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七年的一天，我和几个同学闲来无事在校园里照相留念。照了几张后，一个同学提议去给正在受审查的几个老师照相。
去就去吧，我跟着他进了一间给受审查对象准备的阴面教室。教室里，原校长等七八个人正在伏案写交代材料。我向看管他们的校工打了招呼后，就开始取景、拍摄。
受审查的人们抬头望了望我们，继续默默地写着。在照了一张全景后，我选择了一位初三的班主任拍特写。正当我准备按下快门时，他抬起了头对我微笑着说话了：
“同学，室内用滤色镜曝光不足的！”
是呀，老师说得对：在光线暗弱的室内不摘下黄色滤光镜肯定曝光不足。可是，人总是要面子的。对受审查对象提出的建议我总不能那么痛快地接受。但是……
我没有摘下滤色镜，而是把光圈调到F2，快门速度调到1/20秒给他照了一张。
快门声响之后，他抬起头来微笑着又说了一句：
“哦，你用的是莱卡呀，要是58-2*用1/20肯定曝光不足。”
老师又说对了。人不能不讲道理，这次我必须做出反应了。于是，我也微笑着向他点点头，离开了教室。
胶卷冲出来了。诚如老师所言：前一张曝光不足，第二张曝光合适……
注： *58-2是指1958年上海照相机厂仿照莱卡制作的相机。由于成本及技术因素，最大光圈为F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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