最长的助手之一。作为国家安全委员会(NSC)的亚洲事务主管,现年45岁的黄色头发、看上去像个大男孩的波丁格是总统在朝鲜和中国问题的最高顾问。去年秋天他组织了特朗普为期12天的亚洲之行,在此期间,他与总统关系密切。自去年年初以来,他在协调运作特朗普的朝鲜政策中发挥了核心作用,他是本月初与国务卿迈克·蓬佩奥(Mike Pompeo)一起飞往平壤的少数美国官员之一,他一直在白宫为与金正恩举行峰会做准备。

  白宫前首席战略家史蒂夫·班农(Steve Bannon)说,波丁格是“整个美国政府中最重要的人之一。”这让波丁格的朋友和仰慕者们感到安慰,他们说,波丁格是特朗普身边最脚踏实地、最体贴的人之一——不能用“理智”来简单形容他。“我发现他聪明、有见地、好问,而且不教条,”哈佛大学教授、国家安全策略师格雷厄姆·艾莉森(Graham Allison)评论道,他曾与波丁格讨论过中国政策。“他对团队很忠诚,同时他擅长倾听。”虽然像班农(Bannon)这样的鹰派喜欢他对中国的强硬观点,但即使是民主党人也称他的观点是主流。尽管如此,一些外交政策专家还是对波丁格职务和履历之间的差距感到惊讶,并急切地想知道像他这样的“好人”为何会出现在复杂的政坛。甚至波丁格自己都可能没想到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有些人会为了在国家安全委员会谋取一份高级职位来安排自己的履历。而波丁格或多或少是不经意地进入国家安全委员会。他的父亲曾是美国司法部(Justice Department)官员,后来转行成为华尔街银行家。他在大学里学习中文,在成为路透社(Reuters)驻中国记者之前学会了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短短几年,波丁格还不到30岁,他就跳槽去了《华尔街日报》。作为该报驻华记者,波丁格曾被人骚扰、逮捕,被迫将纸条冲进厕所,以免它们被没收。有一次,他甚至在北京一家星巴克被一名暴徒打脸,后者警告他离开中国。

  中国的经历对波丁格产生了反效果,波丁格作为一名受围困的外国记者的经历塑造了他对中国政府的看法。2004年,波丁格的生活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他在网上观看了基地组织斩首的视频,这促使他决心在32岁时加入美国海军陆战队。但他的身体状况不佳,刚通过初步体检就呕吐,但不久他继续完成了跑步测试。入伍后不久,他在《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发表的一篇题为《比笔更强大》(Mightier Than the Pen)的文章中写道:“朋友们问我是否担心,从一个独立思考和行动的生活变成一个等级森严和团队合作的生活。”“现在我觉得这很有吸引力,因为这意味着我要成为比自己更伟大的东西的一部分。”在前往伊拉克和阿富汗的几次行程中,波丁格成为了一名情报官员,获得了一枚青铜星章,并晋升为少校。在阿富汗,他引起了中将迈克尔·弗林(Michael Flynn)的注意,他后来与波丁格合作,为美国情报行动进行了一项关键分析,这让弗林在国家安全圈中声名鹊起(尽管据说大部分工作是由波丁格而不是弗林完成的)。

  波丁格拒绝就《纽约时报》的报道接受采访,他从来不是特朗普式的保守派(鼓吹让美国再次强大)。但他仍然是弗林的忠实支持者,尽管大家对这位中将日益激进的政治倾向感到不安。当弗林在大选后打电话给波丁格,给他提供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一份工作时,波丁格已经退伍,在曼哈顿的一家对冲基金工作。一些朋友和同事警告说,他可能会把自己的好名声丢到绞肉机里。他们知道波丁格是一个典型的偏保守的国际主义者,没有特朗普那种民粹主义的怨恨。(他将2016年的政治捐款给了海军陆战队的两名同事,民主党众议员塞斯·莫尔顿(Seth Moulton)和共和党众议员迈克·加拉格尔(Mike Gallagher)。但波丁格认同弗林所说的军人的责任感。奥巴马政府前高级外交政策官员表示:“对我来说,能有这么正派、这么优秀的人与弗林在一起,这很了不起。”

  有些人还认为,一个从未在文官政府中工作过一天也从未在美国的亚洲政策中发挥过作用的人,如今却能担任如此重要的职位,这是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有人传言,波丁格原本出任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中国主任,但在弗林找不到更有经验的人选后,他得到了亚洲主任这个更高级的职位。

  在特朗普这个不断动荡的白宫团队里,波丁格存活下来,他比其他几十位早期雇员任职时间都要长。2017年2月弗林被解雇后,他的继任者麦克·马斯特中将(H.R. McMaster)对波丁格产生了好感,部分原因是两人都曾在军中服役(这也让波廷格受到退役海军陆战队将军、白宫办公厅主任约翰·凯利(John Kelly)的喜爱)。与波丁格谈过话的人表示,波丁格预计会在特朗普的最新国家安全顾问约翰·博尔顿(John Bolton)的领导下留任。与之前的麦克马斯特和弗林一样,博尔顿在亚洲政策方面的经验相对较少,蓬佩奥也是如此,坊间预计国务卿将大量借鉴波丁格的建议。

  波丁格性情温和,世俗善变,他对美国的对手尤其是中国和朝鲜的强硬态度也赢得了特朗普和其他白宫官员的喜爱。他说美国欢迎中国加入全球经济、美国希望建立一个友好的经济和战略伙伴关系,这一切是一个错误。他成为了特朗普政策的倡导者,这些政策主要将对华贸易视为国家安全问题。

  上月离开白宫的麦克马斯特的助手纳迪亚·沙德洛(Nadia Schadlow)表示:波丁格是那些最终捕捉到中国经济侵略计划的关键推手。关于中国的经济侵略的报告通过了(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审查程序,并得到了总统的认可。这就是特朗普3月22日宣布对高达600亿美元的中国进口商品加征关税的基础,这件事发生在为避免与北京发生贸易战而进行的几周高风险谈判的早期阶段。

  在去年发布的国家安全战略文件中,波丁格也发挥了关键作用。这份文件将中国打造成一个“修正主义大国”,决心让亚洲地区朝着有利于自己(中国)的方向重新排序”,文件强化了奥巴马时代的官方言论。尽管这一策略在华盛顿只引起了外交政策圈内人士的注意,但却激怒了北京的官员,他们试图通过接近包括总统的女婿贾里德·库什纳(Jared Kushner)在内的其他特朗普官员来结束波丁格的政治生涯。

  私下里,波丁格还警告说,华盛顿低估了中国通过其庞大的“一带一路”基础设施项目将投射出的全球影响力。“一带一路”是在北京的支持下,中国连接亚洲国家的一项努力。但他的观点并不完全是教条主义的。在艾利森(Allison)写了一本书后,波丁格邀请这位哈佛大学(Harvard)的学者向国家安全委员会(NSC)的亚洲专家做了汇报。班农说:“波丁格是一位鹰派人物,但他被视为一位诚实的经理人。”

  中国《环球时报》(Global Times)在2017年的一篇文章中称,波廷格是特朗普“广泛鹰派”团队的关键成员,这个团队“需要持续保持警惕”。一位熟悉特朗普政府对华政策的消息人士表示,波丁格对北京政府的悲观看法是中国外交官努力将特朗普的女婿贾里德·库什纳(Jared Kushner)作为打开白宫对话大门的原因之一。

  除了中国,没有什么问题像朝鲜问题一样耗费了这么多时间。波丁格支持特朗普对伊朗施加“最大压力”的政策,该政策的重点是加强经济制裁。但在特朗普出人意料地接受金正恩的会面邀请之前的几个月,双方还讨论了可能的军事打击,以放缓金正恩的核计划和导弹计划,或至少发出一个表明美国抑制核武器的信号。

  先发制人打击朝鲜的想法令许多华盛顿外交政策资深人士感到震惊,他们警告称,这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冲突升级,并导致大量人员死亡。即使是在白宫谈论有限的情况下也引发第一次罢工——有时被称为“血淋淋的鼻子”( bloody nose)。同时特朗普计划挑选维克托·查(Victor Cha)为驻韩国大使,他的提名计划因此被取消。

  虽然目前还不清楚波丁格究竟在白宫内部争论了什么,但他给许多亚洲以外的专家留下了这样的印象:他愿意考虑军事打击的想法。在某种程度上,这是因为他认为金正恩想要核武器并不仅仅是为了阻止美国对其政权的攻击,而是为了在他追求侵略性战略、甚至可能是征服韩国的过程中牵制美国。

  “朝鲜拥有一种非常强大的常规威慑力量,这已经发挥了几十年的作用,所以他们试图达到什么目的?”波丁格在2017年5月的一个公共论坛上问道。“如果你看看他们为什么要建立这样一个军火库的动机,你会发现一些非常令人不安的答案。他们想利用这些武器作为讹诈的工具,以实现其他目标,甚至可能在未来的某天以胁迫手段实现半岛的统一。一名熟悉波丁格观点的前美国官员说,在讨论军事选项时,波丁格的风险承受能力肯定比其他许多专家和政府官员高。

  正如许多迹象表明的一样,波丁格以及他的前上司麦克·马斯特可能会利用军事手段来恐吓金正恩,或许还包括要求特朗普打击与平壤贸易的中国官员。但有些人甚至觉得这种想法令人不安。

  “朝鲜对美国的态度反复无常“,奥巴马政府的前五角大楼亚洲政策专家范·杰克逊(Van Jackson)表示:“朝美和谈代表了一种信任,但是忽视了一个事实,那就是空洞的言辞(朝美和解)最终会自生自灭。”尽管一家韩国报纸今年2月发表了一篇未经证实的粗略报道,但波丁格从未对闭门的观众说过,对朝鲜的军事打击会让特朗普在中期选举中受益。白宫新闻秘书萨拉·赫卡比·桑德斯(Sarah Huckabee Sanders)在推特上发表了她所谓的“不计后果的指控”(reckless accusation)。有关军事行动的讨论目前已经平息。但是如果特朗普和金正恩无法达成协议,双方之间的敌对行动重新升级,朝鲜可能会卷土重来。甚至许多波丁格的仰慕者也表示,和特朗普的许多助手一样,他处于一种无能为力的境地,这就是为一位不依赖技术官僚的总统提供外交政策。尽管波丁格帮助强化了美国对中国的官方姿态,但对于特朗普在与中国的贸易谈判中采取的混乱和曲折的方式,以及他与金正恩看似即兴和情绪化的交易,他几乎无能为力。

  “基本上(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助手)一直在对推文做出反应,”一名布什时代的白宫官员对特朗普的外交政策官员说。另一位曾在共和党政府任职、负责亚洲政策的前官员补充称:“这让我产生了很大的同情,但也让我意识到,你到底还在白宫呆着干什么?”从这个意义上说,特朗普公开否认他的高级亚洲顾问的存在或许具有象征意义——他大概不知道波丁格上周已经现身于记者会。这是一种特殊的侮辱,可能只有在特朗普时代才可能发生。

  但可能是,波丁格总是知道他要做什么,并认为这是值得的。2011年,波丁格在毕业了20年的麻省预科学校米尔顿学院(Milton Academy)发表演讲时,敦促学生挑战自己的舒适区。

  他说:“做一些困难的、令人不舒服的、有时甚至是丢脸的事情,你就会得到巨大的回报。这些回报会让你在任何形式的公共服务中都更有效率。我希望你们中的许多人最终都能从事这种工作。”

  翻译文章:

  Jim Watson, The White House Official Trump Says Doesn’t Exist, The Politico, May 30, 2018

  网络链接:

  https://www.politico.com/magazine/story/2018/05/30/donald-trump-matthew-pottinger-asia-218551

  译者介绍:

  艾敦义,北京大学国际法学院法律硕士就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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