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国家不爱我，我为什么要爱这个国家？！”
作为70后，我还记得这句名言，它来自80年代的禁片《太阳与人》。这部根据作家白桦写的《苦恋》改编成的影片，描写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在文革期间，遭受到残酷打击和百般凌辱。他不得不离开祖国。当他痛苦地离去时说：“我爱这个国家，但这个国家不爱我。”
在80年代，我还读过一部特别流行的小说，相信许多同龄人都能猜到，没错，就是金庸的《射雕英雄传》。这也是我看的第一部小说，因为父亲不准我看闲书，所以我是躲在厕所里看过这本厚书的。那时节自然最喜欢美女黄蓉，长大后，有一个配角却在我心里越来越清晰，这就是郭靖之母李萍。
李萍是自杀而死的，当时成吉思汗要郭靖领军攻打宋朝，成吉思汗说：“你心念赵宋，有何好处？你曾跟我说过岳飞之事，他如此尽忠报国，到头来仍被处死。你为我平了赵宋，我今日当着众人之前，答应封你为宋王，让你统御南朝江山。”他的道理跟《苦恋》里的知识分子颇有相似之处。结义兄弟拖雷也劝郭靖：“你自小生长蒙古，就与蒙古人一般无异。赵宋贪官勾结金人，害死你的父亲，逼得你母亲无家可归。”
按照知识分子的逻辑，郭靖确实没有理由爱大宋，更没有理由为宋卖命。“有何好处？”然而在一字不识的李萍看来，人活着却不是为了“好处”。为了激励郭靖，李萍选择了死。
李萍：“想我当年忍辱蒙垢，在北国苦寒之地将你养大，所为何来？难道为的是要养大一个卖国奸贼，好叫你父在黄泉之下痛心疾首么？”郭靖叫了声：“妈！”眼泪从面颊上流了下来。李萍又道：“人生百年，转眼即过，生死又有甚么大不了？只要一生行事无愧于心，也就不枉了在这人世走一遭。若是别人负了我们，也不必念他过恶。你记着我的话罢！”她凝目向郭靖望了良久，脸上神色极是温柔，说道：“孩子，你好好照顾自己罢！”说着举起匕首割断他手上绳索，随即转过剑尖，刺入自己胸膛。郭靖双手脱缚，急来抢夺，但那匕首锋锐异常，早已直没至柄。
我每次读到此处，都不禁泪流。《射雕英雄传》的续篇《神雕侠侣》中，郭靖再次面对国与家的冲突。10多年后，郭靖黄蓉守襄阳城，前来攻城的正是当年义兄之子忽必烈。书中写道：
忽必烈见郭靖气宇轩昂，不自禁的喜爱，心想若能将此人罗致麾下，胜于得了十座，说道：“郭叔父，赵宋无道，君昏民困，奸佞当朝，忠良含冤，我这话可不错罢！”郭靖道：“不错，理宗皇帝乃无道昏君，宰相贾似道是个大大的奸臣。”众人又都一怔，万料不到他竟会直言指斥宋朝君臣。忽必烈道：“是啊，郭叔父是当世大大的英雄好汉，却又何苦为昏君奸臣卖命？”郭靖站起身来，朗声道：“郭某纵然不肖，岂能为昏君奸臣所用？只是心愤蒙古残暴，侵我疆土，杀我同胞，郭某满腔热血，是为我神州千万老百姓而洒。”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郭靖李萍是也。到了“射雕”第三部《倚天屠龙记》中提到一笔，襄阳城最终被元军攻破，郭靖、黄蓉，长女郭芙、幼子郭破虏全部殉难，真是满门忠烈。《苦恋》里的“高级”知识分子，在郭家面前，你就不惭愧吗？
再说，我们的国家怎么不爱你了？要知道，国家不等于政府，还包括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人民，甚至还与民族搭上关系。改革后涌现出很多伤痕文学作品，可是，没有那个受迫害者说受到了来自民众的不公正的待遇吧？在他们的回忆里，只有善良而愚昧的人民，心甘情愿地为这些高贵的知识分子奉献，不但奉献出美酒美食，甚至还把美丽的女人双手献上--我没冤枉他们，《芙蓉镇》的“右派”秦书田有“豆腐西施”胡玉音投怀送抱，张贤亮笔下的文人主角，女人多到简直可以玩群P了。等到落实政策之后，就潇洒而别，“不带走一片云彩”。大不了说声谢谢，“谢谢你，给我的爱，伴我度过那个年代”。——顺便说一句，自从听了《小芳》这首歌以后，我就觉得老九们真够自恋，也够自私的。
而这些知识分子是怎么样回报那么尊重他们、保护他们的人民呢？3000万工人下岗，知识分子发话了：这是改革的代价。而且还写了一首歌，让这些为国家奉献了大半生的工人回到吃人的资本市场里“重头再来”。后来北京大学推出教改方案，眼看自己要失业了，很短时间北大大知识分子们就从右派变成左派了，再也不提代价论了。
民间学者郭松民讲过一件真事，他参加一档电视谈话节目，同去的嘉宾有Ｃ院长和Ｙ教授，他们俩对这些年的日子甚是满意，觉得没有任何不好的地方。郭松民说：“不见得吧？腐败就很严重，还有环境污染，还有一些社会丑恶现象，比如吸毒、卖淫……”Ｙ教授轻笑着说：“卖淫是社会进步的表现。这符合人性嘛，再说，还解决了一部分就业问题。”郭松民反问道：“您难道没有发现，‘小姐’绝大多数来自社会下层家庭，而嫖客多数是有钱人，您不觉得这里面有社会不公平的因素吗？不觉得这里面有压迫和剥削吗？”Ｙ教授：“你一定要说剥削，那我倒要说是‘小姐’剥削了嫖客，嫖客付出了劳动，还要向‘小姐’付费，难道不是被剥削吗？”Ｙ教授很为自己这个机智的反驳而得意，随即哈哈大笑，Ｃ院长也笑得喘不过气来。你笑得出来吗？
即使国家是被一个吃人的专制政府控制，也承担着保卫这块土地上的人民的责任。公民对政府的不服从与对国家的背叛之间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情。而背叛祖国，也意味着对这块土地上的人民的背叛。
光荣永远属于为祖国牺牲的人，老九们，好好想想这句话吧。
201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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