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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毛选”的纲领笔记:如何归纳梳理“毛泽东思想”?

赵皓阳 · 2020-08-22 · 来源:大浪淘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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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方的政治思潮里面,一定程度上,毛主义是通过对“文革”的认知形成的;但在学界,毛主义则意味着强调毛泽东的思想的整体性一一革命战争、农民的重要性等。

  (一)马列毛主义

  马克思作为跨越时代的大师,其研究领域涉及茫茫多的领域,而后人会站在马克思的肩膀上,为马克思的研究成果做一个整理归纳与定性——从恩格斯到葛兰西、罗莎卢森堡、列宁直至法兰克福学派,都在做这项工作。同理,列宁主义的整理归纳与定性,也是斯大林和毛泽东这些后辈们完成。我们能看到马克思主义清晰的逻辑与体系,能看到列宁主义清晰的发展与脉络,那是因为列宁毛泽东这些人同样是理论大师,是同一档的思想巨人,所以他们有资格对前人的成就进行整理与定性。

  然而毛泽东主席身后国际共运人才凋零,缺乏这样同一级别的理论大师,毕竟时代变了,资本主义成了显学——“挣钱嘛,不寒碜”。也归功于一代一代革命者们的热血与牺牲,无产阶级获得了很多被让渡的利益,让世界并不处于你死我活的斗争下。只要饿不死人,人民也没啥提着头造反的动力。所以现在资本主义有一种“天下英才尽入吾彀”的感觉,真正水平高的人才们都去赚得盆满钵满了,而不像一百年前那样一定要砸烂旧制度才有出路。

  当然,世界并不是平的,在亚非拉等不发达地区,你死我活的境况依然大范围存在,所以毛泽东思想的火种依然燃烧在第三世界。从国际范围的共产主义运动来看,马克思主义(Marxism)、列宁主义(Leninism)与毛主义(Maoism)是三个并列的名词——英文名词的格式都是一样的,分别代表了马克思主义在三个不同历史阶段的发展。亚非拉地区的共产主义者们还是有很多理论水平不错的,他们以国际共运思想发展史的高度,同样对毛主义进行了整理归纳与总结。

  比如尼泊尔共产党(毛派)领袖普拉昌达,他的研究成果就值得我们借鉴。普拉昌达也是一位充满争议的传奇人物,早年组建尼共(毛),在山里面打游击,开辟了大片根据地;后来搞党派宪政,废黜了尼泊尔国王,建立了共和国,在全国搞平均地权运动,两度当选总理又两度辞职。本文以普拉昌达的著作《论毛主义》为基本框架,再参考其他当代国际共运理论家的成果,从哲学领域、政治经济学领域、革命实践领域三个大方面,系统的分析毛泽东思想对马克思主义的发展与完善,以及对当代共产主义运动的意义。同样,对于广大读者来说,可以作为学习《毛选》的提纲性参考,有助于形成体系的知识。

  (二)哲学领域

  1、在辩证法领域:确立了矛盾法则为辩证唯物论的核心和唯物辩证法的基本法则。关于矛盾的观点,从黑格尔到马克思恩格斯以及列宁都有很多分析,而毛泽东主席在著作《矛盾论》中讲矛盾的观点总结提炼与体系化,使矛盾的观点成为了唯物辩证法的骨架。主要包括矛盾的普遍性与特殊性,主要矛盾与次要矛盾,矛盾的主要方面和次要方面等理论。《矛盾论》把对辩证法的理解提高了一个新的高度。

  2、在认识论领域:毛泽东主席在著作《实践论》中,把阶级斗争、生产斗争和科学实验作为认识的来源,其中对感性认识上升为理性认识的过程,和对理论与实践相互之间关系的分析,让认识论哲学大大发展。

  3、在批判修正主义的领域:这主要是与苏联的论战中,以及对我国内部修正主义批判的理论成果。毛泽东主席系统的总结了修正主义的本质、特征、危害与预防、消灭修正主义的方法论。在同修正主义者的资产阶级思想“生产力理论”和“经济主义”(关于经济基础形而上学的理解)的斗争中,毛关于意识形态和上层建筑在一定的具体环境下可以起决定作用的论断,充分暴露了资产阶级的伪说。

  4、对马克思主义哲学理念的进一步发展:马克思当年的理念引领了一个时代哲学研究的发展方向:马克思认为哲学最重要的不是解释世界,而是改造世界。同样,毛泽东思想也是一套以实践为最根本出发点的方法论。毛泽东主席一贯批判教条主义、经验主义与党八股,一切以实践为第一要务,把马克思主义的发展不断规范到“改变世界”、而不是照本宣科的轨道上来。

  同时,毛的文章通俗易懂,不但对基层干部操作性很强,念给不识字的老农民他们也能听得懂。毛泽东思想使哲学走出图书馆和书斋变为不可战胜的武器,为辩证唯物主义哲学变成强大的物质力量奠定了基础。

  (三)政治经济学领域

  1、提出并深化分析了官僚资本主义的概念。马克思主义讲为什么要造反?列宁主义和毛泽东思想讲怎么造反?列宁给出的方法论时怎么在一个落后的工业国造反,毛泽东给出的方法论时怎么在一个落后的农业国造反。彼时中国一个最根本的性质就是半殖民地半封建——既有本国反动势力的压迫,更有国外帝国主义的侵略。具体而言就是如何看待官僚资本主义/买办这个阶级,因此毛泽东的方法论在同样受到两方面威胁的第三世界非常有应用价值。

  对官僚资本主义性质的分析是毛泽东的一个重大发现。对被压迫民族中的官僚资本主义性质——垄断资本主义联合封建主义掠夺人民的代理人——的分析,一方面揭露了以新殖民主义面目出现的帝国主义的非人性的本质,另一方面也指明了被压迫民族革命的对象:只有通过摧毁官僚资本主义,没收他们的财产,才能把帝国主义从受压迫国家驱逐出去,建立社会主义的基础。

  2、为社会主义时期经济的基本原则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新中国的经济发展,参照了苏联的计划经济、五年计划、优先发展重工业等方针,但也不是完全照搬,在很多地方都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毛泽东思想的实践是:不是通过资产阶级的命令,而是通过发挥群众的主动性(通过在群众中宣传正确的经济政策)才能坚实地发展社会主义经济。伴随着这一观点而提出了“抓革命,促生产”和“又红又专”的口号,这些口号的革命重要性是十分明显的。

  很多年轻人不了解“又红又专”这个口号。“红”指的是政治觉悟,有无产阶级的世界观,同时需要艰苦朴素、无私奉献、为人民服务。“专”指的是专业性、具备治理和生产相关的知识。毛主席指出:“一方面要反对空头政治家,一方面又要反对迷失方向的实际家”“专搞政治,不懂技术,不懂业务,也不行。我们的同志,无论搞工业的,搞农业的,搞商业的,搞文教的,都要学一点技术和业务。我看也要搞一个十年规划。我们各行各业的干部都要努力精通技术和业务,使自己成为内行,又红又专。”

  3、从新民主主义革命过度到社会主义革命的方法论。这同样也是一个实践中的创举:半殖民地半封建国家先天不足,需要先荡涤国内的反动派、推翻三座大山,才有实力建设社会主义,所以要分为新民主主义革命到社会主义革命两步走的方法。而这个方法论,就是我们实践出的土地改革与三大改造:通过实行耕者有其田的政策摧毁封建主义的基础,之后推动农业合作化运动;没收具有垄断性质的外国和国内的公司并以此限制、控制和引导对公共生活不具有控制力的私营资本主义,这些经济政策已被实践证明是合理的。

  (四)革命实践领域

  1、新民主主义革命方法论:正如上文所说,新民主主义革命到社会主义革命两步走的方法论,适用于亚非拉绝大多数发展中国家。在新民主主义革命中,如何建立广泛的革命统一战线,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如何把我们的搞得多多的、把敌人的人搞得少少的,都是毛泽东主席在实践中总结出的宝贵思想财富,也是放之全世界闹革命通用的普世真理。

  2、伟大的军事思想。毛泽东主席的军事思想,填补了马克思列宁主义在革命方法论中的一大空白。如何打仗、打赢仗,革命力量如何生存下来,如何人肉超度反动派?五本毛选手把手教你最实用的屠龙术。毛泽东主席的游击战思想、运动战思想、根据地建设思想、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思想,在第三世界闹革命的过程中开花结果。为啥大家一提都是拉美共产党游击队、印度共产党游击队、东南亚共产党游击队,因为他们都是毛主席的好学生。

  甚至于游击战、运动战的思想,广泛应用于非共产主义运动的战争中,战争中弱势一方对抗强势一方,往往会采用游击战的方式。无论是美国还是苏联,都在侵略中陷入过游击战的泥潭。毛主义将世界军事理论推动了一大步。

  3、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牢记苏联修正主义背叛革命的教训,毛发展了整个社会主义历史阶段阶级斗争仍在继续的理论,及在此基础上产生的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理论为在社会主义时期防止资本主义复辟提供了强大的理论武器。

  列宁主义讲的革命需要先锋队,先锋队需要民主集中制的组织方式。但是列宁的理论没有触及到的是:先锋队腐化了怎么办?而事实上,苏联官僚阶层在二战后迅速腐化、堕落,成为了苏联解体的根本原因。这一点在西方学者编写的《政治学》教科书中都有所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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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毛主席如何解决先锋队腐化的问题呢?简而言之,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发动人民群众,自下而上的净化先锋队。这是对马克思列宁主义非常重要的理论补充,毛主席晚年就说过,他一辈子只做了两件大事:一是成立新中国,二是发动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可见他对于“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理论”有多看重。

  这个问题用毛泽东的秘书王力的话更加准确生动,他在《反思录》中有一节“使毛泽东经常睡不着觉的一个问题”:

  毛泽东早就发现了,从中央到基层党支部,很多都是独立王国。你不摸他,一点事都没有,还照常是模范,照常当劳动英雄,照常是人大代表,只要你去摸一下,几乎都有问题。很多是公、侯、伯、子、男的封建统治,使党脱离群众,究竟怎么办?这是使毛泽东经常睡不着觉的问题,必须要解决的问题。好多红旗单位,一摸几乎都有问题,土皇帝很多,他们都有天然的经济特权,超经济的政治特权。土皇帝的一句话就是法,他一句话就能捉人,反对他就是反党、反社会主义、反革命,这样下去党就要被人民打倒了。

  毛泽东多次说:这到底该怎么办?整党,不行;教育,不行;整风,不行;三反五反,人也杀了,大老虎也枪毙了,也撤了职,什么办法都用了,还是不行。于是才搞“四清”,大动干戈,还是不行。我什么办法都用了,最后没有办法了,就来一个自下而上的运动,把党放在一边,让群众来揭露党的黑暗面,因此就发动了文化大革命,搞了这样一个大的尝试。

  4、关于全球化时代的革命论断。时代在不断发展变化,列宁对帝国主义国际局势的分析深入骨髓,并准确预言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与凡尔赛华盛顿体系的政治格局。到了二战后的国际格局理论就是由毛泽东构建的:毛主席所提出的“三个世界”理论已经成为主流的国际政治理论,尤其被第三世界国家领导人普遍认可。联合国大会上的讲话、文件都频繁使用“第三世界”这个词汇,可谓“出圈”了。

  此外,“帝国主义和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在未来50到100年内,世界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大变化。”,毛的这些格言具有独特的重要性。这为全世界无产阶级制定自己的革命战略做出了重要贡献。毛泽东自己在也同苏联修正主义和美帝国主义的斗争中应用了这些思想。

  文章的最后,引用欧洲思想家、知名左翼学者理查德·沃林的一段话,让我们从一位法国人的视角再度审视毛泽东思想的意义:西方的毛主义者例如法国的无产者左翼组织(Gauche Proletarienne)常用的是毛主义,而慎用“毛泽东思想”。在西方,毛主义一词是最常用的,包含着对毛泽东的思想的尊重。这里的毛主义也包含着民粹主义、激进主义、意志主义的内容,也有不与形式主义(即官僚主义)妥协的意思。在西方的政治思潮里面,一定程度上,毛主义是通过对“文革”的认知形成的;但在学界,毛主义则意味着强调毛泽东的思想的整体性一一革命战争、农民的重要性等。

  这里,我要谈一些我在中国演讲毛主义或毛泽东思想时让我感到惊讶的一些事情。听众并不太了解毛主义在中国以外的地方产生的巨大影响,尤其是20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在欧洲产生的巨大影响。要了解国际毛主义在60年代的兴起,一定要考虑两个背景因素:一是苏联共产主义体制的僵化和官僚化,这可以通过它在二战后推行的对东欧国家的霸权和侵略政策反映出来,还有一个严重的问题就是苏联的老人政治缺乏活力。二是要认识到,毛泽东1966年发动的文化大革命,在一些外国人眼里,是给中国共产主义戴上了一个新的光环,使中国充满了革命活力,这种活力正是苏联共产主义所缺乏的。

  理查德·沃林继续指出:当时,在西方,毛主义不再被看作仅仅是中国特有的现象。相反,在60年代的革命风潮里,革命组织力图把毛主义应用到他们自己的形势中。当时,苏联共产主义转向保守,而毛主义则面向未来,尤其是在那些正在反对本国专制和外国压迫与侵略的争取解放的发展中国家和地区看来,毛主义代表着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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