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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道:被北大清华北师大同时录取的高材生,新四军的创造者之一,被国民党暗害后陈毅含泪撰文纪念

苗体君 · 2021-09-14 · 来源:党史博采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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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道是杰出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江西早期著名的活动家。他1923年加入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1924年转为中国共产党党员,参加过南昌起义,和方志敏一起领导过著名的弋横暴动,创建了赣东北革命根据地和红10军。他还是闽北革命根据地的主要领导人。中央主力红军长征后,黄道留在闽北,坚持和领导三年游击战争。全面抗战爆发后,黄道参与了红军游击队改编为新四军的工作,在奉调赴皖南新四军军部工作途中,在江西铅山县河口镇被国民党顽敌谋害,年仅39岁。黄道在短暂而又辉煌的革命生涯中,与陈毅结下了革命的友谊。黄道遇害后,陈毅写下了《纪念黄道同志》,文章深情记述了与黄道相识、相知的过程,评价长自己1岁的黄道是“知识分子,江西人民革命领袖,中共优秀的领导干部,马列主义的活动家,抗日的新四军的创造者之一”。

  一、不约而同到北京求学,加入共产党并担任党支部书记、北京学联成员,成为革命挚友

  1900年5月21日,黄道出生于江西省横峰县姚家乡姚家垅村,中学毕业后,到上饶信江中学任教。1923年秋,黄道离家赴京赶考,并以优异的成绩,同时被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北京师范大学等几所大学录取。考虑到家庭经济比较拮据,最后,黄道选择就读了免交伙食费的北京师范大学教育系。当时李大钊也常到北京师大授课、发表演讲,宣传马克思主义和十月社会主义革命的道路。正是在李大钊的影响下,黄道认识到了只有马克思主义才能够救中国,拯救中国就必须走十月社会主义革命的道路,随后便开始投身于革命事业中。

  1923年,黄道在北京师范大学读书期间,加入了社会主义青年团,1924年初,转为中国共产党党员。不久,他担任中共北京师大支部书记,并以学生身份为掩护,执行上级组织的指示,开展统一战线工作,宣传和发动群众工作。黄道领导的中共北京师大支部有30多名党员,是北京西城的中心支部,它和北京大学党支部是北京两个最大的支部。

  1922年,陈毅由蔡和森介绍加入社会主义青年团。1923年10月,陈毅因大量撰写抨击时弊和鼓动反抗军阀暴政的文章,被四川军阀杨森下令“克日离川”,礼送出境。随后,陈毅来到位于北京西山碧云寺的中法大学学习,同年11月,陈毅经颜昌颐、肖振声介绍,由社会主义青年团团员转为中国共产党正式党员。同年年底,经上级组织批准,陈毅担任中国共产党北京地方委员会(简称北京地委)西部区18个支部之一的中法大学支部书记。这是陈毅在党内担任的第一个职务。1924年,在中法大学西山学院学习期间,陈毅从事中共地下工作,并被选为中法大学学生会主席。也正是在1924年初,黄道结识了时任北京中法大学中共党支部书记和学生会主席的陈毅,从此两人一见如故,亲密无间,共同参加了北京市学联的工作,领导各学校的斗争。黄道夸陈毅为人爽快,乐于助人,无话不言,学习认真,知识渊博,斗志坚强,是一位真正的马列主义活动家。而黄道好学深思,思维敏捷,老成沉稳,少言寡语,无论是做北师大党支部书记,还是做北京学联的领导工作,都默默地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为党工作,陈毅称赞黄道是“埋头作事不说话的江西老表”!

  1924年10月,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后,电邀孙中山北上共商国是。为争取国家统一,同年11月,孙中山抱病入京,后随着病情的恶化,1925年3月12日,孙中山在北京逝世。国共两党组织了30万人参加悼念活动,师大学子都臂缠黑纱,手持白色旗子,为孙中山列队送灵,黄道也在其中。陈毅带着同学迎灵守灵,并写《西山埋葬》以寄哀思。1926年3月12日,日本帝国主义两艘军舰进逼天津大沽口,并炮击冯玉祥的国民军,国民军被迫还击,并将日军军舰驱逐出大沽口。3月16日,日本帝国主义纠集英、美、法、意、荷、比、西等八国公使,以维护《辛丑条约》为借口,向段祺瑞卖国政府提出最后通牒,要求中国政府停止津沽间的军事行动,并限期44小时内撤除天津至大沽口的军事防御工事。帝国主义此举激起了京城各界的愤慨,在共产党的领导下,一场声势浩大的抗议运动立即展开。据黄道的次子黄知机回忆:“北京学联自然成了学生运动的指挥中心,陈毅与我的父亲便是北京学联的领导成员,战斗在运动第一线。”

 

  ◆黄道雕像。

  3月17日,帝国主义20多艘军舰聚集天津大沽口,这更加激起了中国民众的愤怒。3月17日下午3时,北大、北师大、北女师大等80余所大中学校400余名代表,在北大召开紧急会议。3月18日上午,北京总工会、总商会、总学生会万余人在天安门广场集会,反对八国通牒,要求驱逐八国公使。会后举行了规模空前的游行示威,当游行队伍到达段祺瑞执政府的国务院东辕门时,军阀段祺瑞下令向手无寸铁的学生开枪,当场打死47人,打伤200余人,李大钊、陈乔年被打伤,陈毅身在前列,临危不惧,救护同学。黄道被挤倒在死者的血泊中。日后,黄道给其父的信中说,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三一八”惨案后,段祺瑞政府开始搜捕、通缉革命者。在北京大学三院操场举行“三一八”死难烈士追悼会上,陈毅通知黄道说:“我们全都进了通缉黑名单,组织上决定我们去南方,你与邵式平回江西,过几天我也离开北京……南方北伐要开始了,那里需要人。”就这样两位老战友在依依不舍中分手了。

  二、大革命失败后,不约而同地参加了南昌起义、根据地与红军的创建

  1927年5月,中共中央军委把陈毅分配到武汉中央军事政治学校工作,以校政治部准尉文书的公开身份作掩护,同恽代英、施存统组成该校中共党委,并担任书记。同年7月,汪精卫宣布“分共”后,军校被改编为第二方面军教导团。陈毅仍以准尉文书身份隐蔽在连队。而黄道奉调回江西工作。当时正值国共合作期间,黄道被推选为江西国民党省党部委员,同时是中共江西省的负责干部。大革命失败后,面对国民党的屠杀,共产党决定发动武装反抗国民党的南昌起义。黄道作为中共江西省委负责人之一,积极参与起义的准备工作。起义前,黄道代表中共江西省委,与周恩来派来的代表刘伯承、聂荣臻商讨地方党组织如何配合和支援起义诸问题,最后商谈的结果是,由江西地方党组织组织工人、青年学生成立担架队、宣传队等。起义后,黄道又参加了新组成的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会议,并发动南昌人民为起义部队捐款10000余元。起义部队南下后,黄道遭到国民党的通缉,党派他回赣东北开展革命工作。而陈毅在南昌起义发生后的第二天,随教导团以“东征讨蒋”的名义乘船离武汉,8月4日,船抵达九江后,即被张发奎下令缴械。紧急时刻,陈毅连夜召开会议布置应对办法。然后与特务连连长肖劲奔赴南昌,追赶起义军,8月7日,陈毅才在临川赶上起义军。所以,黄道与陈毅都参加了南昌起义,遗憾的是二人并没有见面。

  随后,陈毅与朱德率领南昌起义余部与毛泽东率领的秋收起义的部队会师井冈山,并创建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再后来,陈毅与毛泽东、朱德率部离开井冈山,出击赣南与闽西,并创建中央苏区。而南昌起义后,黄道遭国民党通缉,然后秘密回到家乡横峰县姚家垅。1927年10月的一个晚上,方志敏秘密来到姚家垅,向黄道传达了党的“八七”会议精神,商量今后行动诸问题。接着,他们又与已秘密回到赣东北的邵式平等人取得联系。至此,失散的革命力量又重新聚集起来了。同年11月,赣东北的弋阳、横峰、贵溪、铅山、上饶五县共产党员在弋阳的窖头村召开联席会议,即著名的窖头会议。会议决定利用阳历年关,在弋阳、横峰组织农民武装暴动,并成立了弋横工作委员会和起义指挥部,由方志敏任书记,邵式平、黄道为委员。会上还决定黄道去弋阳漆工镇一带发动群众,组织暴动。因为黄道不常在原籍工作,经常到闽北、赣东南、浙江地界活动。所以,窖头会议后,黄道化名陈松寿,以“郎中”(中医)身份为掩护,赶赴弋阳漆工镇开展工作。1927年旧历腊月初十,方志敏领导的楼底兰家农民武装打响了年关暴动的第一枪,黄道领导的弋阳九区农民革命团积极响应。不久,中堡、青板桥、葛源等纵横数百里地区也先后树起了农民革命起义胜利的红旗。国民党当局为了报复黄道,1928年7月,黄道的父亲被敌人杀害,时年50岁。家里的房屋也被烧毁。1930年,利用蒋介石与冯玉祥、阎锡山之间发生中原大战之机,方志敏、邵式平、黄道积极扩大根据地和红军武装力量,根据地由信江流域发展到整个赣东北,红军也由一个团扩充到一个军,共10000余人。不久,赣东北根据地与闽北根据地打通了,遵照中央的指示,将两块根据地合并,成立赣东北省委和赣东北省苏维埃政府,由方志敏任主席,黄道任主席团委员兼秘书长,以后黄道还担任省委组织部长、省军委政治部主任等职。为了加强对闽北根据地的领导,1931年7月,黄道被调任闽北分区区委书记,军分区政委。1932年,随着根据地的扩大,中央苏区与闽浙赣苏区打通,黄道得知在中央苏区的陈毅的具体消息后,立即给陈毅写信,介绍自己近几年的斗争情况。对此,陈毅在《纪念黄道同志》一文中写道:“那个时候距我们在北京分手已届七年,我欣喜异常,因为在中国革命的残酷斗争中先烈志士不断流血断头殉难殉节,每每不到二三年间即有‘忍看朋辈成新鬼’(鲁迅)之哀感,我由北到南奔走四方,忽然得到老友一封报告斗争履历的信,中间指明同志凋零,才俊萎谢,使人悲悯,也使人奋发,我们虽常通信,总以战争任务羁身,没有见过面。”

  三、长征开始后,不约而同地留在根据地开展游击战争,并同时参加了组建新四军的工作

  中央红军长征时,陈毅因为腿伤,被留在中央革命根据地开展坚持游击战争。中央革命根据地设立有中共中央分局、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政府的办事处,中央分局书记由项英担任,陈毅则担任中央政府办事处主任一职。黄道也没有参加长征,而是被留在闽北坚持游击战争。当时国民党军队以十万兵力向闽北苏区压来,敌我力量十分悬殊。为了避免与敌人优势兵力决战,黄道果断决定开展游击战争,保存力量,相机打击敌人,以牵制敌人,让中央红军北上。按计划部队撤出苦心经营多年的大安街,到附近的长涧源后,再分成小单位,到武夷山里去打游击。

  1935年是闽北游击战争最艰难的一年,国民党军队在根据地周围建立了无数条封锁线和无数个据点,并采取移民并村的办法,强迫群众到据点去住,企图困死红军。这年冬天,天气异常寒冷,战士们大多都没有棉衣穿,有的同志竟被活活冻死在武夷山上。在这样艰苦的斗争环境里,诸如闽北分区司令员李德胜就经不起考验,公开叛变投敌了。特别是1935年春方志敏殉难后,东南半壁的领导责任完全落在黄道一个人身上。在整个三年游击战争时期,黄道所表现出来的顽强战斗力,坚忍不拔的克服困难的勇气,感染着每个游击队员。他利用战斗空隙自编讲义,为同志们上政治课、经济学课及哲学课。看到有的战士是文盲,他便令其子黄知真教战士识字。他还创作了很多歌曲,和大家一起参加歌咏比赛。对此,陈毅评价黄道说,“在三年游击战争环境中,黄道同志尽了他毕生的绝大努力,也发挥了他无比的革命天才,浙东南、赣东北、闽北三大地区的党务、军事、政治、民运诸工作都在中共闽浙省委领导之下进行的,黄道同志恰是省委的领导重心,在与我党中央三年隔绝的情形下,在进攻者长年的‘包剿’下,黄道同志能独立支撑,顽强坚持,终于完成了保持革命阵地保持革命武装保持革命组织的光荣任务,所以尔后能够以一支强有力的部队编入新四军来适应抗战之爆发,这是黄道同志对革命对民族的绝大的贡献。”

 

  ◆1938年1月,中共中央东南分局在南昌成立。图为中共中央东南分局和新四军部分领导人在南昌合影,前排左起:张云逸、叶飞、陈毅、项英、黄道。

  七七事变后,国共两党经过谈判,决定进行第二次国共合作,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南方八省14块根据地的红军游击队改编为新四军。1937年12月14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决定,成立中共中央军委新四军分会,项英、陈毅任正副主任,曾山、张鼎丞、黄道为常委。陈毅从赣南,黄道从闽北来到南昌参加新四军的组建工作。从“三一八”惨案后,经历了11年后,陈毅与黄道再次重逢,就此陈毅曾回忆说:“在1937年冬间我们重会于南昌,从第一次国共分裂分手,到第二次国共合作我们才重见,十年重逢,我们作长夜之谈。”全面抗战开始后,陈毅率领新四军北上抗日,黄道留在了南昌,为中共在江西的负责代表,同时主持新四军驻赣办事处的任务,协助政府的抗战动员,参加保卫大江西的工作,调停抗战内部的党派关系,黄道一样处理得顺手,为党内以及党外人土所满意推许。

  四、黄道遇难后,陈毅含泪写下了《纪念黄道同志》一文

  1939年3月,日军进攻南昌,国民党当局撤退时,故意不通知新四军驻赣办事处。国民党第三战区副司令长官罗卓英命令江西省保安处,还要对新四军驻赣办事处的车辆进行征用, 用作疏散之用,对新四军驻赣办事处可以“便宜行事”,事后可诡称是伤兵乘机闹事。通过地下党员的关系,黄道得知这一情报后,立即作好应变准备,将车辆集中起来,将办事处全体工作人员武装起来,并率领办事处全体人员安全撤离南昌,迁往吉水县的三曲滩,避免了一场惨案的发生。1939年4月,新四军驻赣办事处决定迁往上饶,恰在此时,中央军委副主席周恩来到东南前线视察。为了保证周恩来的安全,黄道调新四军驻赣办事处两部汽车,一个警卫排护卫周恩来在浙江金华的住处,并粉碎了国民党的一次阴谋破坏。随后又陪同周恩来到江西上饶、吉安视察。与周恩来分手后,4月18日,黄道从江西的樟树赶赴皖南新四军军部。但在途经江西铅山县河口镇时不幸染疾,住进河口镇大同旅社治病。5月23日,上饶集中营特务头子张超密派特务黄玉成、吕鹤年等伪充招待,买通为黄道治病的国民党第三战区重伤院医生,趁机给黄道注射了毒药针,害死了黄道。

 

  ◆黄道故居。

  新四军的指战员为了纪念黄道,在党的领导之下举行了盛大的追悼集会,当时陈毅在江苏溧阳县水西村一支队司令部,没有参加追悼集会,对此,陈毅记述道:“得到噩耗使我初则万分惊诧,继则望西零涕,对于我这十多年来的老战友竟撒手分别,我当勉抑悲痛,努力战斗,为完成老友的遗志而奋斗!”随后,陈毅含泪写下了《纪念黄道同志》一文,以表哀思。但陈毅在文章中说黄道是病逝的,而且文章中有两次提起,文章的第一部分说,“1939年5月中旬患病,医药救治不及,黄道同志停止了呼吸,留下革命尸体,造成我党及我们民族的巨大损失!”文章的第七部分也说,“1939年夏初,他在由崇安赴上饶途中患病,治救不及,死于河口”。就黄道患病的根源,陈毅认为是黄道“十年来革命斗争中身体受到了消磨,精力大大衰退,这是他不永其年的根源啊!”黄道明明是被国民党暗害的,陈毅为何在文章中说是病逝的呢?黄知真是黄道的长子,黄道遇害时,黄知真已在新四军军中工作了,对此,黄知真曾说:“陈毅同志的文章是听我当时的汇报后写的。我在一九三九年五月在皖南新四军军部得知父亲的噩耗后,匆匆赶到河口处理后事。当时在河口也曾听到过父亲被害死的说法,但限于当时的环境、条件(河口是国统区,父亲被害的河口大同旅社四周布满了特务),无法查证,又处在国共合作时期,更不能妄下结论。我在回到军部后,将父亲可能是被害死的说法向陈毅同志作了汇报,陈毅同志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以前,从维护国共团结、一致抗日的民族大义出发,就写了黄道是病死的话。”事实上,黄道死亡的真相,直到1950年随着凶手黄玉成、吕鹤年被逮捕,才被破案。

  黄道遗有三子一女:黄知真、黄知机、黄知深、黄知慧。黄道遇难时,其子黄知真、黄知机已在新四军中工作,陈毅在《纪念黄道同志》一文中记述:“黄道同志的父母早年被国民党当局捕杀,现有一妻三子均能继承遗志而努力工作。”陈毅一直关心着黄道的家人,并以此延续着与黄道的革命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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