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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高明:我上小学时接触的济南知青

蒋高明 · 2012-06-04 · 来源:作者博客
弘扬知青精神 收藏( 评论() 字体: / /

 

  蒋高明

 

  最近,中央电视台正在热播《知青》电视连续剧。该剧因弘扬社会主旋律,再现当年的社会正气,受到了社会各界广泛关注。这是作家梁晓声《今夜有暴风雪》以来,给大众奉献的又一受欢迎的艺术作品。

 

  说到知青这个话题,我不仅有印象,还有亲身经历呢。这里,也借知青这个话题,回忆一下38年前的事情。

 

  迎接知青

 

  记得那是1974年的秋天,我正在平邑县卞桥公社蒋家庄大队上小学四年级。一天,老师忽然激动地宣布,我们要和贫下中农一起去迎接上山下乡来的知识青年。至于什么是上山下乡,什么是知青,我们一概不清楚。就是感觉不上课了,到河边去非常兴奋。我们准备了锣鼓家什,和村里的干部一起,来到了蒋家庄、曹家庄、西荆埠三村交界处,因为只有那里,才有一条乡村公路可以通汽车。我们小学生们早就排好了队伍,反复背诵老师教的欢迎词。两个多小时过后,远处传来了卡车轰鸣的声音。当年的知青下乡不像今天这样有客车坐,而是连同他们的人、行李、革命豪情一起装作卡车上上山下乡的。

 

  知青们一下车,我们的锣鼓就敲打起来了,这非常符合那个年代的气氛。欢呼的锣鼓又鼓起了知青们的勇气,只见他们个个精神饱满,昂首挺胸,像刚从战场凯旋归来的战士一样。更有那些女知青,个个轻盈盈地下了车,与我们欢呼的队伍融合到了一起。

 

  “热烈欢迎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语文老师出身的班主任让我们背的欢迎台词太长了,他一定要用语严谨,还要有逻辑,更不能有语法错误,还要显得革命。这长长的口号害的我们小学生们喊起来异常吃力,即使老师带头喊,大家喊得还是很不整齐。要是换成今天,那就是“欢迎、欢迎”或者顶多“热烈欢迎”而已,好喊得很。

 

  知青们是涉水过的河。秋后的河水尽管有些凉了,但河水却非常干净,不小心就能踩到沙里的鱼儿,两边银色的沙滩足以吸引那些城里来的知青。有些女知青们竟弯腰去戏水。这个场面今天再也见不到了,因为沙子没有了,河水已变黑,成了臭水沟。

 

  直到知青们入住下来,我们才开始打听他们是谁?他们从哪里来?他们来干什么,她们怎么那么“俊巴子”(沂蒙山人夸女孩子的最高用语)。后来我们才在大人的口中打听到这些知青来自济南,有济南铁路局的,有济南第一医院的,还有某工厂的。那些知青都很活泼,大概是在城里没有受过苦的缘故,个个皮肤白净,他们的年龄也只比我们小学生大六七岁,最大的也没有二十岁,也是些大孩子而已。于是我们这些小孩子,自然也就成了他们的朋友。一放学我们就往知青点跑,因为那里有口琴,有小人书,还有非常美丽的女知青。

 

  知青小王

 

  实际上,与其说那些知识青年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还不如说他们来教育贫下中农,因为他们知道的比村里老人还多。那时候的社员们是非常善良的,对他们是疼爱有加,那些村里的婶子大娘们更是像迎接稀客似地朝自己家里拉知青去做客。给他们安排的农活更轻,无非是让他们“看坡”,就是看着生产队里的庄稼不让有小资产阶级思想的社会偷了去。那个时候的人单纯,偷鸡摸狗的事情是很少发生的。村里只有一户地主和三户富农,知青们来之后就向孩子们打听清楚了(孩子嘴里吐真言,因为都是乡亲,村干部都不想划那么清楚),与他们划清了阶级界限了。剩余的工作非常舒服,就是到地里走几趟,还捎带着搞点花生玉米来烧了吃。

 

  不少知青下乡就是蜻蜓点水,不到一个月的时候,就见知青点的人越来越少了。我们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就听社员们议论,谁谁知青家里是大干部,有门路,早回了济南。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门路,走后门那些词。

 

  知青小王是和他的姐姐一起到蒋家庄上山下乡的,他穿一件帆布工装服,胳膊和膝盖带补丁的那种,衣服洗的有些发白了。他来自一家工厂,父母都是工人。在别的知青都陆续回城后,我们就看到小王还在生产队里干活挣工分。后来可能上面照顾,他姐姐先回城了,他留在了村子近两年。不到二十岁的他经常叹息命运不好。

 

  有一次我到知青点区玩,小王拿了一个白面馍馍给我。当时生活困难,社员们很少吃得上馒头的,但对知青照顾,他们有粮票,也有钱就经常改善生活。我感激他给我馒头吃,跟他更好了。但有一次,我感觉知青小王有些不对劲,原来,他趁我去找他玩时给我馒头,但他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想吃地瓜(红薯),说我可以到生产队里的地瓜窖里拿地瓜来换馒头。当时我们受的教育都是学刘文学的,怎么能拿(实际上是偷)生产队里的东西呢,那是恶霸地主刘文彩才干的事。知青小王见我很犹豫,有些急了,骂了一句标准的济南脏活——“傻帽”。现在看来,小王是好心,他见我生活困难,营养不良才提出交换食物的方案,如果他提出用我们家里的地瓜来换,我可能就没有那样犹豫了。那个时候的人太革命了啊!

 

  知青小王在蒋家庄待了快两年,他走的时候我不知道,不知道村里有没有人去送他。他是最后一个离开村子回城的。

 

  知青小郭

 

  在我幼小的心里,知青小郭就是那种天仙般的大姑娘。她走路带着一股风,会唱各种好听的歌。《我爱北京天安门》、《让我们荡起双桨》,这些个在蒋家庄小学里从来没有教过我们,从她的歌声中,我们才知道农村与城市的学校是两重天地的。

 

  知青小郭非常爱美,也爱笑,很活泼,也爱串门,在社员家里,哪里热闹哪里就有她的身影,她的笑声,很多婶婶大娘们非常喜欢她,还偷偷打听她有没有对象呢。村里一个回乡的高中生还偷偷地爱上了她。她是家庭条件很好的那种,在村里待了不到半年就回城了,那个村里的高中(77年恢复高考考上了本地的医专)生尽管单相思了一段时间,知青小郭留给他的依然是美好的记忆而已。

 

  有一次,我正在院子里烧水准备染上衣呢(黄绿色的军便服),知青小郭一阵风似地进了院子。那个时候生活困难,衣服洗得发白了,花5分钱买一种片状的深色的染色剂,用开水将衣服煮沸腾,和染料一起煮,就能够着色,变成半新的衣服。当然,那些颜色是呆不住的,洗衣服的时候经常掉色。小郭不知道我煮衣服是什么意思,但她可能听说过在农村有这么回事,就又好奇又热情地帮我来染色。我烧火,她用木棒搅动衣服,她学过化学(那时候我还是小学四年级),就建议我放一把盐,增加颜料的附着力。

 

  一个大城市里的美丽知青和一个乡下的小学生,在用古老的办法将旧衣服翻新,这样的事今天的农家孩子再也体会不到了。

 

  知青来村的那年冬天,有一次,我因为晚上做作业,挨煤油等太近将棉帽烧烧着了,帽子漏了个窟窿。但不久,大队接上级通知要批林批孔,社员、知青和小学生都要参加。学校也有任务,要我代表革命师生发言,稿子是我自己写的小学生作文。因为没有钱买新的啊,要上台发言了,戴有窟窿的帽子多难看啊,我急的差点哭了。小郭知道了,安慰我说她们有办法。原来,她经常在当裁缝的大娘家玩,与她家很熟悉,知道那里有很多颜色的棉布条。她在裁缝大娘家,找来一块颜色相近的布,帮我补了上去。批斗会那晚,我就戴着那顶有补丁的棉帽上了主席台,因为人小还够不着麦克风呢,大队书记蒋光成帮我将话筒压低了些,于是我就慷慨激昂地将林彪孔老二放在一起狠狠地披了一通,获得了社员们一阵掌声,尽管我当时压根就不懂克己复礼是什么意思,还有“悠悠万事,唯此为大”(据说是林彪写在床头的警句,后面就是克己复礼)我也是似懂非懂的。

 

  “罡赛哩”,我从主席台跑下来时,知青小郭对我挤挤眼,用济南话对我鼓励道。

 

  知青刘建明

 

  在我能够记住的知青为数不多的知青姓名中,刘建明是不多的一位。有一天,村干部让我们家抓紧将西屋收拾一下,说要来住知青。我们家好不兴奋啊,能够和知青住在一起,听他们讲城市里的新鲜事,那心情不亚于今天中一个重大课题啊。

 

  于是,我们到大队部找来报纸,村里只有《大众日报》一种报,那是毛主席亲自题写报名的报纸(当时不知道),是繁体字写的报头,当时总感觉那繁体的眾像累。孩子们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一本正经地念那是大累日报的。我们家用了很多的大累日报,将发黑的墙壁糊满了报纸,显得干净了,家具非常简单,就是一张床,和家里仅有的一张三屉桌,我们舍不得用了,给了知青用。

 

  知青刘建明是个瘦高个,长着一双大眼睛,非常精神,说话慢条斯理。在后来的接触中,他知道我是班里学习好的孩子,就经常带我出去玩。在他的床铺上,我见到了他心爱的口琴,他还经常吹给我听,也是我爱北京天安门之类的曲子。他知道我好学,就借给我他带来的小人书看。他的小人书真多啊,得有半箱子,远远比我攒的小人书多多了。我们还交换小人书看呢,不过,我能够有的,他那里也几乎都有,为了不使我自尊心难过,他假装没有看过我的某某小人书,于是我很高兴地与他交换。

 

  大眼睛的知青刘建明在村里待了也不到半年就回城了,临走时,他详细地写下了他在济南的地址,我才知道他家是济南第一人民医院的。他将下乡带来的所有小人书都留给了我,成为我人生中的第一大笔财富。

 

  1981年我考上了山大生物系,在济南上学时我试图去找刘建明,但遗憾的是,他写在我家东墙上的地址已经模糊不清了,让父亲抄写总是看不清楚,最终也没有找到我当年的知青大朋友。

 

  知青对村里的贡献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对于我们那些农家孩子,还有淳朴的村民来说,是像过年一样的高兴事,在他们所在的两年内,村里几乎都有知青的话题。知青是我们那群孩子们敲锣打鼓迎来的,但他们回城的时间各不相同,其中的原因当时我是根本不会理解的,就感觉知青小王很孤独,经常叹气。社员们对知青是尊重有加的,他们与村民也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即使那些早离开村子回城的,对蒋家庄也有不小的贡献的,且走的越早的贡献就越大。为什么这样说呢?原来,村干部们是很聪明的,也是很务实的,他们知道城里人要的是贫下中农的鉴定意见,说的越革命越好。作为知青的家长,是不情愿真心他们的子女在那里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而是通过各自关系提前让他们早回城,而关系中最重要的就是大队的干部了。大队干部们也明白他们的心思,趁机提出村里的要求来。对谁提要求呢?肯定是那些早想回城的知青,通过他们向家里说,他们的父母有足够大的能量。

 

  如村里的电线杆就是济南铁路局送来的。因为我们村1974年进驻了知青,我们通电的时间就比周围的村早几年。当时我们人小,是不知道这些原因的,就知道经常有卡车开到蒋家庄来。

 

  再如大型拖拉机进村也与知青有关。看大型拖拉机是村里孩子们无不激动的事,进村的是50马力东方红履带拖拉机,我们像看西洋景一样围着拖拉机不走,到了晚上了点着汽灯(当然汽灯是大人们夜间加班点上的)还在那里看呢。那拖拉机耕地的力量好大啊,社员们用牲口耕地干半个多月的活,那铁牛不到半天就干完了。也不知道那拖拉机是从那里调来的,总之,那应当有知青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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