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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美同盟中的三枚“定时炸弹”

作者:(美)帕特里克•克罗宁  更新时间:2014-04-30 09:14  来源:社会科学报  责任编辑:wuhe

孙西辉 编译

 

  近年来,美国加快“亚太再平衡”步伐,并加强与东亚盟国的关系。日本依仗美日同盟,将中国的崛起视为对其空间的“挤占”。在此背景下,日美近期先后出台最新的“国家防卫计划”。2月28日,日本《外交学人》网站刊登了美国智库“新美国安全中心”( CNAS)安全间题专家帕特里克•克罗宁的文章,认为美日最新的防卫计划高度重合,但也体现出三方面的战略分歧。

  警惕分歧变成裂痕

  日美两国最新出台的防卫计划具有很高的重合度。在日本2013年《国家防卫计划指针》(NDPG)和美国2014年即将出台的《四年度防务评审》(QDR)中,两国都寻求应对中国再崛起带来的短期与长期挑战,并将各自军队纳入一个综合框架之中。然而,美日同盟至少仍存在三个需要解决的问题,即怎样打造共同的对华战略,如何保持延伸威慑,以及怎样整合日本日益增强的独立能力,包括攻击性打击武器。如果不能坦诚面对和认真反思这些问题,现在看似可以接受的分歧今后将演变成深深的裂痕。

  日本的《国家防卫计划指针》是二战后发布的第五份此类文件。日本于1976年公布了第一份《防卫计划指针》,即《国家防务计划大纲》。第二份出台于1995年,目的是升级冷战后的美日同盟,使之更加紧密。2004年推出第三份,背景是全球恐怖主义、核武器和导弹的威胁日益上升。第四份由民主党政府于2010年末发布,强调全球均势迅速变化。最新一份与《国家安全战略》和《五年中期防卫计划》同步推出,强调东亚安全环境正在恶化。

  日本的主要担忧是中国在海上越来越自信,其中的一个表现是中国在东海和南海的“灰色地带”采取特定的强制措施,另一个表现是中国获得了“反介入与区域拒止”(A2/AD)的能力。短期挑战主要是探索一种战略,在中国已经明确拒绝日本关于建立危机预防与反应机制提议的情况下,研究如何对中国单方面改变现状作出反应。长期挑战来自中国控制其“近海”和将他国势力逐出第一岛链的意图。

  美国《四年度防务评审》的要点早巳不是秘密,其中至少在三个领域与《国家防卫计划指针》存在重合:威慑和劝阻中国过于强势带来的重大安全挑战,保持海上和空中优势的承诺,以及将军事手段纳入政府整体政策的愿望。当然,这种趋同性也面临一些限制,如意识到中国挑战并不等同于制定一致的应对战略,在东海保持美国的海空优势可能比在全球更困难,以及美国在亚洲逐步“再平衡”的综合政策不同于日本逐步实现防御正常化的综合政策。

  与《国家防卫计划指针》相似,2014版《四年度防务评审》也强调了不确定的安全环境,包括来自新兴力量中心的挑战。美日都关注中国的再崛起,两份防卫文件可视为加强美国及其盟国关系的短期指导方针。美国国防部代理副部长克里斯蒂娜•福克斯在2月11日的演讲中指出,她与国防部其他领导决心保持美国对其他竞争者的军事优势。国防部长查克•哈格尔在预评《四年度防务评审》时强调,美国将加大投入,保持海空优势。

  东京的官员更缺乏耐心

  《国家防卫计划指针》和《四年度防务评审》是各自国家战略和政策的一部分。日本正致力于使其安全角色正常化。在某种条件下,日本还寻求进一步放宽坚持已久的武器出口三原则。美国的《国家安全战略》仍会全面坚持“亚太再平衡”政策。批评者认为,奥巴马政府正在全球收缩美国力量,却未能将“亚太再平衡”进行到底。这种评判忽视了保持足够的军事存在能力与在国防预算缩减的情况下投入足够资金之间的矛盾。

  美国政府希望在亚洲为“深海战争”和长期竞争做好准备。如同日本将国际安企纳入经济改革中一样,美国也希望利用亚洲巨大的经济机遇。然而,还有一些重要问题没有在两份文件中得到解决,即三个潜在的主要分歧:应对中国挑战的战略,保持可信的延伸威慑的能力,以及两国的互补程度与两军整合问题。

  制定国家战略对任何国家来说都不容易,尤其是在当今碎片化与流动性空前交织的世界。制定同盟战略更难,因为在安全目标、文化、原则、经验和地缘等方面存在诸多差异。日本想保持东亚的战后体系,而美国的目标是维持全球体系;日本担心他国对其海空领域的侵入,美国则拥有远距离观察不同行为模式的能力。距离导致不同的战略。美国牺牲部分短期目标换取为“深海战争”或长期竞争做准备的更多资源。日本并非没有意识到长期挑战,但它有一种紧迫感,因为面临来自中国的影响力的近期考验。

  尽管综合应对强制外交战略的总体大纲可以制定,但美日及该地区的其他国家显然对如何应对中国的海上强势和建立一个开放的地区安全框架并未达成一致。重要的是,两国在应对中国挑战方面是否有一致看法。日本十分警惕任何类型的“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有人指出,美国的“再平衡”政策与中国坚持“核心国家利益”得到完全尊重的立场并不相容。中国希望与美国获得平等地位,希望扫除这条道路上的障碍,这进一步加剧了中美矛盾。由于地缘关系,中国的崛起使日本成为一个“前沿”国家,东京的官员不像美国官员那样对于塑造中国具有耐心。

  追求共同的政治目标

  日美同盟的另一个主要差异源自《国家防卫计划指针》和《四年度防务评审》的关切,即在中国军事能力日益增强的情况下,如何保持美国的延伸威慑。基于美国的军事优势,日本和韩国都依赖美国的核保护伞,但这种军事优势无法对中国在亚洲海域的非军事性强制外交作出有效反应。中国还利用其不断提高的A2/AD能力和日益强大的蓝水海军向该地区表明,美国失去传统的军事优势只是时间问题。中国可能正在获得第二次核打击能力,这将进一步冲垮美国能够在未来冲突中保护日本的心理防线。至少,中国的特定强制外交、不断增强的A2/AD能力,以及快速提高的洲际弹道导弹能力,使美国延伸威慑的前景更加复杂化。如果日本开始获得某些进攻能力,或者拥有构成自身A2/AD能力的其他要素,而中国以更大的军事压力对此做出反应,日美同盟将如何发展其延伸威慑?这些都还是今后的问题,但并非遥远到不需讨论。

  两份文件显示的日美第三个潜在分歧与整合军事力量有关。日本日益增强的综合性独立防御能力,在多大程度上能够与美国完全整合到一起?长期以来,美日同盟一直在“互补性”问题上争论不休。“互补性”观点认为,日本应该集中精力发展与美国形成互补的力量,而非与之竞争的力量。目前,好消息是美国已不再对日本获得更加独立的综合能力感到愤怒。的确,美国相对衰落使得日本分担某些重担变得十分必要。因此,现在的问题不是在“互补”与独立力量之间作出选择,而是整合日本的军事力量。

  根据两国的防御大纲,日本应该在自我防御和“为和平作出积极贡献”方面承担更多责任。这暗示日本需要在新的地区环境中担负起更大责任。《国家防卫计划指针》依然将美日同盟作为安全基石,其创新之处在于建立一支新型的“动态联合防卫力量”,以此保持在本地区的海空优势,确保西南岛链的安全。问题在于,能否在同盟框架内整合具有更强综合军事能力的臼本。这一问题并不急迫,因为日本获得此类能力尚需时日。然而,解决该问题的方案极其重要,因为它是今后许多政治决策、军事部署和战略立场的基础。对于作为“前沿”国家的日本,美国在把多数防卫日本本土的责任转交给它之前,需要调整其关于防卫角色的观念。

  关于战略、延伸威慑和防御这三种挑战并非无法克服。期待《国家防卫计划指针》和《四年度防务评审》为这些长期存在的复杂问题提供令人满意的答案是不现实的。但是,即便这些问题最终没有削弱同盟关系,它们也必须得到解决。在两国间坦诚而持久的争论中,有必要从基本问题入手,确保双方追求共同的政治目标,因为美日同盟根本没有这种对话的基础,更别说相互理解了。然而,尽管存在对路径分歧的担忧,《国家防卫计划指针》和《四年度防务评审》证明美日之间是一个强大的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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