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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蒂尔默·久洛:新冠肺炎疫情与资本主义

蒂尔默·久洛 · 2020-07-30 · 来源:世界社会主义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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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从金钱至上逻辑的资本主义医疗体系濒临崩溃,以利润和个人主义为基础的资本主义价值观妨碍了有效的社会动员。疫情暴露了资本主义一体化的危机

  【原标题】新冠肺炎疫情与资本主义

  匈牙利著名政治家和社会活动家、

  匈牙利工人党主席 蒂尔默·久洛 作

  于海青 祁建朋 译

  [摘 要]新冠肺炎疫情对世界而言是一场大考,中国已经取得了这场考试的阶段性胜利,大多数资本主义国家的应对却迟缓无力。这是因为服从金钱至上逻辑的资本主义医疗体系濒临崩溃,以利润和个人主义为基础的资本主义价值观妨碍了有效的社会动员。疫情暴露了资本主义一体化的危机,凸显了中国强大的治理能力以及社会主义制度相对资本主义制度的优越性。虽然资本主义正在采取各种措施抗击疫情,但疫情引发的经济和政治危机依然为世界局势带来诸多不确定性。对此,中国提出的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是防止进一步毁灭、阻止发生世界大战以使所有民族都能够按照自己的方式发展的现实方案。

  [关键词]新冠肺炎疫情  资本主义  治理能力

  为什么会有数十万人死亡?为什么我们在21世纪取得了巨大科技成就,人类却无法阻止这场灾难?世界各地的人们都心存质疑。新冠肺炎是一种疾病。关于病毒起源,科学家们会给出明确答案,各种阴谋论毫无意义。人类在与大自然斗争,而我们生活在社会中,我们期待社会结构能够帮助我们抗击病毒。问题在于不同类型的社会在多大程度上有助于抵御自然力?中国已经取得了抗击疫情的阶段性胜利,为整个世界提供了宝贵经验。当前,疫情仍然在资本主义的欧洲、美国和其他国家肆虐。在与病毒进行了两个多月的艰难奋战之后,我们可以得出关于疫情与资本主义相关联的一些结论。

  一、资本主义对疫情反应迟缓

  尽管每个国家都在努力与疫情抗争,但资本主义体制及其组织机构无法阻止疾病流行。资本主义国家对疫情反应迟钝的原因主要在于以下几点。

  首先,许多资本主义国家领导人认为,欧盟和美国发达的体制可以将疫情阻止在边境之外。他们忽视了世界卫生组织的警告以及中国及时发布的经验。欧盟委员会主席乌尔苏拉·冯德莱恩在接受德国《图片报》采访时说:“我想我们都不是专家,一开始就低估了新冠病毒。”

  其次,一些资本主义国家意识到他们无法阻止疫情蔓延。他们知道自身的医疗体系不能应对如此大规模的流行病,但却没有向人民讲真话的政治勇气。

  最后,资本主义建立在金钱和利润基础之上。金钱和利润是政府在制定防控疫情具体措施时考虑的主要因素。如果过早关闭边境,旅游业将遭受巨大损失;如果过早引入社会隔离,企业的利润将会减少。如果……这是一种病态现象,但实际情况的确如此。经济考量即使不是最主要因素,也是重要因素。

  二、资本主义:金钱至上

  医疗系统是抗疫主战场。意大利、法国、西班牙、美国等国的医疗体系几乎立即就崩溃了,这与此前公共服务的发展服从于资本利益密切相关

  第一,资本主义国家尽管在医疗上有所投入,但远远不够。经合组织国家的医疗投入占GDP的8.8%,匈牙利是6.6%。在资本主义国家,包括医生、护士和药物等在内的所有一切都非常昂贵

  第二,医疗私有化几乎在每个资本主义国家都发生过。不是所有医疗服务部门都有计划、按比例地发展,而是只有那些能赚钱的部门才得到大力推动。这一战略使包括本地医生的区域体系在内的基本医疗服务遭到破坏。在匈牙利,有很多村镇的医生职位空缺。

  第三,医疗系统的发展目标是尽可能利用其所有功能。在正常情况下,医院功能的80%~90%被利用。资本主义国家根本没有为危机做好储备。为了提高效率,许多资本主义国家减少了病床数量。在意大利,每1000名居民有2.6张病床,西班牙是2.4张,法国是3.1张。当疫情发生时,床位数严重不足。资本只对最大化利用医院病床感兴趣。在意大利,78.9%的病床是不间断使用的,在法国这个数字是75.6%,在西班牙是75.3%。在疫情期间,所谓的重症监护病床是最紧缺,也是最昂贵的。在西班牙,每10万名居民仅有9.7张重症监护病床,意大利是8.6张。

  第四,医疗体系的效率还取决于医疗保险覆盖的居民数。在美国,国家保险只覆盖35.9%的人口,10%即3300万美国人没有任何保险

  第五,医疗成就也取决于指导体制。在意大利,整个医疗体系是分散化的,地方政府可以决定所有问题。这意味着没有集中的病床登记系统。在许多国家,医院的信息化系统水平极低,因为医院所有者不愿在这方面进行投入。一个典型表现是,只有0.85%的IT专家从事医疗行业。

  第六,资本主义国家的人力和物资储备严重不足。如果拥有应对疫情的军医,可以将私人医院的医疗人员和退休人员作为额外储备。但现实情况是,在拥有6亿人口的意大利,只有1566名军医;在拥有6600万人口的法国,只有1827名军医。而在疫情最初发生时,中国有5000名军医被派往武汉。资本主义国家显然也没有物资储备。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口罩、消毒材料等绝对短缺。医院只有必要数量的物资,因为仓库越大,支出的管理费就越多。欧洲资本主义国家停止了许多医疗物资的生产,因为在发展中国家生产更便宜。目前发达国家仍然没有必要的生产基础

  三、资本主义价值观行不通

  新冠肺炎疫情清楚地表明,主要建立在利润和个人主义基础上的资本主义价值观,妨碍了社会动员一切资源来抗击病毒。利润意味着资本主义国家在医疗上的投入小于需求,私人医疗因而将获得优先权。个人主义意味着私人利益比集体利益更重要。这一原则使得作出任何可能损害个人利益的决定极为困难。以多党制议会为基础的资本主义国家的政治体制,不能在适当时候做出必要决定。在许多国家,疫情成为政府与反对派之间的角逐。西方资本主义社会的道德危机也阻碍了与流行病的有效斗争。西方社会对人权、性别、非阶级性的问题进行了无休止的讨论。自由被解释为绝对自由,没有纪律,没有内部团结。

  四、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的治理能力比较

  就新冠肺炎疫情的后果而言,不同欧洲国家之间存在显著差异。中东欧国家也是资本主义国家,但它们都有源自社会主义过去的历史。相比从未有过社会主义经历的西方国家,中东欧国家更容易地通过了疫情的考验。比如,匈牙利医疗体系没有崩溃。社会主义创建了一个向所有人开放的医疗体系。资本家试图摧毁这一体系,但他们无法彻底做到这一点。该体系包括本地医生的基本医疗系统,以及涵盖特殊流行病医院在内的全球医院系统。

  匈牙利的执政者意识到,不正确处理疫情会引起民众不满,进而会导致针对政府乃至资本主义制度的大规模示威。政府因而采取了很多措施来帮助人民。但他们这样做不是出于纯粹的人道主义,而是为了防止民众不满以及反对资本主义制度的任何行动。人们接受了各种帮助,但却没有思考资本主义政府的真正意图是什么。这些事实表明,即使是一些残存的社会主义因素也可以帮助政府应对疫情。

  中国是第一个战胜新冠肺炎疫情的国家。中国的抗疫经验具有重要的全球性意义。美国和其他一些资本主义国家企图通过发动针对中国和中国共产党的攻击来掩饰自己的错误和弱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应对新冠病毒的要点在以下几个方面。

  1.中国可以建立现代的治理体系

  它为人民所接受,同时也极其高效。中国的治理体系已显示出其效能。中国成功战胜新冠肺炎疫情证明了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正确性。深化各领域改革的总体目标,是改善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实现治理体系和执政能力的现代化。值得注意的是,中国共产党于2018年年初启动了党和国家机构改革计划。该计划取得了预期成果,为中国未来的改革和发展铺平了道路。改革加强了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党的中央机构肩负着更多的管理和协调责任,牵头领导不同领域的工作。中国独特的治理体系显示出强大力量和生命力。中国可以不断提高自己的能力并向他国学习,这正在吸引越来越多的国际人士来分析其全球意义

  2.人民对中国共产党充满信心

  他们相信这个在1949年建立新中国并在1979年后带领中国走上改革开放道路的党。自从疫情暴发以来,中国共产党一直把疫情防控工作放在第一位。执政的中国共产党在倾听人民的声音、打击腐败和提高执政能力方面取得了巨大成功。建设一个廉洁高效的党,可以给许多其他为政治混乱和社会鸿沟深化所困扰的政党提供经验

  3.现代有效的执政体制可以实现军队和人民政府快速、有效的整合

  中国军队指挥系统的重组是非常成功的,中国最高司令部能够将大批部队从不同地方汇集一处。中国的运输能力已显示出重要发展,中国制造的新型战略飞机首次应用于非战争行动。同时,中国的军事医疗体系也运转良好,中国士兵和所有抗疫参加者都具有极高的心理和思想训练水平

  在习近平主席中国共产党的坚强领导下,在医务人员的努力下,疫情已在中国得到了阶段性控制,死亡人数有限。还应指出,中国全体人民仍在采取许多极为谨慎的措施,以确保疫情防控的最后胜利。所有这些都证明了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相反,资本主义世界的国家,尤其是以美国商人总统的态度为典型表现的国家,非但没有及时在自己的国家采取必要措施,反而竭力指责中国采取所谓“非人道措施”。在疫情初期的严重疏忽之后,他们现在发起了对中国的谴责游戏,这是根本站不住脚的。在疫情初始阶段,资本家只关注自己小集团的经济利益,而当病毒蔓延时,他们只是关闭了致使数百万人被裁员的企业。由于资本主义统治者的自私和反华态度,现在资本主义经济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萧条。

  五、资本主义的得与失

  资本主义在新冠肺炎疫情的首次进攻中得以幸存。所有资本主义国家或迟或早都采取了有效措施来抗击病毒。限制将逐步消除,并且确实有希望恢复正常生活。经济和社会后果是现在面临的最大挑战。

  1.资本主义因疫情遭受重大损失

  比如,企业在股票市场损失惨重。2018年,跨国公司BOSS的股票市值为77亿欧元,现在仅为17亿欧元,损失达到78%。戴姆勒的股票市值在2015年为967亿欧元,现在仅为331亿欧元,减少了66%。航空公司每天亏损数十亿美元。德国航空公司的业绩下降了90%,美国航空公司下降了74.5%。瑞安航空以前每天有2500个航班,现在只有20个。资本主义国家的债务也在增加。德国的债务在2019年占GDP的58%,而现在是75%。

  资本主义世界正面临着新冠肺炎疫情带来的经济后果。根据欧洲央行行长克里斯汀·拉加德(Christine Lagarde)的说法,欧洲国家的GDP将下降2%-10%。据彭博社报道,欧洲国家的GDP将下降6%。欧洲正在出现大规模失业。麦肯锡公司(McKinsey&Co)称,今年失业人数将翻一番,达到7.6%。预计到2021年,这一比例将达到11.2%。在美国,有18%-20%的人失业。在土耳其,这一比例甚至达到40%。根据国际劳工组织的统计,到2020年年底,将有2500万人失业。这一形势将导致收入急剧减少。危机的实际社会后果将非常类似于1929年危机。

  传统政党的受欢迎度和影响力将继续下降。比如,在最近的民意测验中,德国社会民主党的得票率下降为有史以来最低的17%。

  2.疫情下资本主义最重要的收获

  资本主义将利用疫情采取一些和平时期不可能采取的措施。大量国家资金将用于国防、安全行业、航空运输和私人医疗。通货膨胀正在冲击所有资本主义国家。价格上涨意味着大批人遭受损失,但资本主义国家却赢得了很多利益。正如米尔顿·弗里德曼(MiltonFriedman)所说:“通货膨胀是无立法的征税”。资本主义将设法使社会完全受到控制,他们试图引入强制测试、病毒的数字跟踪、手机控制,等等。资本主义也将使工人群众为这场危机付出代价。疫情期间,政府在支持银行和跨国公司,价格也在上涨,通货膨胀预计也会更高。

  关键在于,疫情危机是否会导致类似1929年大危机的后果,或者资本主义能否避免崩溃。普遍认为,新冠肺炎疫情正在演变为全球经济危机。资本主义国家及其组织试图防止经济危机演变为可能动摇资本主义秩序的全球性社会危机。但问题又不只在于经济本身。实际上,欧洲面临着各种问题,现在大多数欧洲国家都比2008年脆弱。与2008年危机相比,这次疫情引发的危机有很大不同。其一,危机关涉所有国家和社会群体;其二,欧盟的移民和改革削弱了欧洲机构的能力;其三,现在除了俄罗斯外,中国也能够影响危机的结果。

  病毒流行本身可以得到解决,欧洲的危机与新冠肺炎疫情无关,但疫情将以更加透明的方式凸显欧洲的内部问题。欧洲社会失去了发展动力,西欧社会极其脆弱,社会急剧撕裂,没有坚强有力和受人尊敬的领导人。对新冠肺炎的恐惧与先前的反全球主义共鸣,可能导致意识形态上的自欺欺人。

  对资本主义来说,战争的可能性仍然存在。资本对世界大战的风险是有顾虑的,因为两次世界大战都推动了社会主义力量的增强,他们并不希望出现这种情况。资本主义国家正在采取措施防止全球崩溃和社会革命。例如,(1)为应对与疫情相关的经济放缓,资本主义国家及其国际组织将为银行和大公司提供特殊支持;(2)最近一段时间,随着中产阶级大量减少,资本主义政府正试图稳定其地位,对作为资本主义社会基本动力的中小企业提供帮助;(3)北约正在制定一项计划,以维护北约国家的和平与安全;(4)资本主义政府正在制定内部政治计划以维护本国的民主秩序。

  六、崩溃、毁灭还是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

  尽管新冠肺炎疫情和经济危机带来了负面影响,但现在任何欧洲国家都没有出现革命形势。然而,对资本主义的批评,对欧盟和北约的指责声音在增加。很多人对资本主义感到失望

  存在很多不确定因素。我们不知道欧洲是否会发生战争,但是我们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资本主义正在争取新市场。北约和欧盟试图东扩,但它们遭遇俄罗斯的抵抗。欧盟内部的争斗仍在继续。欧盟会发展成为超国家的欧洲国家,还是成为强大的民族国家组织尚未可知。我们不知道国际资本是否会动用财政等手段来防止社会冲突,但社会冲突无论如何都已提上议事日程。我们也不知道欧洲共产主义运动能否壮大,但许多党的确面临很大困难。

  中国提出并秉持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未来愿景。习近平总书记在许多场合,比如二十国集团领导人应对新冠肺炎特别峰会,以及与其他国家元首的电话交谈中都提出了相关建议。这是防止进一步毁灭、阻止发生世界大战以使所有民族都能够按照自己的方式发展的现实方案。

  现在,世界正遭遇一波反全球化和贸易保护主义浪潮的困扰,这给全球经济增加了不确定性和风险。中国一直是全球化和多边贸易体系的坚定支持者,现已成为全世界最强劲的增长引擎。中国一直坚持改革开放基本国策,坚持推动贸易和投资自由以及促进开放的世界经济。中国致力于改善全球治理,弥合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之间的鸿沟,推动建立更加公平合理的国际秩序。“一带一路”倡议是中国为全球治理提出的创新举措,吸引了广泛参与者。这些努力不仅有助于实现本国的经济和社会发展目标,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而且有利于推动全球增长和国际多边体系的发展。

  蒂尔默·久洛(Thürmer Gyula),是匈牙利著名政治家和社会活动家。在匈牙利人民共和国时期,久洛长期在匈牙利外交部和匈牙利社会主义工人党国际部工作,1985-1989年曾担任匈牙利政府和社会主义工人党最后一任总书记格罗斯的外交政策与安全问题顾问。在匈牙利社会主义工人党改组为社会民主党后,久洛着手重建了匈牙利共产党。后因匈牙利相关法案禁止使用带有“共产主义”的名称和标志,将匈牙利共产党改称为匈牙利工人党,从1989年12月至今久洛一直担任党主席。

  译者:于海青,中国社会科学院马克思主义研究院研究员;祁建朋,山东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2018级博士研究生

  文章来源:原文载于《世界社会主义研究》2020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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