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革命——逃出罗素悖论

企业革命

——逃出罗素悖论

一、企业发展的怪圈


1.企业管理就是奴役
企业发展眼见的最大障碍就是企业管理，管理的字面意思是：按照某种道理去管制他人的行为、或要求他人按照某种道理行事。但这种道理任何人都不可能掌握，因为没有人甘愿自己的正当的行为受别人管制或指使。这说明如果要别人服从管制或指使，就必须付出足够的代价，支付的代价与所得是否值得，取决于支付者的价值衡量标准，即价值观，比如奴隶制被废除，就是奴隶主觉得奴役奴隶的代价太大。人甘愿接受的管理之理只有公约之理，公平的法律和合约的规定（不公平的公约必有代价），对公约涵盖者和参与者而言皆是公约之理，最重要的是公约之理只能用于限制违约的行为，这叫依法管理，其根本目的不是为了限制某个公约参与者的自由发展的权力，恰恰是为了保障每一个公约参与者的自由发展的权力。所以只有对违规或违约者的限制行为，才能叫管理，对不违约的行为不能管理，也无法管理，更无法指使，这是管理最基本的概念。比如交通管理，其目的绝不是为了限制车辆行驶，而是为了交通顺畅，管理只是限制违规驾驶，对正常行驶的车辆开往何方，再优秀的交通规则也无法管理或指使。可见在正常的社会生产中，没有任何一种个人发展行为是可以被管理和指使的，或者说天下根本找不到这种理，管理只有对保障每一个公约参与者的自由发展有意义，所谓加强管理的意思，就是加强对每一个公约参与者自由发展的保障。
但企业要加强的管理完全不是这种意思。企业的雇佣合约、规章制度或员工守则等，都是要求雇员必须服从雇主的管理，而企业最根本的意义并不是为了限制雇员的行为，主要是需要他们从事生产，其含义应当解释为雇主委托雇员帮他生产产品，但雇员的生产行为不能违反雇主的规定。这显然很荒唐：如果是委托生产，管理只能针对产品验收标准，不能管理雇员的行为，事实上这根本就没有“雇员”的概念，即不存在雇佣关系；但如果不委托雇员生产，雇主管理雇员又有什么意义呢？这就是企业管理永远摆脱不了的怪圈。事实上所有企业雇主自己都说不清他要管的究竟是什么理，他心里想的是雇员的劳动能心甘情愿地听从他的指使，更有甚者的是希望雇员创造性的劳动能恰好符合他未知的心意，这是古代的奴隶主最终都放弃了的道理，因为代价太大，所以企业管理根本就不能叫管理，或者说它是一种无法无天的管理，所谓“无法无天”是指它不符合任何公约之理或自然法则之天理，它根本就是奴役，奴役就是受役者的劳动及劳动价值都由奴役者随意支配和定义，对企业而言就是一切由雇主独裁，把这称之为管理是为掩盖企业奴役的荒唐实质。可见企业加强管理的实际含义就是加强奴役，不过这可不是哪一个雇主的错，而是整个社会观念的跑偏。唯一能找到的企业不得不采用奴役式生产的原因是市场，企业或雇主所管之理其实都是由市场决定的，而市场之理是市场中所有人的观念的总和，其理根本不由于雇主把握，但雇主却已为之投入了大量的资本，相当于是对市场下的赌注，当然只能谁的赌注大谁说了算，所以企业的奴役式生产是由投入资本的量决定的。资本本是指每个人的劳动能力，在企业生产中雇主积累的资本，却变成了他奴役他人的权力。这种权力的感觉，是来源于雇主以为自己掌握了对雇员劳动价值的定价权，可以讹诈雇员而迫使他们就范，其实是种错觉。雇员虽然出卖了自己的劳动，任由雇主支配，但雇员的劳动资本实际使用权还是由自己掌握的，由不得雇主掌握，所以企业的雇佣关系，实际上只是雇主和雇员的资本相互交易的关系。既是交易，就不存在相互管理的问题，都是在各管各的理，以免让对方占便宜。如果雇佣双方产生合约纠纷，寻求法院仲裁，法院的仲裁行为，才是对这个企业的管理。这就是说管理的执行者，只能是公约参与者们之外的第三方，属于受管理者的公仆，管理的实质应该是种服务，管理的价值只能出自第三方的服务。比如农贸集市的管理，集市管理者并不参与产品交易，而是按集市管理公约为集市交易者们提供管理服务，以促进集市贸易，则管理者可从交易者手中获得更多的管理服务费，他的管理越公正集市就越兴旺，收益才更大，这才是管理的价值。这点道理集市上所有交管理费的卖菜的大婶都能理解，但全世界的企业管理专家学者却全都不懂，竟然声称他们有科学方法，对企业进行内部管理，就能让企业增加盈利，大学里还有专门教这个的，不知道他们是否明白，他们创造的相当于是一种奴役或讹诈的科学。
但企业管理玩到现在，基本上都逃不过监管加激励这两招，这原本是农民用来对付驴子的办法，即胡萝卜加大棒。且不论这两种办法在伦理上所显现出的邪恶，单从交易的角度看就不可能奏效。雇佣双方的交易无论怎样不平等，就整个市场而言，总会达到某种平衡，任何雇主都不可能总是比其他雇主获得更便宜的劳力，偶尔得手还有可能，所以无论怎么严格地监管，生产的结果还是会在产量和质量之间取得平衡的，雇员劳动资本的交易意愿必随雇主的欺压而萎靡，越欺压越萎靡，结果只会徒增监管的成本，这说明企业管理的监管越严格就越没价值，还是跳不出企业管理的怪圈。激励的效果也同样，雇佣双方其实都在激励对方，雇员总是希望自己的劳动资本能卖出更好的价钱，就会使用各种形式卖力表现，这跟商场的促销活动性质类似，而雇主激励雇员最经济的办法是奖励先进，这对“先进”雇员而言恰恰就是促销成功，说不清这到底是谁在激励谁，且“促销”的劳动都带表演性，跟商场促销常会误导消费者一样，同时其他“促销”不成功的雇员的“促销”成本，却都要打进他们的劳动资本当中，供雇主消受。所以这两种管理招式只有可能是企业减少盈利的原因，既使企业盈利有增加，也与企业管理没有实际关系。
企业管理不能给企业带来盈利，这意味着它根本没有存在价值，但学者的优势就是会无中生有，于是就出现了所谓 “社会人”和“经济人”两种貌似对立的人性假设，试图让企业管理逃避经济学原理的检验。但事实上经济学假设人的本性为自私的意义，就是作为研究人的“社会人”性质的前提，根本不存在“经济人”的概念，更不存在与“社会人”的对立。关键是这么干的意义恰恰适得其反，企业雇主和雇员都是一样的人，雇员是“社会人”，雇主必然也是，谁也不会总让对方赚到大便宜，说明的还是企业管理毫无意义。
但是在社会普遍的观念中，都隐含对企业管理具有约制或指导意义的默认，这种默认其实是对被奴役的默认，因为大学里有教这个的，出于对科学的景仰而默认了。但科学道理的约制或指导性，都是个人自觉自愿的行为，任何科学家也不能用他发明的道理，亲自管理和指导他人的自觉行为，误导还可以，像企业管理的概念本身就是一种误导。趟不过科学的泥潭，企业管理就冒出了新发明，叫领导艺术。这首先就歪曲了领导的意思，身先士卒才能叫领导，领导是有风险的，比如马丁·路德·金(M.L.King)，没有哪个企业领导敢这么领导，企业的领导都是身后士卒，只能叫指使或指挥，现代战争的军事首领都是在后面指挥，但指挥官和士兵的意志都是统一于更高的人民的利益或国家的意志，指挥官和士兵不是交易关系。企业的领导和雇员之间是对立的交易关系，这种领导“表演”的不是艺术，而是骗术，多半是些苦肉计，这种计所有受奴役者每天也都在演，事实上企业每天都在上演苦肉计的对手戏。可见所谓领导艺术，不过是发明者给企业家“表演”的语言魔术，在政治术语中领导是种比喻，根本不能用于企业具体的生产。企业管理的魔术师还创造了不少作为“表演”道具用的魔幻词汇，比如责任心、团队精神和核心竞争力等等，这词汇本来只能作为对某个组织或个人的行为结果的评语用词，却被颠倒过来用作为人的行为准则和奋斗目标了，事实上这些词汇作为准则或目标时，根本不可能知道所指何物，如果企业有可能事先知道了它们的含义，根本不需要费劲管理。市面上贩卖的一切所谓企业管理的理论和模式，全都是这类混淆视听的魔幻词汇不同的排列组合和造句。
企业管理说是管理，其实从来就没有管到过什么理，企业管理只是一种错觉。事实上开创科学管理之说的泰勒（F. W. Taylor），一开始就意识到企业管理有这么个怪圈，但他没说清楚，倒是反复念叨了几遍：实行科学管理要求劳资双方都务必进行一场全面的心理革命。他肯定不知道这场心理革命到底需要有多全面才能完成，他更不会想到，他的徒孙们根本不把他的提醒当回事，而把这个超大而恐怖的怪圈，无意间给彻底捅漏了。有好事者从亚里士多德的“整体大于部分之和”的名句中，发现了把企业当成组织看待的神奇意义；还有两位经济学家也合文说：团队的力量可以大于个人力量之和。他们大概觉得把这大于的部分，当着是管理创造的价值，就能给他们的师祖添彩了。结果他们终于干出了不仅要彻底葬送自己，更要把我们所有的人通通拖入一场可怕的噩梦之中。
2. 组织概念的可怕含义
企业当然可以当成组织看待，但组织本身是个极其可怕的概念，从组织的角度看问题，整个世界就会完全变样。所谓组织，总是一些关系紧密的事物集群，但世间万物相互的关系莫不千丝万缕，事实上现实世界中根本就找不到任何一件可以孤立存在，而不与它物相关联的事物，这说明至少人类所能看到的世界都是一个整体组织。我们通常所说的任何事物，都必然只是粗略地从整体世界中分割出来的一个“组织包”，比如一条游动的鱼，河水贯穿鱼的身体内外，哪是水、哪是鱼？何谓鱼？不可能把鱼和水剥离开来，不仅鱼如此，鱼体内的细胞、鱼身处的外部环境的也莫不如此，一切事物总是与其它组织交织一体，没有清晰的边界，宇宙有多大整体联系着的组织就能有多大。而且任何被分割出来的事物，也不能与整体世界分割开，分割仅仅是改变或跨越了它原来的外部组织环境，而外部组织环境的改变，事物原有的性质必变。比如把鱼放在鱼缸里，它就会积极改变习性，以适应新的环境；而把鱼放到案板上，则无论它怎么积极都不可能再适应新的环境，鱼的性质很快就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不仅有生命体是如此，无生命物质也是如此，比如地下的煤放在露天，会风化，放进火炉，则很快就变成了煤渣。由此可知：整体世界中人所观察的任何一个“组织包”的意义和性质，都是由其外部环境或外部组织关系决定的——这一点极其重要。由此可知：人分割所得到的所有“组织包”，都必然是被人改变了性质的、原自然组织的部分遗骸，因为它的外部环境已经改变。被切割的遗骸要恢复原有状态，对外部环境改变不太大的有生命体而言还有可能，比如鱼缸里的鱼放归河中可能还能恢复。有生命组织与无生命组织的区别是：有生命组织从整体到局部的每一个细节，都会在它所处的外部生存环境中，积极寻求最大化的自我发展或自我繁衍，对人而言这就是所谓的自私基因。如果原有的生存环境已难以容纳下它的发展，它就会突破以寻求新的生存环境，所有动植物生长全过程从整体到细节都是这么生长的，自然生命永不停息，或者说生死一直都在不停地交替，若无火山喷岩等自然巨变发生，原则上不存在“暴毙”的死亡，只要有水，一种生命物质死亡，必然会以另外一种生命发芽，比如鱼群分散，是鱼群的死亡，鱼未必都死亡了，而死亡的鱼腐烂分解，跟鱼群死亡是一个道理，每一种生命都是无数种细小生命的集群，一群鱼、一条鱼或一个鱼的细胞，都分别可以分割成一个有生命的“组织包”看待。无生命体的组织变化则只是随着它的外部环境被动地变化，而不能自行生长和繁衍，但是它们是所有有生命组织循环发展的媒介，一旦分割破坏则无法恢复，作为资源它们都是不可再生的。整个自然组织都是按照自然的法则在不停地运转变化的，但也有人认为一切都是由神主宰的，哪种说法更正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切决不是人所能主宰的，人只能分割或破坏自然组织，被人分割出来的部分，再拼接回去，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大于原来的整体，这就叫“整体大于部分之和”。

所以人类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创造出“整体大于部分之和”的任何自然组织的，虽然现代科技发达，人类发现了DNA，但那不过是分割出来的自然组织深层次的遗骸而已，从中只能找到这些遗骸上某些印记与生命体某些特征之间大致的对应关系，对它们之间的组织关系人根本无法知道，更不可能用DNA来构筑原生命体，至于克隆或转基因克隆技术，仅仅是在细胞核或细胞囊等层次上进行的DNA片段的微观种植和培养的各种结果，与所有农业种植、杂交和嫁接的道理一样，人类只能通过试验和经验，得到关于自己对自然的作为与所得之间的因果关系，但对“作为”之后，自然物质生长或形成结果的过程中的组织关系变化，则完全是由自然主宰，并非人的创造。可见因果关系决非自然所固有的关系，它只是人类对自然的索取行为的价值衡量工具，自然组织的每一处和每一时刻无不在相互转化，若论自然的因果关系，那也是人类根本不及万一的无穷因果。像黑洞那样只进不出的世界，人在理论上就无可索取，所以就不存在因果，所有物理学定理在那里就都失效了，而成为一个“奇点”。执着因果分析，忽略了自然的组织关系，到一定程度人的认识就会崩溃，比如当物理学家探寻到原子世界时，在他们看来世界就分岔了，因为微观粒子的波粒二重性搅扰出了“薛定谔的猫”。事实上物理学早已把微观粒子定义成了“波包”，相当于“组织包”，但却单单忽略了外部组织环境对“波包”性质的决定意义，所谓波粒二重性，其实是“波包”分别在两种不同的观察组织中的两具不同的遗骸的意义，猫的生死是因两种观察组织的叠加而叠加的，世界完全是被人分割而“分岔”的。任何对象的外部环境都可以分割出无数重组织关系，每一重关系都可视为一个分岔的“平行宇宙”，如果用分割的方法研究《蒙娜丽莎》，她也会分岔，但科学绝不可能因此找到达芬奇（Da.Vinci）画她的原因，当然就更不可能找到宇宙或自然创生的原因。爱因斯坦（A.Einstein）说“上帝不玩骰子”，说的没错，宇宙是一个整体，必然是连续的，“骰子”是人自己玩出来的，它是分割论（Reductionism）认识的结果，人对自然的分割不可能是连续的，把各种认识片段联系起来，就会像“骰子”一样充满偶然性。
列宁（Влади́мир Ильи́ч Ле́нин）在他的《哲学笔记》对分割论有段精辟的剖析：“如果不把不间断的东西割断，不使活生生的东西简单化、粗糙化，不加以割碎，不使之僵化，那末我们就不能想象、表达、测量、描述运动。思维对运动的描述，总是粗糙化、僵化。不仅思维如此，而且感觉也是这样；不仅对运动是这样，而且对任何概念也都是这样”。这显示人类的认识必然都是垄断的，垄断就是粗略地判断或粗暴地截取之意，何为粗略何为粗暴，则取决于人的价值观，垄断是人的认识本能，本身没错，因果关系就是对自然组织关系的垄断，在农业生产中自然组织关系都交由自然主宰，垄断认识并无大碍，只当人对认识对象分割的越精细、层次越深或范围越广时，垄断认识的粗略性的缺陷就会变得越来越荒谬，这是分割论认识方法的不可避免的怪圈，它不仅会造成世界“分岔”，更让现代科学技术的基础崩溃。世界本是独一无二的整体，因分割才产生了数目，把从整体中分割出来的数目与独一无二的整体相提并论，这就必然会导致罗素悖论，因为分割者也在被分割之列。有人还试图用“公理集”来回避这个悖论，但世界的整体性意味着任何被分割之物也都必然是独一无二的，人创造的数目和序列则不知代表何物，比如说人有两条腿，左腿右腿何谓两条腿？两条什么腿？哪条算第一条？细细一想就不免令人发毛，如此再细想一下“三口之家”说的是什么意思，就该毛骨悚然了—— 这个方框的“口”是什么；若说鸡有两条腿，管它左腿右腿，先切下来的算第一条腿，这数目和序列倒还不至让人紧张，可见数目和序列都是针对被分割对象的垄断认识，其中包含着不同的、强烈的、甚至可怕的价值观，自然之物一旦用数字表达，就消灭了它们的一切个性，这才是数字的纯洁性的由来，哪还有“公理”？简直就是岂有此理：每种“公理”包含的分割意义必然各不相同，数目和序列的无限增大，垄断的内容就更加莫名其妙，价值观必然愈加混乱，而且分割者还是逃不出被分割之列。这就是产生哥德尔（K.Godel）不完备定理的必然原因。这定理的意义可不局限于数学，它证明的是整个分割论认识系统的不完备，这意味着人类根本就没有聪明过。人类最早的垄断认识是结绳记事，一根绳上系几个绳结是很粗糙，但无矛盾，后来文字和数字代替了绳结，就系出了无数的“绳结”，这就是概念，而每一个概念都是垄断的，且层次不一、相互纠结，这必然会乱套，比如血与肉是几个概念？没有血的肉算何物？如此，概念纠结的越多就越乱套，就像无数“绳结”纠结一团，这显示人类的认识系统也是遵守热力学第二定律的，这定律说：熵（Entropy即无序）总是随时间增长的。其引申意义就是，如果创造负熵（有序），就必然要以更大的熵为代价，相对于人的认识而言，就等于说人要变聪明，就必须要以更大的愚蠢为代价。这说明人类现在究竟有多聪明，全是些“聪明人”自己的定义。
现代科学追求对自然无止境地分割认识，其实怎么分割，看到的都是自然的遗骸，把遗骸当成是了自然本身，并且用这些遗骸创造了更多遗骸的遗骸，生活和陶醉于其中，人自己就不觉变成了自然人的遗骸，而丧失客观地判断。人所创造的一切有序的文明组织，无论是机械、还是社会组织，都必然要以更大的无序为代价，都逃不过热力学的第二定律。对机械组织而言，为获得性能稳定的机械材料，就必须对原材料进行净化或提纯；而企业管理希望统一每个人的自由意志（所谓自由意志就是人身处某个组织中，心却从属于别的组织的价值观，比如身在曹营心在汉、身在公司心在家等等），就要通过奴化教育进行培训，并把人的劳动尽量分解和精炼成简单的动作和程序，以便于管理，这就是流水线生产或程序化管理的由来，目的是降低人的不确定性。这两种行为的意义都是试图消除对象自然的属性，而后者针对的是人，这就是科学管理所干的勾当，相当于制造一架人肉机器，这是历史发展证明为效率最低的奴隶制生产方式，却成了科学高度发展的今天企业管理的科学。有学者大概也觉得这种管理灭绝人性的性质太露骨，就打起了“整体大于部分之和”的组织的主意，但那是自然“自在”的组织。自然组织能转出熵的怪圈，关键就在于自然生命的组织：所有部分总是处于无序的自由发展和相互连续的变化状态，其整体才会呈现最大的有序状态，——这一点极端重要——这是熵值最低的状态，它使自然组织能够最高效地利用太阳能，来发展和延续自己的生命。这就是说人类所看到的自然的整体有序状态，恰恰是自然每个局部无序的自由发展的结果。从细部看，随便解剖一只鱼的细胞放大了看看就能理解，其组织无比复杂，且层次（层次是相对人的认识而言，自然本身是一个整体，无所谓层次）无穷无尽，而这看到的还只是细胞的遗骸，它原有的状态是与整条鱼及整个自然生态不间断联系的一个整体。如果有人能把企业构建成这种组织，那就相当于是号称能创造“新世界”的大巫师了。
归根到底人类是自然整体组织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人类科学追求真理的意义只能用以说明自然的无比神奇，它可以打破一切人造的神话，包括科学自己创造的神话，让人类享受于自然之中，并懂得去尊重和赞美自然。利用科学去改造自然，则势必就要改造到人的改造能力本身，就像是一个人自己要给自己大脑做手术一样的荒唐。企业管理试图管理他人的念头，就是忘了自己也是人，跟“理发师悖论”里的理发师的尴尬处境一样。现在就出现问题了：我们也掉进了“理发师悖论”，并且是所有人，一个人也别想单独逃跑，要逃只有大家一起逃。用“理发师悖论”去批评别人，就必然会陷自己于“理发师”，因为人类是一个整体，我们忘了我们自己其实也在被批评之列，但现在收手已经来不及，只要是一种可以批评别人的道理，就一定是悖论，无论是同意和不同意这个观点的人，他自己的道理也一定是悖论，热力学第二定律可以证明，越有道理必然越没道理。怎么会一下变得这么荒唐？这肯定不是现在才荒唐的，事实上早就有人发现过这种悖论现象的荒唐，也有人发现过熵的社会意义，比如《熵——一种新的世界观》，而且还有两位真神都分别给出了解套这种悖论的原理和方法，但都被人有意无意地忽略、隐瞒或歪曲了真相。而我们现在有了组织的概念，可以去逐步揭开这些真相，并找到那两位可以指导我们逃出这种荒唐的真神。我们是顺着企业管理的怪圈被卷进来的，还得顺着它再转出，看看企业管理的祸害及其来由。但这就要长记性了：不要忘了，所看到的一切必定包含我们自己。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