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自然的哭泣
——写给我们赖以生活的家园
写下题目之前,我想到王勃在《滕王阁序》中的一句话: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这是一幅绝妙的风景画,高天、秋水、云霞、水鸟和谐共处,一同收进文学家笔下的画卷。歌自然美景,颂美好家园,咏心中真情,是古往今来的文人创作的永恒主题。美国作家梭罗在《瓦尔登湖》书中描绘一个令人神往的森林家园,那种悠然雅致田园般的景观,那种远离尘嚣繁杂的清静世界,那种与世无争的和谐氛围,也许正是人类在巨大的文明重压之下,开辟的与“桃花园”距离最近的通道。大自然,这个无限深奥又令人无限遐想,无限尊崇又无限敬畏的称谓,给人类多少生存恩泽和亘久膜拜?
然而,当我们走进现代工业构筑的文明大厦时,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大厦里面是各种现代技术合成的物质高度奢华地满足着人们的享受,大厦外面则是因人类向大自然无限索取后带来的一片创伤和狼藉。你不见,在一些人贪图安逸的背后,大自然在流血,家园在流泪,人类真正到了需要反思的时候。
我们从哪里来?
宇宙经历了从核素进化到化学进化,从生物进化到智能进化的过程;人类也穿越了从蛮荒和蒙昧的历史隧道,走向文明和智慧。纵观宇宙时空,人类应当感谢150亿年前的那场大爆炸,才使地球这个星体脱颖而出,成为目前为止,人类唯一可以憩息的家园。然而,在业已发现的数以万亿的宇宙星体中,地球不过沧海一粟,恒河一沙。天文学家估算,银河系内相距最近的智慧生命,也达4600光年,浩浩宇宙,人类独居广寒,举目无亲,孑然而居,又使人类在“一支独秀”的幸运中感受到孤独的不幸。
大自然是智慧的。从诞生之初,就孕育着神奇的魅力。那似乎是有计划有步骤的进化:她先制造了空气、水和阳光,然后,绿色脱胎而生,依赖于绿色的生物们也都纷纷出世入世。最后,再让最高智能的人类出台登场。这个计划的实现是漫长的,又是宏大的,而大自然却不紧不慢地全程实施,并走向智慧的极致。东方传说中有女娲娘娘抟土造人,西方有夏娃、亚当偷食禁果。然而,在我看来,大自然就是人类的女娲,夏娃和亚当。
大自然是智慧的。它用一双无形的大手,将无滋无味的单色世界塑造成绯红雪白、碧野蓝天的彩色世界,她把绿色作为基调为世界勾勒图彩。于是天有阴晴圆缺,年有春夏秋冬;于是才有日月交叠,才有岁月荣枯。因为有大自然的塑造,才有了陆地海洋,山川河流,有了平原沙漠,草原绿洲,有了千里沃野,如画风光,才使得这个原本枯燥世界变得如此丰富多彩、五彩斑斓。
大自然的智慧更在于700万年前从猿到人的演变,在于170万年的人类进化,在于7000年前人类文明的跨越,从四足撑地到直立行走,从石器时代到钻燧取火,从文字的诞生到数字信息化时代。人类从这个历史长河的演绎中,每走出一步都得益于自然的恩泽。不论是尼罗河畔的耕作,还是印度河畔的深宫庙宇,不论是雅典的庞贝古城,还是黄河、长江两岸的火种。人类从混沌初开到思想启蒙,从愚昧无知到文明的开启,我们每一点进步和跨越,每一项发明和发现,都离不开大自然的恩赐,以及它对我们的启发和暗示。它不露玄机却时时让我们悟出它的玄妙所在,不露声色却时时让我们感受到它的生机所在。这就是大自然给我们铺设的一条通向文明智慧的轨道。
大自然的智慧更在于制造了一种平衡。这种平衡让生命得以产生和延续,在它孕育绿色的同时,也孕育了一整套与之相应的共存法则,并且让所有的生物,都循着这条规则而行,才得以使自然万物互相交错依存,纵横盘桓,又能相安无事,和谐共处,她的完美在于她把一切规划得如此缜密,如此精细,让人类智慧发展到今天也无法透悟她的玄理和奥妙。
当我们独品生活的美味,安享自然的平和之时,我们无意于眼前的一丝绿意,或许无关乎飘过的树叶,更无视脚下的一棵星星草。然而,这都是大自然对我们特有的恩赐,它奉献给人类生存必需:空气、水分、食物、大地、温度、森林、矿藏、阳光等许多源源不断的营养,才让我们生活得无忧无虑、如此坦荡、从容惬意。
大自然,你是智慧的长者,你是人类共有的母亲。
我们在干什么?
魏茨泽克说:“大自然不是精神,但它有精神,表现于自然的丰富形态中。”他所说的精神,就是人类存在的精髓——和谐。
然而,人类——这个大自然用阴阳精元塑造的最高智能动物,似乎注定成为不知报恩的索取者,如果这种索取仅为生存需要,倒是情有可原,但不幸的是,因人类自身欲望带来的索取成为一种永无止境的游戏规则。恩格斯说过,美索不达米亚、希腊、小亚细亚以及其他各地的居民,为了想得到耕地把森林都砍完了。阿尔卑斯山的意大利人,因为要十分细心地培养该山北坡上的松林,而把南坡上的森林都砍光了。人类,一方面靠索取带来生存发展,另一方面不断满足自身不断膨胀的欲望。正因如此,大自然受到前所未有的虐待,人类文明仅仅演绎数千年,就成为大自然走向衰亡的最大杀手,难道不需要反思一下吗?
在人类的童年时期,虽然也有索取的欲望,但没有索取的能力。而人类对自然的巨大破坏力的产生,始于西方近代工业大生产——这个人类智慧的产物,一方面把社会推上高速发展的快车道,使财富滚滚而来,人类远远摆脱了愚昧无知和落后黑暗,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实惠。但是工业革命带来的后果也是灾难性的:它不仅大大激发了人类的欲望——占有欲、享受欲、破坏欲、贪欲以及暴力欲等等。这些欲望的满足正成为工业化得以扩张的缘由。大自然在工业化进程中仅仅二三百年内,遭到几近灾难性的洗劫:资源无度采掘、环境无度破坏、战争无度开打,以及核武器库带来的核严冬威胁。当前全世界每年开采的矿产总量达1000亿吨。煤、石油以及各类矿藏,这种50亿年只形成一次的宝贵资源,人类却只为自己的私欲仅仅在几百年就将挥霍殆尽,消耗时间只占整个形成储存期的千万分之一,人类就这样对待自然吗?
水,这个几度被人类认为最丰富的资源,而今已岌岌可危。我们一方面宣传有64%的城市缺水,告急的黄河已经多年断流。而另一方面却在现代化的宾馆,或豪居的厕所,节约意识几乎被铲除得一干二净。以我国为例,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以来,全国湖泊减少了500多个,面积缩小1.86万平方公里,华北地区地下水位每年平均下降 12厘米 。全国42%的城市饮用水源受到严重污染,7亿人饮用水大肠肝菌超标,空气因为煤的使用受到严惩污染,大量粉尘、二氧化碳使大气肮脏不堪,酸雨不断蔓延,农村的农药、化肥对土地的污染,甚至直接祸及我们自身。这些沾染灾难危机的数字离我们还远吗?
生活中我们真的需要那么多能源来制造各式各样的消费品,并且使这些消费品如此频繁地更新换代吗?我们可以随手扔掉在我们看来没用的东西,哪怕一张纸、一根火柴,却没想到它原本是大自然资源的一部分,即便我们碗中的一粒粮食,也是采撷了养分、水、阳光,以及耗尽一年时间长成的,但我们随随便便就抛弃了。我们有没有想到,一只随风飘远的方便塑料袋会对土地造成上千年无法弥合的伤口,那些号称白色污染的东西,是不是在人类的挑动下向大自然发起的一场前所未有的侵略。我们有许多不经意扔掉,倒掉,毁掉,却忽略这些肤浅动作的本身,是以无度消耗资源为代价的,如果中国13亿人和全世界60亿人口都这样不经意,都这样无所谓,大自然又能承受得起我们多少次或多少年这样的不经意?再看看那些尊贵们,消耗(而不是消费)更是惊人,他们追赶新潮的同时,频频更换生活中的旧物,他们以自己享受为最高法则,什么资源、环境统统与己无关。只管自己轻松舒适,哪管背后洪水滔天。这种放纵人类欲望的结果,只能让大自然遭到无度蚕食,制造更多更大的灾祸。这种极度的畸形的消耗一旦成为思维方式,形成“文化”,那人类真的没救了。
那些偏执于本国本族利益而发动战争的狂人,掀起了一场又一场人类劫难——战争,几乎贯穿整个人类历史的每一天,有资料说,人类有史以来,世界没有战火的日子只有100多天。这是不是让每一个人都感到震惊和悲哀?不说这些战争给同类带来多少灾难,单是给环境带来的灾难,也是无法估测的。长崎、广岛这两个城市战争的伤口还疼吗?当日本军国主义后裔为战争的魔鬼们招魂时,那些被战争咬伤的人们的伤口还痛吗?美国的当政者们为了逞一时之霸对海湾、科索沃、伊拉克发动的几场战争,给战区人民造成多大的苦难和恐怖?又给环境带来多大的灾难?我们不求他们高举“人权”的幌子怜悯我们的同类,只求他们给大自然留条生路吧!给土地、粮食和空气留出一点点生长的空间。
在无度消耗资源的同时,人类正身陷自己制造的灾难:碳排放、臭氧洞、酸雨,沙漠化、森林消失、核威胁等等数十种威胁。“厄尔尼诺”成为人类面对洪水旱灾等自然灾害的代名词。我国西南的特大旱灾,虽说是天灾,但又有多少破坏大自然生态环境之后造成的人祸呢?据1992年卫星遥感测算,我国水土流失面积为179.4万平方公里。占总国土面积的18.7%。沙漠化土地为150万平方公里,而且每年仍以2000平方公里以上的速度扩大,森林、草场资源锐减,牧草产量持续下降,木材采伐量也远远超过林木生长量。生物物种加速灭绝,15%—20%的植物处于濒危状态,珍贵野生动物区显著缩小,种群数量锐减,如果下去,其它物种灭绝并不是长远的事,或许自私的人类失掉所有的“亲戚”,只剩下自己成为大自然“独生子”的时候,我们才会感到孤独和荒凉,如果那时再去寻亲,恐怕再也来不及了。
把镜头拉近,我们发现,家乡那片曾是成排成荫的树林,如今已被水土流失后的沙石取代,山坡上那片草场原是伙伴们放牧牛羊的地方,如今已被黄沙掩埋。家乡山中曾有的黄羊、狼、野兔也早已远走他乡,到别处逃荒去了。村边的那条清凉凉的小河,也被上游的采矿污水熏染得面目全非。家园,寄托着我、我们、乃至人类梦和希望的乐园,而今,仅仅几十年过去,就被践踏得无以复加,怎能不令人心痛。再过十几年或几十年,我们的子孙们或许只能在童话世界里找到一点儿对自然家园的留恋,或者只能在城市里人造景观中制造一点点儿兴奋,却再也找不到人类回归大自然时的心态和乐趣了。
难道我们真的需要那么多钱?难道我们真的需要那么多物质?难道我们真的在无休止的破坏大自然中,才能找到满足自己欲望的乐趣吗?
我们要到哪里去?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一首脍炙人口的北朝民歌,将我们的家园歌唱得如此苍茫、辽远和激壮。如今,这还是我们的家园吗?就是这个风吹草底见牛羊的大草原,因人祸而引来天灾,内蒙古仅一年,因干旱就导致西北部2800万亩草场全部变成沙地。就连牧民的住房、棚圈和水井也被风沙掩埋,锡盟因受灾使400万头牲畜受灾,6万头牲畜死亡,这一地区水位下降2 -3米 ,这是人类自己惹得祸还是自然对我们的惩罚?我们的家园难道只剩下腾格尔歌中所唱的《天堂》吗?
人类已在品味自己的眼泪了,在咸涩的眼泪中也似有所觉醒了。 1972年6月5日 ,联合国在瑞典斯德哥尔摩召开了人类环境会议,向全世界发出呼吁:“人类业已到了必须全世界一致行动共同对环境问题采取更审慎处理的历史转折点。由于无知或漠视对生存及福利相关的地球,造成重大而无法挽救的危害。反之,借助较充分的知识与较明智的行动,就可以为自己以及后代,开创一个比需要与希望尤佳的环境,实现更为美好的生活。”宣言有对自身的反思与自责,也有为人类摆脱这一困境而寻找的病理和良药。
如同人口的重压一样,环境成为我国最为沉重的包袱之一。在经历一番阵痛和思索之后,环境保护已纳入基本国策,每年投入大量资金为我们生存的这片土地医治病痛,只是不知道能起到治标的化疗作用,还是起到治本的根除作用。如果每个人能从自身做起,用自己十分之一的精力投入到对自然的关注中,那么对大自然的企愿或许就不再只是祝福了。
但是,大自然不因人的重视就不会计较以前人们所犯的错误,我们一方面在痛定思痛,另一方面远还没抛弃自己的私欲,在人类自相矛盾中,仍在追求“高速发展”所进行的索取。大自然面临的危机和人类觉醒的速度,远不及我们对环境破坏的进程。与其说人类生存和欲望伤害了大自然,不如说是无知和麻木以及人性中恶劣的一面。在我们一年年、一天天中所看到的森林消失、水土流失、土地沙化、淡水污染,加之洪涝灾害、连年干旱,可以说成是天灾,但更是人祸。说人祸猛于虎,实不为过。
除此之外,我们还面临人类的短视和愚蠢带给自身的威胁:核。美国家航天研究中心5名科学家研究表明,只消5千吨TNT当量的核弹足以使地球处于黑暗和严寒之中。地表水冻结、动物渴死,植物冻死,人类面临水源、食品、燃料的匮乏,黑暗、疾病、强辐射的损伤和空气严重污染。威胁来自于人,但人类却不以为然:两个主要核大国所拥有的核弹TNT当量,就已达一万三千吨,这是将地球毁灭近三倍的当量。人类存贮这么多么炸药放在自己的枕边。难道真要自毁家园?难道真到了人类与自己同归于尽的地步?面对人的聪明和愚蠢,我唯一的总结就是,人类靠聪明和智慧走到今天,但最终会靠同样的聪明和智慧毁掉自己!
笛卡尔说:“我思故我在”。人类之所以存在,就是因为有思索。人类靠思索有了生存、进化和发展,我相信,人类终将在思索中反思,并认识到:唯一拯救我们跳出自己挖就陷阱的,是用我们自己仅存的一点儿良性思索,狠心割除过度索取的私欲毒瘤。愿我的思索还给家园一点儿温暖,愿我的呐喊唤醒人们一点儿良知!
人类,快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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