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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瑟经济学修订版(2.1)

作者:安生  更新时间:2019-02-11 15:42  来源:卢瑟经济学之安生杂谈  责任编辑:小石头

  卢瑟经济学(2.1)——资本的危机(经济黑死病):(周期性的经济危机的表现形式)

  “在商业危机期间,总是不仅有很大一部分制成的产品被毁灭掉,而且有很大一部分已经造成的生产力被毁灭掉。在危机期间,发生一种在过去一切时代看来都好像是荒唐现象的社会瘟疫,即生产过剩的瘟疫。社会突然发现自己回到了一时的野蛮状态;仿佛是一次饥荒、一场普遍的毁灭性战争,使社会失去了全部生活资料;仿佛是工业和商业全被毁灭了,——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社会上文明过度,生活资料太多,工业和商业太发达。”[1]——马克思

  亚当·斯密的时代,一切都是那么完美。手工作坊进化到手工工场,零散的工匠成为有组织的工人。由于分工合作,每个工人需要的专业技术水平大幅下降,生产效率却大大提高。《国富论》开篇便介绍分工给生产效率带来的提高:“一个劳动者,如果对于这职业(分工的结果,使扣针的制造成为一种专门职业)没有受过相当训练,又不知怎样使用这职业上的机械(使这种机械有发明的可能的,恐怕也是分工的结果),那末纵使竭力工作,也许一天也制造不出一枚扣针,要做二十枚,当然是绝不可能了。但按照现在经营的方法,不但这种作业全部已经成为专门职业,而且这种职业分成若干部门,其中有大多数也同样成为专门职业。一个人抽铁线,一个人拉直,一个人切截,一个人削尖线的一端,一个人磨另一端,以便装上圆头。要做圆头,就需要有二三种不同的操作。装圆头,涂白色,乃至包装,都是专门的职业。这样,扣针的制造分为十八种操作。有些工厂,这十八种操作,分由十八个专门工人担任。固然,有时一人也兼任二三门。我见过一个这种小工厂,只雇用十个工人,因此在这一个工厂中,有几个工人担任二三种操作。像这样一个小工厂的工人,虽很穷困,他们的必要机械设备,虽很简陋,但他们如果勤勉努力,一日也能成针十二磅。从每磅中等针有四千枚计,这十个工人每日就可成针四万八千枚,即一人一日可成针四千八百枚。如果他们各自独立工作,不专习一种特殊业务,那么,他们不论是谁,绝对不能一日制造二十枚针,说不定一天连一枚针也制造不出来。他们不但不能制出今日由适当分工合作而制成的数量的二百四十分之一,就连这数量的四千八百分之一,恐怕也制造不出来。”[2]

  如果资本仅仅停留在此,那么我们只能看到工场,而不是工厂。追求利润的资本显然不会就此止步。十八世纪的工业革命,消灭了手工工场。

  “城市周围出现了大批的工厂、冒烟的高烟囱及其夜间发出的火焰,不停震动的机器以及围绕着他们的像蚂蚁那样匆忙的工人。大工厂集中并且增加了生产资料,使它的产量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与手工劳动的小作坊或者工场不同,大工业使用机器,因为机器能以绝对准确、最快的速度,日夜不停、不知疲倦地完成最复杂和繁重的工作。”[3]

  由于蒸汽或电力使机器开动起来,大工业不再依赖有限的、不稳定的、受自然环境制约的水力或风力,或者微不足道又参差不齐的人力。蒸汽和电力顺从、均匀、不疲竭,可以几乎无限地任意增加(至少在当时看来如此)。大批男人、女人和儿童被大工业集中到一起,他们各司其职,成为复杂的机件的一部分。越来越多的有组织工人和越来越复杂的机器设备构成了大企业,这些大企业构建了工业王国。资本在工人和机械的后面控制着每一个环节的运动,他们是这种巨大运动的原因,也是这种巨大运动的结果。资本被利润所鼓舞,一边不断推动生产,一边不断扩大自己完成自我积累。于是,堆积如山的产品被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

  伴随资本家的势力不断扩张,封建地主势力不断退缩。英国历史上有一位出名的呢绒商人约翰·温奇库姆。他曾经雇用私人武装,赞助当地教会,成当地上流社会的代表,俨然成为当地的领主——他曾经自费建教区的教堂,盛情款待亨利八世和王后凯瑟琳,还曾经自费武装一百名战士带领他们上战场。他的富有让国王感到不舒服,国王曾经说:“约伯里的小约翰,比我还富有!”不过,相比18世纪末、19世纪初的资本家们,约翰是小巫见大巫——手工工场的产量与机械化工厂相比,完全不足挂齿。这时的封建地主要么主动改行成为资本家,要么逐渐丧失统治地位。

  分工的工场取代了小工匠的作坊,使用蒸汽的机械化的大工厂又取代了依靠人力、水力或者风力的工场,资本主义经过两次跳跃,生产力大幅度跃升。工厂规模越来越大,每个工厂产品越来越专一,产量不断几何级数地提升。同时各种生活用品越来越便宜,许多在封建时代奢侈品的廉价仿制品,现在开始逐步进入寻常人家。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甚至让人们产生了只要发展资本主义就能实现“上富其君,下富其民”的美好幻觉。

  好景不长,资本主义在19世纪前后,出现了周期性生产过剩。每次过剩都是一次危机,经济受到巨大的冲击。

  有时,危机从企业开始,一夜之间几乎所有的产品都产能过剩,没有销路。堆积如山的产品没有人购买,工人大批失业,资本家大批破产。曾经有个小孩问他妈妈,妈妈,天这么冷,我们家为什么不生火呢?他妈妈说,因为你爸爸失业了,我们没有钱去买煤。小孩继续问,妈妈,爸爸为什么失业呢?他妈妈说,因为你爸爸的煤矿倒闭了。小孩接着问,妈妈,爸爸的煤矿为什么会倒闭呢?他妈妈说,因为煤卖不出去,所以煤矿倒闭了。

  几乎所有的企业全部在一夜之间陷入“三角债”之中。这种史无前例的怪异的现象,似乎很荒谬,却实实在在地发生在身边。除了少数投机者,每个人都深受折磨。

  有时,危机似乎从银行开始:一夜之间,处处钱紧,几乎所有的银行都没有足够的货币维持必要的运转,大量的票据要求贴现,银行没有能力贴现,贷款的要求是如此旺盛,银行却没有能力提供贷款,承兑汇票价格疯狂下跌,许多银行遭到挤兑。银行歇业,货币流动停止,产品没有人买,商品卖不出去,资本家破产,工人失业,机器生锈闲置,商品堆积腐烂,整个经济崩溃。钱到哪里去了?仿佛一夜之间全部蒸发了。

  当时有人提出的解决方案就是增加纸币供应,增加贷款。当时的政治理念,政府要以守夜人自居,所以并没有实践这种解决方式。不过,20世纪后,这种方式确实被实践过。短期内,增加贷款的解决方式似乎有效,但是很快就证明无效。不仅无效,而且发生了新的产能过剩,通货膨胀和更严重的货币短缺(俗称“钱荒”)。

  有时,危机从金融投机开始,先是股票或土地价格暴涨,然后突然暴跌。接着银行陷入困境,后面就是金融三角债,接着是企业倒闭,扩散到更多的企业。然后是工人失业,产品滞销、经济停滞的老套路。

  危机可能从任何一个环节开始,然后迅速扩展到其他环节。不论从哪个环节开始,表现都殊途同归,无外乎三角债、金融资金周转不灵、产品滞销、商品和资产价格下跌、企业倒闭、工人失业。最终都是大量的商品和生产资料被毁灭,生产力受到打击。

  当时,令人恐惧的危机在严重打击资本主义经济后,却莫名其妙地又自动恢复繁荣。每次危机后,都会出现新的繁荣,每次人们沉醉于繁荣的时候,危机又会突然降临。危机如同黑死病,来势汹汹,却又突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一切好像都不曾发生过。但是,几年之后,类似的事情卷土重来。规模更大,伤害更严重。这个幽灵反复折磨资本主义的经济。如同月亮的盈亏,定期发生,周而复始。每次都是来无影,去无踪。

  几乎所有的经济都可能陷入危机,但是资本主义的危机形式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自给自足的封建经济,生产以小农为主,经常出现生产不足所带来的危机。这种危机的起因往往是自然灾害(旱、涝、蝗灾)或统治者横征暴敛、挥霍浪费、好大喜功干各种工程(修皇陵、修宫殿)或者发动耗费惊人的战争,导致劳动力不足,最终的形式往往是严重的饥荒。历史上常见的“关中大饥,人相食”。结果往往是自然灾害加财政破产,如果土地兼并严重,就可能直接诱发农民战争。与封建时期的危机不同,资本主义条件下的危机首先的特点不是产品不足而是产品过剩,不是劳动力被透支而是劳动力被闲置。直观的感觉不是没粮食吃,而是产能过剩导致企业破产,然后大家下岗,没钱买粮食吃。产能有的是,就是没销路。粮食有的是,就是没钱买。劳动力有的是,就是没活干。其次,这样的危机不是封建年代的危机,某地丰收,某地歉收,丰歉不均。而是同时繁荣,同时萧条,只要在一个经济循环中,危机就基本在各个领域同时、同步发生。再次,这样的危机,与天灾人祸的关系不大,不论有没有天灾人祸,到一定的时间节点,该发生就发生。最后,这种危机有很强的周期性,按时袭击沉醉在繁荣之中的经济。

  人们在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应该怎么办?

  [1]   《共产党宣言》(《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卷)

  [2]     亚当·斯密:《国富论》

  [3]     保尔·芒图:《十八世纪产业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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