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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与新疆土地改革运动

李惠康 郭宇奇 · 2014-10-14 · 来源:文史博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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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新疆作为我国西陲大省,在政治,经济,以及国防等方面,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解放之初的新疆,受到历史及现实问题的困扰,土改工作面临的问题复杂而困难。而以毛泽东为核心的中共中央,一直高度重视新疆问题。毛泽东同志制定了审慎对待、抓住时机、创造条件、做好组织和统战工作的正确方针,经历了大体五步走的过程,胜利完成新疆土改运动。

  新疆自古以来是我国的固有领土,其广袤的土地和优越的地理位置,一直为外族侵略势力和极端宗教势力所垂涎。近代新疆饱受磨难,外族侵略、军阀割据踵行。1949年,在中国共产党和平解决新疆问题的政策感召下,在中国共产党和新疆军政界爱国民主人士的共同努力下,新疆实现和平解放。但根深蒂固的封建剥削制度仍深深植根于新疆大地。在对新疆进行社会改造时,遇到了很多意想不到的问题,在这个艰难的过程中,党中央进行了创造性的理论实践,尤其是毛泽东同志的领导,无论是从如何和平解放新疆,还是到如何对新疆进行社会改造,以及如何实现新疆地区的长治久安,每一个过程,每一项政策,无不体现着毛泽东同志高超的政治智慧。胜利完成新疆土地改革运动,一方面是对新疆进行社会改造,另一方面也是为新疆新时代下的屯垦戍边做好准备工作,这些又能够体现出毛泽东同志高瞻远瞩的政治眼光。

  一、和平解放之初新疆的困境

  土改前的新疆,无论是政治问题,经济问题,民族矛盾,还是宗教问题,无一不困扰着新生的人民政权。

  1、政治方面

  1949年9月25日,陶峙岳率领原国民党驻疆军队通电和平起义。次日,原国民党新疆省政府主席包尔汉代表新疆地方政府和新疆各族人民通电和平起义。1949年12月17日,新疆省人民政府成立,新疆的和平解放和新疆人民政府的成立,标志着新疆旧时代的终结和新世纪的开端。

  和平解放之初的新疆,各种反革命武装势力死而不僵,不断伺机反扑,使新疆的和平稳定遭受到严重的威胁。各种反动残余势力不断阴谋策划分裂新疆的活动,疯狂地进行各种武装叛乱与破坏活动。不仅出现了如陈公辅等为首的原国民党残军,公然武装袭击驻疆人民军队的事件,还有为帝国主义煽动,而进行武装叛乱的乌斯满等匪徒,他们胁迫部分哈萨克同胞进行叛逃,此外还制造了如鄯善事件、哈密事件、七角井事件等影响极其恶劣的武装叛乱。这些破坏活动严重扰乱了新疆民主建设和经济建设的步伐,给新疆进行社会改造与和平建设造成了十分严重的危害。

  2、经济方面

  当时新疆地区由于交通不便,内外贸易不畅,市场上日常用品特别缺乏,经济萧条,水资源严重缺乏,粮食供应异常紧张。“1949全疆工农业总产值仅7.2亿元(以1980年不变价格计),农村平均三户只有一头耕畜,九户农户只有一辆木轮车,两户农民只有一把坎土曼。由于耕作粗放,产量很低,1949年粮食总产16.96亿斤,人均占有粮食195.7公斤。除去土地租、口粮和种子外,所剩无几。”

  和平解放初期的新疆,生产力低下,经济非常落后,再加上当时物价飞涨,国库入不敷出,人民解放军驻疆部队约20万人的供给无形中成了新疆地方各族人民群众一个不小的困难。1949年12月,彭德怀在向党中央、毛泽东汇报新疆情况时指出,“现新疆部队及地方行政人员有24万多人,本身财政只能解决30%左右,70%以上须靠中央帮助”这说明,依靠新疆自身来维持财政,是不可能实现的了。

  3、民族、宗教方面

  宗教、民族等问题相互交织,是解放前新疆封建社会的特点,其封建程度及封建问题远较中原省份情况顽固、复杂。新疆是一个具有十三种民族的多民族地区,不能看作是维吾尔一个民族的聚居区,历代反动统治阶级惯施挑拨离间伎俩,使各民族间长期存在互不信任的情形。在新疆各民族群众中,各种宗教信仰者数量较大,新疆民众在受到普遍的封建剥削之外,仍要承受繁多的寺院负担,如红白事务、诉讼、财产纠纷,甚至解除婚约等,也需向寺院献礼,新疆劳苦民众长期受到来自宗教方面的压榨。但由于新疆各族间历史中存在的隔阂,以及本地区的伊斯兰信仰,在很大程度上使得民族内部的阶级和封建剥削问题被掩饰,从而使各族劳苦人民的团结与反剥削的程度被削弱了,给土改的宣传工作带来了不小的阻碍。

  由于解放时间短、经济社会发展十分落后、民族宗教关系复杂,尚不具备与全国其他新解放区同步进行农村土地改革的基本条件,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在1950年2月28日发布的《关于新解放区土地改革和征收公粮的指示》中确定:“在新疆决定在195 1年秋收以前均不实行分配土地的改革。”

  二、毛泽东对新疆土改的正确指导

  地主阶级在不合理的土地制度下,依靠着占有的大量土地,对各族劳动农民实行高额地租、水租、高利贷等压迫剥削。这就是造成新疆在政治上、经济上、文化上长期处于落后状态的总根源。进行土地改革,就是要废除地主阶级封建剥削的土地所有制,实行农民的土地所有制,使广大农民从封建压迫剥削下解放出来,藉以解放农村生产力,发展农业生产,进一步改善各族人民的生活,为新疆工业化开辟道路。

  50年代初期的新疆形势的不稳定,经济的萧条,加之民族、宗教、自然条件等问题正考验着以毛泽东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尤其是在新疆这样复杂的民族边疆地区,稍有偏差很有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在整个新疆的和平解放及社会主义改造中,毛泽东同志展现了他作为一代政治伟人惊人的政治智慧,高瞻远瞩的战略眼光。主要体现在审慎对待、抓住时机,创造条件和组织准备及统战工作等三方面。

  1、审慎对待

  以毛泽东为核心的中共中央对新疆土改工作始终坚持审慎对待的原则。毛泽东在谈及少数民族的改革问题时说:“少数民族地区的社会改革,是一件重大事情,必须慎重对待。我们无论如何不能急躁,急了会出毛病。条件不成熟,不能进行改革。一个条件成熟了,其他条件不成熟,也不要进行重大的改革。”“没有群众条件,没有人民武装,没有少数民族自己的干部,就不要进行任何群众性的改革工作。”这说明毛泽东对待少数民族的社会改革方面的问题时,是持慎重态度的。这也正是1950年当全国新解放区正开始如火如荼进行着土地改革时,而新疆地区却一直处于酝酿状态,直到1952年冬才正式开始进行减租土改运动的原因。而在《中共中央关于新疆土地改革工作的指示》中,也有“必须十分慎重,切戒急躁。必须准备充足的力量,一步一步地去实行进攻,以便获得全胜”的指示。

  在审慎对待新疆土改问题的态度上,牧区以及半农半牧区进行土改与否的问题,比较有代表性。建国之初,对于新疆的经济生活来讲,畜牧业经济一直占据着异常重要的位置。如果贸然在半农半牧区以及牧区进行如农业区般的社会改革,其造成的后果必将得不偿失。所以在以毛泽东为核心的党中央的指示下,对新疆畜牧业经济“采取坚决保护与发展的方针,不但现在是这样,而且将来也是这样。不但在纯牧区与半农半牧区不进行改革,就是农业区地主兼营的牧畜群,也要予以保护。”这一问题的解决也是毛泽东同志在新疆土改问题上要审慎对待的体现。

  2、抓住时机,创造条件

  毛泽东在慎重对待新疆土改的同时,也善于抓住新疆进行土改的时机。土改运动前,毛泽东同志指示驻疆人民解放军一面清扫反动残余势力,一面进行生产运动,巩固国防和恢复生产,为新疆土改运动保证了和平稳定的社会环境。毛泽东在分析新疆土改的条件时指出,相对于同样存在民族、宗教问题的西藏而言,新疆的条件相对要优越的多,“新疆有几十万汉人”,这样的条件,除了有利于民族融合,同时也更有利于土改运动的顺利开展,且“新疆和关内汽车畅达,和苏联有密切经济联系,在物质福利上给了少数民族很大好处。”自1949年人民解放军入疆后,“全力注意精打细算,自力更生,生产自给,剿灭了土匪,安定了社会秩序”,建立了广泛的群众基础,恢复和发展了生产,巩固了国防。同时,在新疆解放之初,“在陕甘宁地区,广泛招收各类技术人才,为开发建设新疆进行准备,仅在武功农学院、兰州大学等学校就招收了200余名学生参军进疆,后来都成了兵团生产建设的骨干”,这些都为在新疆进行土改运动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新疆解放以来,经过剿匪、生产建设、合理负担、抗美援朝爱国主义教育、镇压反革命、减租反恶霸等一系列的群众运动,特别是经过减租反恶霸运动,已为实行土地改革创造了条件。

  3、组织准备

  毛泽东对全国各地区民族问题十分重视,认为解决民族问题的重中之重,在于使少数民族先进分子接受党的培养,并打造一批忠诚可靠的干部队伍。此时的新疆,百废待兴,百业待举。加之解放前中国共产党没有在新疆建立过地方组织,因而,发展党员、建立党的各级组织、建立并巩固新生的人民民主政权,成为党领导新疆工作的当务之急。在谈及民族问题时,他说:“要彻底解决民族问题,完全孤立民族反动派,没有大批少数民族出身的共产主义干部是不可能的。”新疆解放后,毛泽东便指示,开始着手培养本地少数民族干部。一大批民族干部在斗争中脱颖而出,陆续走上了领导岗位。至1952年底,全疆81个县、市都建立了县委、市委,大部分县辖区建立了区委,部分乡建立了支部。中国共产党新疆各级地方组织的建立,使新疆各族人民有了自己坚强的领导核心,从而保证社会改革和各项工作的顺利进行。据统计,在新疆的减租反霸运动中,就“培养与选拔出乡村民族干部及农民积极分子近10万名,吸收了6916名先进青年加入了青年团组织”,此后,为保证土改运动的顺利进行,还在新疆各处陆续开办了土改干部培训班,让少数民族在党中央指导下,自己管理本民族的内部事务,自己进行改革,这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民族矛盾,减少了改革阻力。

  4、统战工作

  在新疆多民族地区进行土地改革,做好统战工作和对敌人灵活运用斗争策略,是有着特殊重要意义的。新疆各民族、各地区之间的文化差异,相对内地其他省份而言更大。所以只有宗教和民族问题处理好了,土改工作才能顺利进行。新疆土改运动中最为敏感的问题之一,当属于宗教问题。由于历史原因,绝大多数民众都有伊斯兰信仰,所以党中央在新疆土改过程中,涉及到宗教问题时,更多的是采取温和的态度。这样既团结了新疆宗教界人士,壮大了反封建统一战线,又受到了人民群众的拥护,取得了各族、各阶层人士的广泛支持。妥善解决民族和宗教问题,让各族、各界、各层人士都加入到最广泛的反封建统一战线中来,能为新疆进行土改工作和社会改造工作扫清不少障碍;能为彻底消灭封建剥削的土地制度,实行农民的土地所有制,为解放农村生产力,进一步发展农业生产,创造有利条件;能为加速新疆政治、经济、文化的发展,进一步改善与提高各族人民的物质文化生活铺平道路。

  三、新疆土改的胜利完成

  面对纷繁复杂的新疆局面,在毛泽东同志的正确领导下,中共中央通过制定执行一系列正确的方针政策,展开了对新疆的土地改革工作。解决当时新疆困境的症结所在,首要便是解决经济问题。不努力改善经济困境,便无法取得广大民众的支持。而在恢复经济的同时,必然要保证新疆的和平与稳定,历史及现实要求中国共产党,必须长期保持新疆地区的稳定。

  1、新疆土改的准备工作

  新疆和平解放之后,彭德怀、王震、徐立清率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兵团顺利进驻新疆各个地区,整个进军过程,历时三个月。进疆人民解放军边行进、边平叛,迅速稳定了局势,保卫了和平起义的成果,粉碎了帝国主义和国民党残部妄图阻挠人民解放军进驻新疆的阴谋。为新疆和平稳定的进行社会改造和建设奠定了基础。

  毛泽东很早就开始关注于新疆的经济建设问题。毛泽东在一兵团进疆前指示部队:“你们到新疆去的任务,是为了各族人民多办好事。”在新疆经济状况萧条,粮食问题突出的情况下,粮食问题不解决,中国人民解放军在新疆就站不住脚。新疆分局分析了这一形势,在中央的指示下,决定在驻疆军队中展开大生产运动,除调部分兵力守卫边防、剿匪平叛、维护社会治安,另派8000余名官兵协助地方建党、建政外,以主要力量投入到生产建设中去,艰苦创业,屯垦戍边。派遣军队进疆屯垦,收到了良好的效果。进疆军队的大规模生产运动,不仅解决了20多万人吃穿的燃眉之急,而且还在一定程度上稳定了新疆经济,减轻了各族人民的负担。同时,也让新疆各族人民对中国共产党有了更多更好的了解,为以后的土改减少了阻力。

  入疆部队深入进行民族政策的学习。教育部队除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外,还介绍了新疆的自然地理和民族情况,要求每一个指战员都要认真执行民族政策,尊重各民族风俗习惯。

  这些工作所取得的成就,是以毛泽东为核心的党中央,根据新疆具体情况做出正确指示所取得的丰硕成果,也是毛泽东同志新疆土改思想的胜利实践。通过这些准备工作的完成,1952年,轰轰烈烈的新疆土改运动开始了。

  2、新疆土改的实施

  1952年7月,新疆第二届党代会胜利召开。会议通过了在新疆地区进行土地改革的纲领性文件《关于在新疆农业区实行土改的决议》,这一决议是在根据新疆具体情况的基础上,以1950年中共中央关于新疆减租土改问题的指示为蓝本制定的。

  新疆土地改革的冲锋号是从疏附县帕哈太克里乡吹响的。为了彻底摧毁封建制度,中共中央新疆分局和省人民政府决定,从1952年9月起,在全疆广大农业区开展土地改革运动。新疆的土改步骤与内地大多数省份相似,主要分五步走。但由于其具体情况与其他省份不同,故而土改过程中的方式方法也有所灵活展现,按照“由少到多、逐步展开、分期进行”的办法,新疆土地改革共分四期进行。

  第一步:加大宣传力度,注意宣传方法。积极向广大的新疆人民宣传中共的土改政策。为了解决新疆各界人士对于中共土改政策的疑惑及土改后的担忧,不仅召开新疆人民代表大会和各界人士座谈会,认真向他们讲解土改各项政策,广泛征求意见,而且注重用成效说话,让他们实地考察各项土改政策的贯彻落实情况,此种方式削弱了新疆各界人士对于土改的心理障碍。土改过程中,很多宗教人员也参与到宣传土改政策的队伍中来,为新疆许多信教民众加快理解和接受土地改革做出了贡献。

  第二步:审慎阶级成份的划分。划分阶级成分是一件非常复杂而重要的工作,是分清敌我阵营、贯彻土改政策的重要环节。为了扩大统一战线,减少受打击对象,新疆当局采取的是“宁低勿高”的政策。为了准确的划分阶级成分,一般应在群众中进行讲阶级、评阶级、通过阶级、批准阶级四个步骤。且允许个人申辩,从而正确划清了阶级阵线。

  第三步:在没收、征收地主的土地与财产的过程中,采取温和的手段。由于新疆情况特殊,对待地主,除了没收其包括土地、耕畜、农具、余粮和其在农村中多余的房屋在内的五大财产外,还没收了地主所占的关乎人畜水源的坎儿井,不过,对他们持有的工商业财产却进行了相应的保护,也未进行普遍丈量土地的工作,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地主阶层对于土改的阻力。

  第四步:分配土地、水源等生产资料。分配土地及其他财产是一件非常细致的工作,必须事前在群众中进行团结互助、发展生产及分配原则的教育。在分配中,要根据群众的贫苦程度,生活与生产的需要及有利于发展生产的原则,在原耕基础上,统一按人口多少用抽补调整办法,以民主讨论方式,公平合理的予以分配。在没收地主财产的同时,将土地与水实行配套分配。在分配过程中坚持有利于发展生产、民族团结的原则,反对绝对平均化,调动了广大民众的生产积极性,有利于促进农业生产和经济发展。

  第五步:加强民主工作的建设。要完成土地改革任务,没有一定数量的干部参加是不可能的。在新疆的土改中,大批民族干部得到了培养,同时,发展少数民族先进青年加入共产主义青年团,加强了基层党组织建设。新疆分局自1952年5月起,在省、地、县各级举办了土改干部训练班,共培训土改干部2万多人。

  到1953年底,新疆土改基本完成,它使新疆发生了深刻的变化:一是废除了封建土地所有制,实现了农民土地所有制,各族农民翻身做了土地的主人;二是彻底摧毁了农村中封建地主阶级的统治,建立健全了各乡村组织,巩固了乡村政权;三是提高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大大解放了农村生产力;四是增强了民族团结。新疆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新时期。

  新疆土地改革的胜利完成,很大程度上源于毛泽东同志的正确领导,而整个新疆的土地改革运动又是毛泽东同志经营新疆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总的来说,从新疆和平解放后,到解放军进疆,到新疆的土改运动,毛泽东同志对新疆各项建设工作政策的制定和实施,为贯彻实现国家在过渡时期的总路线、总任务,打下了稳固的基础,使全疆各族农民能和全国农民一道经过互助合作的道路,逐步走向大家富裕,人人幸福的社会主义社会,为新疆地区实现长治久安做出了不可磨灭的历史贡献。

  (《环球视野globalview.cn》第670期,摘自2014年7月《文史博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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