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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牛:剪不断 理还乱——读《环球时报》的“文革三评”

作者:丑牛  更新时间:2016-04-15 10:51  来源:乌有之乡  责任编辑:红星

  文革50周年即将来临(以中共中央“五·一六”通知为标志),有关文革的议论、评论、争论越来越活跃。

  总的来看,网络舆论气势大,主流媒体不积极,还有的倒泼冷水。

  去年底,部级高官于幼军就在改革开放的策源地开讲文革课。他的本意是贬斥文革。总主题是:“错误的理论,荒唐的实践”。第一讲的题目是:《我有任务,要大家自觉拒绝文革》。开讲前,就紧锣密鼓地大造声势。哪知一开讲,就引起了一场对文革的大争论,随即转化成了对于幼军的大批判。

  省长于幼军,部长于幼军,教授于幼军,没遮拦就走人。

  斗转星移,三十多年前,对文革的批判,是铺天盖地。批判者个个是宏运高升,何似我部级高官反而这般晦气。于幼军深深地叹息:“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然而,这也可算做“文革50周年”纪念的揭幕,下面继续上演的是《环球时报》的《文革三评》。

  于幼军事件后(姑且称之为事件吧),《环球时报》对掀起的对文革的争议和反思潮,一连发表了三篇社评:

  第一篇的题目是:《围绕“文革”网上争论是泡沫化的》

  第二篇的题目是:《“文革”结束40年与发动50年刍议》

  第三篇的题目是:《“文革”50周年,反思不应是偏激的》

  就同一主题、同一内容、同一论述、同一辞章,三个月内,连篇累牍,这在报刊史上是罕见的。

  我把三篇社评的内容,归纳了一下,统之为“三不”:一曰“不争议”,二曰“不反思”,三曰“不翻案”。让我们把“三不”的道理在下边摆一摆:

  第一是“不争议”。《社评》说:“网上争议是泡沫化的”、“是偏激的”。这完全不合乎实际。争议的双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讲的都是有鼻有眼的话,说的都是实实在在的事,怎么是泡沫呢。于幼军先生,是部级高官,政坛明星,为讲文革,备课三个月,讲稿二十万字,目的也明确:“要大家拒绝文革”,怎么是泡沫呢?王蒙先生也是高官,共和国的前文化部长,讲文革也是正儿八经,研究毛泽东三摸老虎屁股为何失败?岂不“发人深省”,怎么成了泡沫呢?贺卫方先生也是国际上大名鼎鼎的公知,中国著名的法学家,他讲中国今天的一切问题应归根于“文革”。这不也是开创性的新发现么,怎么也成了泡沫呢?

  站在对立面的谭伟东先生,是中美战略研究院的总裁,他写了一篇几万字的长文章——《大历史,长时段之人类与世界宏大叙事下的文化大革命》。不仅讲了文化大革命的史实,更联系到今天的实际。文中讲的一段话很有见地:

  “文化大革命意欲解决的问题,依旧存在,甚至远比文革时期更加尖锐地摆在中国和世界面前,而人民的直接政治经济与文化经验和理论成熟则要远远好于当年的文革时期”。

  请问这是深刻的洞见,还是偏激?

  改革开放的样板城市深圳大学文学院的曹征路老师写了一部小说《民主课》。在回答他写这部小说的动机时,他回答说:

  “在80年代的时候,为什么老百姓拥护改革?其实在80年代我和中国大多数知识分子一样,厌倦政治,渴望思想解放,希望有变革,否则我也不会到深圳来。可是到了90年代以后,特别看到了这种资本主义生产方式逐渐地成形,了解到国际资本这样迅速地控制一个国家的政治经济文化,整个看法就改变了。这几年学术界对文革的认识再次热了起来,把否定文革当作‘底线’,尽管说法不同,妖魔化却是一致的”。

  曹征路先生说他写这部小说,就是“反思文革,从‘去妖魔化’开始”。是偏激,还是真知灼见?

  不争议的实质就是害怕争议,害怕争议出真知,害怕争议出真理。《社评》中有一段话,是不打自招:

  “‘真理越辩越明’是有条件的,它通常要在有高度一致价值认同的共同体内,才能实现。在价值多元的社会里,大辩论通常会扩大公众之间的裂痕。所以小平同志当年提出‘不争论’,要人们往前看,是非常英明的”。

  这样连普通初中学生也可看得出的谬误言论,出现在一家大报的社评里。人们会相信他讲的道理是清白的吗?

  第二是“不反思”。《社评》说:

  “上世纪70年代末和80年代初是中国社会集中反思文革的时期,在那以后,‘文革’逐渐成为一个普通话题。这种转变,应当说是正常的,社会保持当年反思‘文革’的强度既不现实,也没有必要。‘文革’走进历史不能说是国家某种刻意的政治安排”。

  这段话也不符合历史,也不符合今天的现实。

  一、上世纪70年代末和80年代初是中国社会集中反思文革的时期吗?文革刚结束,镇压文革的行动广泛展开,这个时期,对待“文革”,可以说是口诛笔伐,是毛主席生前所料及的“血雨腥风”,何来“反思”?

  二、“文革逐渐成为一个普通话题”?不。始终是一个敏感话题,甚至是一个被禁忌的话题。对文革的诅咒,从没间断过:“文革流毒”、“文革余孽”、“文革遗风”,一直到上届总理,在卸任的人大会上,还谴责“文革余孽”,要中共重庆市委认真反思。

  三、“文革走进历史”。从来没有过。改革开放二十年、三十年、一直到今天快四十年,许多改革家们都 “再声称”文革和改革开放,如影随行。

  四、对历史的反思,从来没有间断。反思历史,不是回忆过去,而是审视今天,开拓未来。《社评》的作者指责反思文革是“一些人出于现实政治目的”,这话说对了。

  文革结束的第一个十年,社科院的一些历史学家、政治学家合写了一本书,由严家其执笔,书名是《文化大革命十年史》,在书的《前言》中写道:

  “这段历史使中国的社会主义民主与法治遭到严重的破坏”

  “不仅使中国国民经济到了崩溃的边缘,而且使人民的权利丧失殆尽”。

  这种“反思”应该完全合乎主流意识,但作者太不争气,成为资产阶级自由化的鼓吹者,到美国去了。

  过了十年,一位叫师东兵的作家写了一本《文化大革命纪实》,他把文化大革命中一些重大事件,重新解构。和严家其的书,完全不同,让人们看到了一些文革真象。此人的命运也不好,前年以诈骗罪被抓了。他的书也被禁止了,但却盗版满天飞,地摊皆可见。

  又过了十年,又一个历史学家马社香写了一本书——《前奏——1965年毛主席重上井冈山》。这本书虽然没有写文革本身,却写了毛泽东为什么要发动文化大革命。他在井冈山上是怎样思索的。通过亲历者的口述,人们不会相信:文化大革命是一场由领导者错误发动没有任何意义的一场革命。

  这本书一出版,一时“洛阳纸贵”,三个月内,连续加印,作者在人民大会堂签名售书,真可说是群贤毕至,盛况空前。

  再过十年,文革发动50周年将至。文革不仅“去妖魔化”,它的意义也超出了中国,对人类历史作出了伟大的探索和贡献。

  “社评”的作者,对这一段历史,简直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说“保持当年反思文革的强度既不现实,也没必要”。一厢情愿而已。

  第三是:“不翻案”。“文革翻案”的话语,最先出之于邓小平。文革中期,邓小平复出,搞了个“以三项指示为纲”,受到毛主席的批评。他写了一份检讨说:“保证永不翻案”。毛主席后来说:“说是永不翻案,靠不住啊!”果然,主席去世后,他东山再起,第一件大事就是翻文革的案。

  这次《环球时报》所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