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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旭之:读史有感

李旭之 · 2018-11-22 · 来源:乌有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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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愚不愚昧,都留待后人评判,也许为钱是举道德沦丧的一代,会被后人评为疯狂和野蛮。

  据来自专家学者的学术和民间统计,对照现实存在,中国信教人数已经相当可观,只基督教(含天主教)信徒已过亿,信伊斯兰教的人数在西北地区也势头不小,宗教在中国是在不断扩张中的。

  我们中国人自感开放文明与时俱进,再也不是以前不是封闭就是愚昧,自认对世间千事万物想得最明白,看得最通透了,但又讲不通为何现今这么多人还会信仰宗教?

  在开放与时俱进中,但从未中断过否定太平天国和义和团,和再否定以前曾肯定过的一切,所以常见骂太平天国是邪教,骂义和团是愚昧,所以又常见了孔孟们。

  从陈胜吴广起义,到太平天国运动,两千年历史上的农民起义一起接着一起,形成了中国历史上独有的现象。小农经济的分散与自私,决定了农民很难组织起来,如果要组织起来反对暴政,必须得有能得到他们共同接受的一种号召,所以不得不借助一下外力,陈胜是用“鱼腹书”“陈胜王”鼓动,他明白卜者的意思是要他“此教我先威众耳”,其实众戍卒也都不傻,知道这是把戏,但这把戏能组织大家,即使谎言,又有谁愿意说破呢?黄巾起义的首领张角,用符水为民疗病,宣传“太平道”教义,鼓动接受“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政治主张。陈胜是用“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个人利益号召民众,张角是用“太平道,致太平”的宗教方式笼络人心,在目标的组织力上,宗教方式已比个人争当王侯将相要有力多了。

  中国农民在土地上是分散的,在利益上是孤立且自私的,但土地是联系农民最紧密的纽带,所以维护土地利益,对处于剥削压迫下的农民具有号召力,如宋代的王小波李顺,第一次提出了“吾疾贫富不均,今为汝等均之。”的分配问题,之后钟相杨么在“均分配”上又增加了政治平等,“法分贵贱,非善法;我行法,当等贵贱,均贫富。”

  从早期起义暴动是为着个人的王侯将相,再到绿林的聚啸山林当山大王,再到“致太平”的空想,最终走到要改变现实中的人在经济和政治上的不平等,这条路在中国古代也是向着科学社会主义的方向走过来的,谁又说中国古代农民起义没有任何进步呢?

  太平天国是农民起义运动中规模最大的一次,这场运动在延续以前的农民起义思想上作了比较彻底的完善,提出了“一律平均”的思想,如实行供给制的“圣库制度”。太平天国固然最高领导层搞特殊化,骄奢淫逸,妻妾成群,小农的自私贪婪限制了他们实现抱负,但在广大的中下层,“平均主义”捕获了寻求解放的南方数省的底层民众,这是太平天国坚持十四年之久强有力的支柱。

  太平天国起事是靠宣传拜上帝会组织民众的。拜上帝会是借新传入的基督教形式,而加入洪秀全中国式的平等思想建立起来的一个组织。基督教对民众有新鲜感,平等思想又是传统中国的思想,二者的结合,对分散的农民有足够的召集力。说拜上帝会是宗教,因为它有完全的宗教外壳,教义、教首、教规、教仪都不缺,但说它不是宗教,是因为它要达到的是政治目的而不是宗教本身,也可以说是近似于现代政党制度的一个政治组织,它要推翻清王朝建立新政权,这个宗教外壳只是工具,政治才是它的内核。其次需要特别说的是,拜上帝会不是西方基督教的儿徒,而是兄弟,它说耶稣是上帝长子,洪秀全是上帝次子,是耶稣的兄弟。由此政治上,太平天国将中国与西方列强处于平等地位,而不是附庸,这是太平天国不仅反封建也反帝国主义的思想基础,或者还可以说拜上帝会是西方基督教的一种中国化形式。今天视西方基督教为正宗而说洪秀全是邪教的西方崇拜者们,因为他们是西方的儿徒,说太平天国是邪教,有什么奇怪的吗?

  前期太平天国的宗教色彩比较重,因为它要聚啸民众,建都天京后,太平天国的宗教色彩虽然最高层还需要维持,但其下已被逐渐淡化,天国的政治性已高出宗教性,后期制定的《资政新篇》已是一部具有鲜明资本主义色彩的近代化纲领。天京事变,固然使它的宗教体系受到破坏,但太平军的纪律严明和对所到之处百姓们不加侵害的爱民恤民,,使太平天国的政治性和军队的人民性提升,即使后期太平军实力减弱,如陈玉成和李秀成部,“皆守规矩,绝不胡乱生事”,而石达开西征入川路上发布谕告已只字不提教义了。

  太平天国由于时代和理论的局限,形成了它的宗教和政治的二元性结构,这可能是它失败的一个内在的重要原因,但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农民的“小富即安”的思想,天王建都天京后,已不再思图进取,至死没再离开“小天堂”一步,太平军在周围几省的征战,无非是要维护天京安全,保卫天王等人在“小天堂”里享乐。而它受到清王朝和列强的联合绞杀,则是失败的主要外在原因。今天有人指责天平天国是败于自己的“邪教”,则完全是一种污蔑和丑化。

  今人好像并没有比古人高明多少,如若高明,又何以上亿人信奉了基督教,愿做上帝的子民呢?又何以再恢复起烧香拜佛呢?又何以重修孔庙祭拜孔子塑造孔像呢?一代愚不愚昧,都留待后人评判,也许为钱是举道德沦丧的一代,会被后人评为疯狂和野蛮。

  总结一句话,古有刘邦拿儒生帽子撒尿,而他的曾孙武帝就尊儒,可见今天的儒们也是不少的。

  2018年11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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