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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忠武:辛亥50年祭

龚忠武 · 2021-08-08 · 来源:作者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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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亥50年祭

  --试解林彪魂断蒙古沙漠之谜

  龚忠武

  一、林彪悲剧之谜

  今年2021年,是1971辛亥年「林彪事件」的五十周年。林彪,这位曾经叱咤疆场,对建立党国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一代「战神」,最终竟葬身于蒙古的温都尔汗沙漠,落得个魂断异国他乡的下场,令人不胜惋叹,唏嘘不已!

  不禁要问:一代将星突然陨落,为什么?是单纯的毛林权力斗争,还是背后隐藏有更深刻的天机?

  关于这个悲剧,毛邓两派的官宣迄今一致断为「叛逃」铁案,而海外逢共逢毛必反的异议分子则认定为「冤案」。然而,五十年后的今天,双方仍然各说各话,仍难达成一致的共识,仍然是个中国近现代史上待解的大谜团。

  「林彪事件」,由于其军事奇才的声望,事件的影响,及案情的扑朔迷离,肯定将成为中国近现代史上一个令人十分关注的学术问题。所以,值此事件的五十周年之际,作者作为一个中国近现代史的学者,理应应景提出自己专业的看法,以供方家雅正或供同道参考。

  二、第三种解读

  本文无意介入上述的「叛逃」和「冤案」孰是孰非之争,而是换个全新的第三种思路:即探讨事件发生时国内外的主客观大环境。换言之,本文不把林彪的悲剧,当做一般所谓的法律意义上的司法「案件」来论述,而是当做一个「历史事件」来审视。两者的不同在于,前者穷尽证据,以厘清案件的整个过程,然后来断案;后者反之,只是将证据作为论述时的参考,而将重点放在历史事件发生时的主客观大背景;借以证明,它必然发生,而且只能发生在此时此地,不可能发生在彼时彼地。还有,同样重要的是,这个事件的主角毛林,当时的所思所想所行,也是揭开谜底的关键。

  三、毛晚年的终极关切

  论者或曰,你不是毛林,何以能得知他们当时内心真正的想法。是的,但毛林都是个「历史人」,他们的所思所想所行,必然受到他们当时的主客观条件也即历史逻辑的制约;他们不可能生活在历史的真空里。所以,毛林的所思所想所行,如果根据他们多年来一贯的思维模式、行事作风,是完全有迹可循的,是可以推断出来的。

  暂时把林撇开不谈,先说关键的主角毛。

  可以这么断言:毛作为一个新中国的缔造者,到了晚年,同中国历代的开国君王一样,念兹在兹的头等大事,也即终极关切,就是如何永葆他一手缔造的红色中国永不变色,屹立东方,长盛不衰。

  环绕这一关切,毛作为党的舵手,首先必须实现下列两大历史任务或时代使命:一、反美帝苏修两霸(「两反」),搬走挡在中国发展道路上的美苏两座大山;二、「两反」完成后,国家重点将从政治建设转向经济建设,进行中美、中西大和解,向西方敞开大门,促进经济发展。

  这就是毛晚年的终极关切,施政的蓝本;两者辩证地密切关联,决不能割裂开来。这是破解林彪悲剧之谜的钥匙,也是评说毛晚年历史功过的两大指标。

  四、南抗美帝、北击苏修

  先说「两反」的历史任务。新中国要发展,要前进,要实现民族振兴的宏伟目标,必须搬掉挡在中国进入国际社会的美苏两霸这两座大山,创造一个和平安定的国际环境。

  质言之,毛继1950年代初的抗美援朝的立国之战后,1960年代中期至1970年代中期的十年,也即文革的十年,毛念兹在兹的一件大事,就是进行另一次更加雄心勃勃的巩固国门的立国之战,就是北击苏修,南抗美国鹰的「两反」之战。

  然而,以当时中国贫弱的实力,加上三年的自然灾害,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历史任务;而且同时同两霸两线作战,犯了兵家大忌,更是难上加难。但毛向来不信邪,坚信这两座大山,再难翻越,只要肯登攀,就一定能办到。这种气魄,岂是秦皇汉武唐宗圣祖(康熙)可堪比拟的?他们都是面对一个强敌,或匈奴,或契丹,或金人,或蒙古,而毛则同时面对两个强敌。

  这就是毛在《沁园春·雪》的诗中显露的「千古一人」的毛式自信,后来在三大战役、抗美援朝中,屡试不爽!

  当然,他这样做当然不是只是一时的书生意气,而是有他革命家特有的底气,主要源自四个方面:一是中共久经考验的坚强组织力和领导力;二是具有坚定信仰的精神力量的解放军;三是利用美苏两霸的矛盾,以霸反霸,以霸制霸;四、毛深信,决定战争的是人,不是武器,向世界人民诉诸美军在越南的不义之战,打一场世界人民战争。

  这是毛独有的克敌制胜的软实力的法宝,有力地弥补了中国硬实力的不足。

  这次在「两反」的斗争中,他将这四个软实力的底气发挥得淋漓尽致,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艺术境界,特别是将国内的人民战争发展而为世界的人民战争,和以霸制霸的高超斗争艺术,令人叹为观止,大大丰富了毛泽东兵法!

  因而1969年取得了北方抗苏的珍宝岛之战的胜利,接着1975年,又取得了南方抗美援越之战的胜利,打了两场漂亮的以弱胜强的史诗般的立国战争!详细论述这两大斗争的过程,不是本文的主题,而在于其结果,即战果。

  回顾数千年来的国史,犹见其弥足珍贵;遥想汉高的「白登山」之辱,宋太祖、宋太宗兄弟多次伐辽兵败,宋太宗险些丢掉性命。可见巩固新朝代的国防之难!而毛却将一个被认为不可能的任务变成可能,漂亮地办到了!

  五、丰硕的战果

  谈到战果,中国在「两反」立国之战的恶斗中,赢得了极其丰硕的战利品:一是与苏联完全切割,从此同长期的中苏兄弟党的不平等屈辱关系告别,建立两党两国新型的平等关系。二是1971年中国体面地进入联合国;三是1972年西方盟主美国总统尼克松来北京屈尊求教,央求毛帮助美国体面地从深陷越南的泥沼里「体面地」抽身而退;随后几十个西方国家的元首政要,争先恐后地络绎于途,欲亲睹日首相佐藤荣作所谓的「东方王者」的风采,大有「万国衣冠拜冕旒」之概!

  简言之,就是打破了冷战美苏的二元的国际秩序,建立了后期冷战的中美苏鼎立的三元国际新秩序。

  从此,中国跻身于大国之林,彻底洗雪了中国近现代史上的国耻,赢得了民族的尊严,恢复了民族的自信!所以,不论多么美言,都不会言过其实!即使为此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中共邓派官宣和海外的异议分子,在评断「林彪事件」时,采取碎片化处理,全然不提其发生的这个时代大背景和毛「两反」所取得的辉煌的历史性成就;林彪事件,对他们来说,好像就是发生在历史的真空里。

  例如1981年6月27-29日由邓小平主持的《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决议》,在评说毛晚年的政绩时,漠视当时南北两条战线上发生的攸关党国存亡的空前激烈的国际阶级战争,竟然说毛晚年犯了过高估计阶级斗争形势的错误。这个论断真是不知从何说起?或许由于邓当时在江西被保护起来,与外界隔离,遂有此失。至于海外的异议分子被反共反毛蒙蔽了双眼,所作评说,更是一无是处,不值一提。

  六、林彪的气数已尽

  论者或曰,讲了这么多,那毛晚年的「两反」斗争,究竟与「林彪事件」有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可以从当时毛的外交方针方面来分析,也即毛的第二大历史任务:必须强调,毛晚年作为舵手为实现这个打破美苏二元旧秩序的顶层设计是整套的holistic,是系统的,是预设了配套措施的;好比下围棋,高段棋手在下一步棋时,都要想好以后几步甚至十几步怎么落子。所以,毛这个大国手在下「两反」这盘大棋时,大体上已经成竹在胸,想好了以下的几步连环手。

  具体而言,在准备发动「两反」的立国之战时,毛早已作了预判,并预设了顺应越战后大和解时代潮流的后续配套措施;其中的关键部分就是外交大政方针的重大调整一旦「两反」的任务完成后,即对中美、中西进行战略大和解。

  毛对西方进行大和解的这个石破天惊的顶层战略设计,这个180度的大转弯,虽然得到了陈毅、叶剑英、聂荣臻、徐向前四帅的背书,但遭到林彪这个「副统帅」的反对和抵制;林对毛的反苏霸的外交方针没有异议,但对联美制苏、中美中西大和解的这个新外交方针却有强烈的不同意见;与此密切相关的是,毛主张助美从越南泥沼中体面地脱身,而林则完全从狭隘的的军事观点上着眼,建议越南领导人「苦熬」,一直熬到美国叫饶,承认失败为止。

  这个重大的分歧,引爆了党内高层严重的分裂,形成了两条路线,两个中央;于是引发了林彪集团暗中进行兵变的阴谋;于是而有毛1971年8月14至9月12日的南巡;于是紧接着而有9月13日,林彪的亡命出逃,魂断蒙古温都尔汗沙漠之悲剧。

  由此可以断定,毛林在当时外交大政方针上的重大分歧,埋下了林彪悲剧的伏因。

  历史地看,林的坚决抵制毛的外交方针,逆潮流而动,显示他对世界大势多么的无知,显示这个军事奇才只是个政治庸才,已不再适宜作为驾驭中国这艘巨舰舵手的接班人;显示林的副统帅的接班地位,气数已尽,已成了过气的政治人物,必须退出历史舞台。

  这是历史逻辑得出的结论!

  一代军事奇才、政坛老手的林,竟然犯了这样低级的致命性的政治错误,这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既然犯的是政治错误,也即路线错误,而政治,为了达到目的,是不择手段的;所以,历史逻辑使林在错综复杂的权谋斗争中走上了人生的末路,最终魂断蒙古温都尔汗沙漠!

  这就是「林彪事件」之谜的谜底、真相;不应成为别有用心者以权力斗争为名,扭曲真相,借机炒作,以达到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

  六、小结

  最后,我们从林魂断异域的这曲历史悲剧,能够学到什么历史教训?

  平心而论,林同韩信一样,都是国史上罕见的军事奇才巨人,但不幸却害了严重的政治短视病,成了政治上的侏儒,以致魂断异域他乡,留给后人无尽的哀思浩叹!

  至于毛,他晚年的顶层设计是一幅宏伟雄浑的历史画卷,当代人看不清楚;特别是文革的受害人,对毛满腹牢骚怨言,甚至还有仇毛的情绪,可以理解。往者已矣,但他「两反」的不世之功,却是泽及当代,嘉惠千秋后世!为此经受的一时之痛,就当成是付出的起码代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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