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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皓阳:宫崎骏的“梦”和中国动画的“梦”

赵皓阳 · 2019-07-11 · 来源:大浪淘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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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回顾日本动画与中国动画的渊源,怀念中国动画的辉煌,赞美动画前辈的付出,并对国产动画的未来进行反思与展望

  今天为大家带来「淘沙」第二期视频。

  宫崎骏是动画界的大宗师,不但是日本动画界的瑰宝,更给全世界的动画爱好者们描绘了一个灿烂而绝美的梦。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宫崎骏的启蒙者,是中国动画的前辈们,而“中国学派”也曾在世界动画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在经济不发达的年代中,中国文化曾经完成了一段看似不可能的“逆向输出”——即从相对不发达地区影响到了相对发达地区的文化(包括意识形态),这种宝贵的成功经验是我们应当珍视的。今天的视频,就让我们回顾日本动画与中国动画的渊源,怀念中国动画的辉煌,赞美动画前辈的付出,并对国产动画的未来进行反思与展望:

  以下是文字版台词:

  宫崎骏是日本动画的“巨匠”。巨匠是指在自己领域走到了所处时代的最高峰并超越了前人,让自己的领域有了全新的面貌;比如“印象画派”创始人之一的莫奈和钢琴之王李斯特。宫崎骏相比起前面两位大师,更难能可贵的是,他的艺术不是阳春白雪,而且他创作的作品更贴合我们普通人的生活,紧扣时代的脉搏。这位伟大的漫画家用不朽的想象力,将一个个鲜活的动画形象搬上银幕。讲述了一幕幕治愈人心的童话故事。

  《千与千寻》就是其中最具影响力的故事之一。2001年,该片首次在日本上映,先后获得了奥斯卡金像奖,柏林国际电影节金熊奖,在日本国内更是创下空前的304亿日元票房(约2.5亿美元),超越了电影《泰坦尼克号》,成为日本史上票房最高的电影。

  电影的故事其实很简单。千寻一家误入神秘世界,父母因为贪吃变成猪,千寻不得不独立面对一切。如何生存,如何拯救父母,如何挽救受伤的好友白龙,构建起了电影剧情的脉络。面对一个自己未曾经历过的神秘世界,柔弱的千寻从最初的无助到最后的独立,宫崎骏借此勾勒出一段生而为人成长蜕变的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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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宫崎骏的作品与其说是动画,更像是一部诗集,将那些绚美纯净的画面、天马行空的想象、令人神往的梦境囊括其中。然后用独特的表达方式呈现,让我们每个人都能看见,被平凡的生活所遮蔽的灵动世界。宫崎骏是日本动画,乃至世界动画的瑰宝,他描绘的幻想世界吸引了一代又一代的人们。

  但是很多人不知道,其实宫崎骏以前曾受过中国动画的影响。他的偶像是大闹天宫的其中一位主创,孙悟空的形象设计者、画家张光宇先生。宫崎骏在接受采访时,不止一次地提起中国动画作品对他的影响。而就现代动画艺术来说,当年中国的先行者们也可以称得上,这一代日本动漫大师的启蒙者和筑梦师。

  1964年,在中国的西部,科学家们引爆了第一颗原子弹,也是在这一年,《大闹天宫》也像它的主人公一样石破天惊地蹦了出来。在这部作品中,融合了京剧、剪纸、壁画、雕塑等传统艺术风格,互相契合,拙朴、古趣、厚重、富有独特的美感与性格,让人耳目一新。

  绘画以国画为根基,用水墨渲染大背景,用工笔绘制人物,融合了京剧、剪纸、壁画、雕塑等传统艺术风格,无时无刻都能体现着民族特色。天空中的祥云用的是水墨技法的渲染,悟空的形象是京剧脸谱的再创作,宫廷中的众多仙人用的又是漫画的夸张形象,标注出各自的特点,七仙女登场致敬了壁画上的敦煌飞天。

  二郎神高举三尖两刃枪矗立云端,哮天犬守护在身旁,这一简单的亮相,就包含了古典的壁画,工笔,京剧,水墨,皮影和现代的漫画,撞色,电影分镜等等元素,令人叹为观止。

  “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整部作品中都透露着一种新生事物的“精气神”。

  影片中的对话和背景音,则是采用了仿京剧的道白形式和锣鼓点,既不是一味照搬京剧念白,也不同于一般电影配音,粘腔连调,尾音拖长,不懂戏曲的人看时没有障碍,京剧票友们看时又能听出韵味。在影片出世的年代里,社会背景下各种文化杂糅,但创作者却用这样独特的方式解决了“众口难调”,可谓高招。真正的做到了丹青灵韵,水墨精神,将“中国动画”传向了世界。

  这部作品有多经典,我们自己吹不算,来看看别人的评价:

  “真正的动画杰作。“——法国《人道报》

  “《大闹天宫》不但具有一般美国迪斯尼作品的美感,而且造型艺术又是迪斯尼式的美术片所做不到的,它完全地表达了中国的传统艺术风格。”——巴黎《世界报》

  “全世界最好的动画片。” ——美国《综艺》杂志

  虽然现在日漫势头正猛,但是我们可以毫不客气的说,曾经中国动画是日本的老师(之一)。许多的日本知名漫画家都在采访中表示,自己的启蒙和偶像来自于中国动画创作者们和他们的作品。无独有偶被称为“漫画之神”手冢治虫,就是看了《大闹天宫》的导演万籁鸣早期作品《铁扇公主》之后,下决心弃医从画、走上漫画这条路的,他多次来中国访问并拜访自己的启蒙老师。

  1988年,手冢治虫最后一次来到中国,当时他已身患胃癌,在拜访完万籁鸣之后,他完成了动画片《我的孙悟空》的草案,并在扉页上写下了,“这是我的孙悟空”。以这部作品为自己的漫画生涯画上句号,也以此向远在中国的万籁鸣道别。翌年,手冢治虫辞世。

  彼时,中国动画突飞猛进, 登上了一座又一座高峰,除了《大闹天宫》,《小蝌蚪找妈妈》《哪吒闹海》《九色鹿》《山水情》等一些列体现中国特色艺术风格的作品纷纷出世,这被视为“中国学派”,在动漫史中一个专属于中国的名词。

  可以说,不只是动漫,甚至日本的整个文化产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受到中国文化的影响。很多人可能不知道《七龙珠》的作者鸟山明就曾坦言:没有成龙,就没有七龙珠。他从成龙主演的影片中获得了大量的灵感与设定,并把他们加进了自己的作品中。

  时至今日日本动画已经成为了一个庞然大物,风靡全球,甚至成为了日本的主流文化之一,在里约奥运会闭幕式上,日本首相穿着马里奥服装从水管中出现,宣布下一届奥运会将在日本举行,这可能就是最好的例子吧。

  2019年6月21日,《千与千寻》也从小屏幕走向了大荧幕。而当初的那些小千寻们也逐渐长大成人,踏入了他们各自的“温泉浴场”。而中国动画却越来越迷,找不到自己的定位。从1991年以来,中国动画已经28年与国际大奖无缘。而这二十八年间,美国人拍出了《狮子王》、《玩具总动员》、《疯狂动物城》,日本动画《圣斗士星矢》《数码宝贝》《名侦探柯南》《海贼王》等,更是伴随了一代又一代人的成长。而中国动画似乎在近30 年中,声音越来越小,即使是《宝莲灯》这钟中国传统题材的动画,我们看到的也是,交响乐配音加美漫日漫绘画风格的作品了。实际上《宝莲灯》也是中国团队首部模仿迪斯尼风格的作品。

  就在今年上半年,The Creative Assembly公司制作的《全面战争:三国》风靡全球,其中水墨风的过场动画可以说是中国水墨动画的精神继承人,全球化带来强劲的竞争压力的同时,把中国动画人才带到了全世界,也把中国元素带向了全世界,魔兽世界里的熊猫人在2012年就用英文说出“护国安邦惩奸恶,道法自然除心魔。”

  但站在一个关心中国动画的立场上,我的内心是五味杂陈,晦涩难明的,就像被问到狮虎兽究竟是狮子还是老虎时,我们也一时说不出答案。

  《中国动画电影通史》将中国动画史分为四个年代:

  黄金时代(1926-1966)

  白银时代(1976-1990)

  黑铁时代(1990-2002)

  迷茫时代(2002-至今)

  《大闹天宫》直到今天仍然被拿出来说事,有人说,这是时代的悲哀,因为我们在这几十年里都没能作出过一部超越他的作品。中国动画在当代市场化进程中,遭遇外部全球化竞争和内部拔苗助长的双重压力,惨叫连连一命呜呼。虽然现在也在偶有几部不错的作品,但是没有持续稳定的输出,整个中国动画的势头相比之前仍然处于一个比较尴尬的历史阶段。

  大师万籁鸣说过:“世界美术片的发展历史经验证明,越是具有民族特色的影片,就越具有世界意义,才越能赢得世界的观众。”

  在全球化的背景下,站在消费者的立场上和关心中国动画的立场上,对一部作品从不同的立场出发往往会得到截然不同的评价。这也就是说,就结果而言,两种立场导致了对立的结果,而就生活经验而言,两种身份可以叠加,两种立场并非势不两立,这种叠加并分别导致对立结果的复杂状态是导致分歧、争吵的重要原因。

  我在这无意扮演高高在上的理中客,更不会叨叨在座诸位双标,同在一片海,谁撕这片苦海的学名叫“人民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与落后生产力之间的矛盾”,只要海还在,碰撞和交融便不会停下。我们从一处叫《铁扇公主》的港口下海,登上一艘名为“中式学派”的豪华游艇,全面市场化后各投小船,又或是各自裸泳,何处上了岸,何处便是名为“文化自信”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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