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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开资本嗜血面具:中国股市的罪与罚

李俊辉、卢远香、段铸、李辉、黄杰 · 2008-09-21 · 来源:乌有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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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开资本嗜血面具:中国股市的罪与罚 

2008年09月20日 中国经营报


“资本来到世间,每个毛孔都流着血和肮脏的东西。”对资本的认识,我们不该如此偏激,但资本的投机性、逐利性却是与生俱来的,控制不当,就会衍生出诸多罪恶。


作者:李俊辉、卢远香、段铸、李辉、黄杰

“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2007年~2008年的中国股市正演绎着黄炎培先生的这句警世名言。

大股东“提款” 资本系“吞金”

一家曾经朝气蓬勃的上市公司,就这样被榨干,成了一具千疮百孔的躯壳,最终黯然退市,中小股东血本无归。

财报是成绩单,财报是形象广告,财报还是股市罪恶的重灾区。靓丽的财务报表背后,隐藏着弄虚作假、坑蒙拐骗的种种邪术。

蔡开坚,1962年生,浙江台州商人,曾任中捷股份(002021行情,爱股,资讯)(002021.SZ)董事长、中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中捷集团)董事局主席,做的是缝纫机制造的行当。近年来,为了缓解资金压力,蔡开坚想到了从上市公司“拆借”:自2006年1月4日起,未经任何审批程序,这位蔡总“口传圣旨”,多次指示中捷股份出纳,将上市公司资金直接或间接地划拨给中捷集团使用。2006年、2007年、2008年分别占用中捷股份1.51亿元、2.54亿元、1.76亿元。3年间,共计5.81亿元的真金白银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变成了母公司的流动资金。

对于这些资金流转,中捷股份历次年报却只字未提。直到2008年4月22日,中捷集团归还占用资金后,才以临时公告的方式披露。

不仅如此,为了掩饰占用上市公司资金事实,在蔡开坚主持下,中捷股份在2006年中报、2006年年报、2007年中报中分别“配合”增加银行存款7400万元、1.51亿元、2.98亿元。

比起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大鳄,蔡总还算“厚道”,最终把钱还给了上市公司。

比蔡开坚更狠的大鳄,往往控制多家上市公司,在他们眼里,上市公司是现成的“提款机”,是实现所谓“资本运作”的垫脚石、小棋子。

已经倒台的“鸿仪系”(以湖南鸿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为核心的实业、资本集团)鼎盛时曾经控制5家上市公司(嘉瑞新材000156.SZ,已退市;张家界000430.SZ;国光瓷业600286.SH,已退市;亚华种业000918.SZ;酒鬼酒(000799行情,爱股,资讯)000799.SZ)。“鸿仪系”败落后,这些上市公司无一例外都爆出假账风波,比较典型的是被“鸿仪系”玩死的嘉瑞新材。

2002年6月到2004年6月两年间,嘉瑞新材通过虚构与其控股子公司及其他关联公司之间的购销业务,“制造”了大量主营业务收入和利润。其中, 2002年年报披露的利润为2842.84万元,实际虚增主营业务收入9880.07万元。

“鸿仪系”还利用上市公司贷款担保,疯狂占用上市公司资金。截至2004年9月30日,嘉瑞新材对外担保余额7.14亿元;截至2004年12月31日,占用资金6.19亿元。一家曾经朝气蓬勃的上市公司,就这样被榨干,成了一具千疮百孔的躯壳,最终黯然退市,中小股东血本无归。

虚假财报能顺利出炉,离不开会计师事务所等中介的帮忙。嘉瑞新材做假账如此肆无忌惮,其财报却被天职孜信会计师事务所屡次出具“合格”意见,并收取上市公司高额审计费。

机构告白:两年收益50倍 老鼠仓早已空仓

当上市公司们纷纷做假账,越发靠不住的时候,股市“各路神仙”就把市场中人当成了可以“鱼肉”的对象。

进入股市的人都想赚钱,可钱从哪里来?正当途径是靠公司业绩成长,靠分红。可是公司业绩增长往往不仅缓慢,而且有限,特别是当上市公司们纷纷做假账,越发靠不住的时候,股市“各路神仙”就把市场中人当成了可以“鱼肉”的对象,挥舞刀俎,施展各路神通。

从6124.04点至1802.33点(2008年9月18日),A股在11个月时间里,暴跌70.6%,从全球最优变身成全球最差市场。在暴跌背后,不得不提的一个因素是,获利资金砸盘出逃。

基金是市场主力,左右着市场走势,基金经理们更是资金舵手,市场地位不容小觑。但当基金自身管理出了问题、基金经理们职业操守变得模糊时,基金也就从市场的“定海神针”变成了市场“搅屎棍”。

自原上投摩根基金经理唐建“老鼠仓”事件后,基金经理买卖股票成为投资圈避讳的一个话题。但基金经理通过朋友账户炒股获得高回报,仍是行业内公开的“秘密”。

今年6月,股市形势已经很坏,但深圳某基金投资总监却格外悠闲,心情不错。他向记者透露:开放式基金有最低持仓要求,他们只能拿着股票,不过,很多基金经理早已清空了自己的账户。“大牛市中出击获利的概率高达80%以上,收益两年就能翻50倍。一辈子只要抓住两次牛市就够了。”

基金经理们普建“老鼠仓”,利用个人账户砸盘出局的源头,可以追溯到股改时的灰色交易。

据一位有12年从业经验的某大型券商副总经理介绍,早在2005年,上市公司为股改“拜票”极为普遍。彼时,圈内公开的秘密是,对持股集中的基金等大机构“特别公关”。“上市公司会通过集团或大股东的途径给予基金经理好处,一般是每股1角到2角钱。这些灰色收入,正是部分基金经理‘老鼠仓’的原始资本。”昔日成本如此低廉,曾经的大牛市上赚得盆满钵盈,如今监管层加紧督察的情况下,基金经理们没有理由不“望风出逃”,哪会顾及自己旗下基金业绩好坏。

基金管理投资者资金,不管基金赔赚、市场好坏,管理费还是照收。但收了管理费,并不代表承诺尽职管好公众资金。在去年8月中旬,南方、泰达荷银及华安3家基金公司旗下5只基金因未能及时转股或卖出所持上电转债(110021.SH),而被上市公司强制赎回,给基民造成2200万元的直接损失。

保险资金是市场又一主力,他们的做法同样让人担忧。近期,保监会下令保险公司减仓的信息颇为引人关注。“事实是,一些小保险公司已经出现偿付能力不足的风险;一些大型保险公司涉水更深,其资金在牛市时通过与私募以及信托公司合作进入股市,现在都面临巨大风险。”知情人士认为,这类资金的进出,是真正意义的追涨杀跌。在下跌时期他们的大幅减仓,加速并放大了市场下挫的速度。

做庄文化:控盘对赌 刀口舔血

做庄的不仅是幕后的资本大鳄,只要有机会,股市中各种角色都想“和”一把。

“美国股市发展出股东文化,我们的市场却是人人想做庄的坐庄文化。”资深股民、北京私募投资者岳先生非常感慨,在这个市场里,不想做庄都不行。

做庄的不仅是幕后的资本大鳄,只要有机会,股市中各种角色都想“和”一把。

作为上市公司高管,比一般投资者预先知道公司“底牌”,做起庄来顺水顺风。2004年6月24日,新疆屯河(600737.SH,现名中粮屯河(600737行情,爱股,资讯))与中国非金属材料总公司(简称“中材公司”)签署《股份转让协议书》,将其所持天山股份(000877行情,爱股,资讯)部分股权转让给中材公司,当年6月29日,消息公告。期间,原天山股份(000877.SZ)副总经理陈建良利用预先得到的内幕信息,控制 “陈建良” “黎明”及其下挂的3个证券账户合计买入164.6757万股股票。直到2007年,陈建良才被证监会罚款20万元,并处以5年市场禁入。

尽管陈建良被罚,仍有很多上市公司高管前赴后继买卖自家股票,其中包括中兴通讯(000063行情,爱股,资讯)(000063.SZ)这样的知名企业。是处罚太轻?还是利益诱惑太大?

本来作为市场中介和交易通道的证券公司,也不放过做庄的机会——辛苦赚取手续费哪有操控股价来的方便?2002年8月26日至2005年12月30日间,兴安证券在原董事长贺朝贤的带领下,通过财富证券上海仙霞路、长城证券深圳振华路等31家证券营业部,利用75个资金账户、1766个沪市证券账户操纵三精制药(600829行情,爱股,资讯)(600829.SH)价格。最高时(2005年10月26日),兴安证券持有4302.75万股,持仓量占流通股比例为44.21%。做庄做了个结结实实,最终被证监会查办。

周建明曾是“涨停敢死队”成员,“敢死队”以自有资金建仓,通过短时间内频繁申报和撤销申报手段等手段,对赌控盘庄家,影响股价,刀尖博利。其手法说来也简单,比如2006年6月26日,周建明在该日上午21分钟内连续挂出61笔大同煤业(601001行情,爱股,资讯)(601001.SH)买单,共计4009万股,申报价格从10.22元提到10.59元,随后在26分钟内全部撤单,撤单后,以10.36元卖出“大同煤业”股票433.16万股,以此计算,本次交易,周建明成功将股价抬高0.14元,赚取差价60.64万元。他后来又用同样手段操控其他15只股票,获利176.22万元,最终被监管机构查获。

为什么热望中的“黄金十年”才刚刚开头就被打回原形?为什么股改兑现却引发市场灾难?为什么新股发行屡次成为大鳄的盛宴、散户的梦魇?为什么中国股市难以长治久安?

“资本来到世间,每个毛孔都流着血和肮脏的东西。”对资本的认识,我们不该如此偏激,但资本的投机性、逐利性却是与生俱来的,控制不当,就会衍生出诸多罪恶。

但在中国股市,更大的问题是:谁来控制资本的嗜血本性?

2007 年市场主体220次违规被查处

由于全流通、人民币升值、股市活跃、法制与监管加强等因素的共同影响,目前被查处的市场主体违规呈现出一些共性特征和新变化,主要体现在:

(1)上市公司及其高管、大股东的信息披露违规情况发生频率最高;

(2)财务造假类违规多出自亏损的ST 类上市公司;

(3)上市公司高管和大股东的违规交易活动大量增加;

(4)上市公司内部治理违规状况有所改观;

(5)内幕交易与市场操纵查处频次不高;

(6)利益冲突成为券商、基金公司违规的新焦点;

(7)非法证券活动所导致的非法经营违规现象甚嚣尘上。

造成或影响目前市场主体违法违规的因素很多,大概可以归结为法律因素、市场因素、主体因素和监管因素四个方面:

(1)法律因素包括立法、执法、司法三方面。立法上的欠缺,直接导致了相关领域违法违规活动的猖獗;执法不力是导致违法违规现象屡禁不止的重要原因;司法因素主要指对违法违规民事、刑事法律责任的追究乏力。

(2)市场因素是指证券市场本身滋生违法违规或影响违法违规行为发展的因素。2007 年比较突出的市场因素包括:全流通、流动性过剩、股市震荡等。

(3)主体因素是指各类市场参与者从事违法违规行为的动机或可能被违法违规者利用从事违法违规行为的因素,具体包括上市公司、大股东、高管、证券公司、基金公司等违规主体的违规动机和投资者因素等。

(4)监管因素是指在行政监管、自律监管和社会监管方面存在对违法违规行为制约不足的体制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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