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年生人，我的回忆：温馨与思索 (第8集) 岁月拾零
七八十年代武汉鲜鱼供应凭着主要两个农场：东西湖农场、四新农场。（36）
计划外供应，全靠附近菜农提蓝上市作街叫买。好在武汉当时沟壑纵横，野塘野湖星罗棋布，成年人休息的时候就会扛起家庭渔具外出捕鱼，很方便。
该是1972年，武汉汉西火车站货运处（大型仓库）还没有建立。周围一切还是自然生态。
哪天下午，往常一样，我和二哥去汉西火车站后面野塘打“浦西”（鸭子吃的一种浮萍植物）草。中途，两位铁路站工人说：沟里可能有大鱼。二哥一听就来劲。活也不干了，转身跳进一条齐大腿深的野沟，没走两步，就发现情况；大喜过望。那时候铁路工人真好，主动拿来铁锹脸盆。我们俩合着一街坊伙伴，共同筑堤拦坝，喜滋滋把沟里水舀干后，好家伙，只见满沟都是五六斤，七八斤，十来斤，肥粗粗黑釉釉的大财鱼(黑鱼)。我们完全欢天喜地，把一个大篮子装得满满当当。未了，二哥将几条最大财鱼分给了街坊小伙伴。
这件事情，启发了二哥。虽然他只有15岁，就完全独立直行，扛起了改善家庭伙食的任务。我们俩几乎每个星期休息就出发，沿着铁路线，来到常码头南泥湾张公堤附近，一个网罩，一把铁锹；看见一米宽的沟渠就作业。我把住沟的一头下网，紧紧的按着，二哥在另一头，跳进水里用身体与铁锹吆喝着赶着水。到点后，猛然将鱼罩一提，好家伙：尺把长的喜头、攒子（有地方叫军鱼），二三两的泥鳅鳝鱼，甚至还有半斤重的草鱼。水不深，只是沟渠很长，就有这么大的收获，足见当时生态环境的良好。一个下午时间，大半个篮子就装得有二三十斤重。
哪时候，鱼也好吃，没有污染。附近菜地全部用家粪几乎不打农药。武汉多雨，酸雨现象为零，尽管工厂林立。鱼是在水网密布的水域中长大，完全自然野生状态。鱼，最好吃的是清水煮清汤，用生姜大蒜和少许醋把鱼腥味压着；那香啊，没法提！奶奶，这个时候总做好事，左邻右舍一起跟着粘光；溢美夸奖之词，奶奶是最想听到的；一脸得意。
吃鱼多的时候，就能看出过去计划经济的不足，食用油不够。奶奶，老娘过去就用猪油代替。味虽然差点，还行。
现在娘爱油，每次炒菜，是直接拿瓶倒，说多了也没用；当年，老人家太差那油的欠口。问题是现在的油多为转基因。油闻着不香，高温爆后，有一股明显怪味；吃后，消化感觉不好。现在许多人总有排便不畅现象，可能和转基因油有关系。没有办法，谁叫你是老百姓，遇到改革年代，活该百姓有苦难说。
现代年轻人据说有恋父恋母情节。其实体现社会保障体制崩溃后对家的依赖。（37）
过去不是这样。过去15岁左右年轻人就向往社会天地，当年知青是自己热情参入，偷着家里户口，报名下乡。客观地讲，传统的有力社会保障体系是构建知青插队落户当年火热运动的重要原因。
事物总有两面性。有好就有不好的对立面。传统强大的社会保障体系保障了人民百姓安居乐业的同时，国家的财政也构成了巨大压力。这当然构成了计划经济主要原因吧。
财力有限还体现在家庭的生活拮据上，也是过去家庭人口多，有直接因果关系。和现在家庭子女恋情不同的是，我们这代人有恋食品情节。特别喜爱一种或几种食品，总吃，也吃不够。我们家我爱鸡蛋腊鱼，二哥爱新鲜鱼，姐爱小商品，大哥爱的奇怪：烧饼与糊米汤；老爸爱糍粑，老妈爱吃油；就奶奶爱劳动。
大哥是六九年高中生。过去父母对长子更多偏爱。大哥就读中学后，中餐就在学校里过了。大约每天早上六点，依稀记得，奶奶就张罗准备他的中餐。总是少不了一小片咸鱼一个腌制鸡蛋。是那片咸鱼和鸡蛋唤醒了我和二哥的睡梦，巴巴的望着奶奶手上轻盈的筷子，那么有节奏缓缓的夹入大哥饭盒中。未了，又总忘不了，把还带着余香筷子又顺势迅送进二哥和我嘴里。就啜那么一口的淡淡香气；恋情，就此开始。
为保证家庭孙女的副食保障。奶奶自己开荒当上了菜农。当时家附近有个小规模集市，即使文革也存在。于是奶奶手上有了收入。
她买小鸡小鸭，一买就是几十个，精心喂养。最后，总有八九只母鸡鸭成活。过去小孩放学后就总有必不可少一项任务：抓蚱蜢或打“浦西”草（鸭子吃的）。家里总少不了坛坛罐罐。至少七八口。腌制蛋类和腌菜。
即使奶奶很有规模的副业生产，又总满足不了我们那几张好吃嘴。尤其我小时候，家里家外的诨名就叫：好吃佬。
感觉文革期间，鸡蛋与肉类和鲜鱼供给农村好于城市。因为农村家庭养鸡养鸭养猪都能够漫放放养，城市里就不行。
1970年，10岁，母亲带我回到老家孝感丰山。是彻底大吃大喝了一顿荷包蛋，是每天早上就有一碗卧着六七个撒上红糖的荷包蛋。原来乡下的亲戚真多啊，父母农村亲戚又在不太远的一起。十几天里走东家访西家，进门一落坐，不久，一满碗热腾腾荷包蛋就那么生生地摆在了面前。一天走三家，就是三大碗。吃多了，也累。
终于回家了。又开始做起满满一大碗鸡蛋大口大口吃下去的梦了。无数次母亲问我：想农村老家吗？我总是脱口而出：想鸡蛋。
由于城市里想鸡蛋的人太多，也是城市里人养鸡太多的时候。城市毕竟不是农村。所以我在中学时代还参加了两次学校组织的打鸡队，这大概就是现在城管队的雏形吧。
恋情，现在还在，有时候会三更半夜爬起来，静悄悄的煮上一碗荷包蛋，就那么慢慢的吃，慢慢地吃.......
感受生活，感受社会，也感受人生。
家里人口多，父母又全部身心投入工作，孩儿们心里哪份渴望亲情呵护是很强烈。 （38）
现在年轻人可能意想不到，如同三座大山之一的看病贵感个冒发发烧，像遇到车上扒手遇到家盗一样破财的生病，竟是我们孩儿时代最向往。因为这个时候，父母会向工厂请假，全程陪着你，在你身边转来转去，那个幸福莫大满足。
奶奶有一些土偏方。过去孩儿们闹，热了衣服一脱，不经意就生出肚子痛。奶奶走过来，用偏方来抓身体左边的穴位使劲捏捏。中医这叫“捏骨”。很疼很痛，但效果奇好。也从来不推辞，因为奶奶这个时候会多一份呵护疼爱。
我和二哥一起长大，二哥不经意间就因为生病而讨来一次巨大幸福。该是1972年的事情。二哥突然发烧，是高烧。家里人都吓坏了，父母连忙将二哥送进医院。奶奶一个劲地叨叨：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扁桃腺发炎。严重发炎，需要手术切除。二哥从医院手术完后回来那天，父母给他买来高级点心糖果苹果香蕉，还有两瓶橘子果汁，橘子水是我第一次看见汽水之外的饮料。全家都围拢过来，问寒问暖。爸爸妈妈是厂里双职工都特意向厂里请了三天假。
爸爸一会儿过来，问问想吃的什么，一会儿又问问痛不痛，我看见二哥的眼神很受用很受用。
手术后最初只能够喝饮料。
老爸亲自端碗一勺一勺地送到口，全家人就那么偎着二哥，抓住二哥的手父母就一直没松开。
晚上，爸爸特意将二哥从我床上调开，他也在二哥床边，支立一个铺位，是怕孩子半夜尿尿不方便.......
也许父母当时心里有一份内疚。
父母是工厂里的普通工人。像大多数从旧社会过来的老工人一样，对国家对党对社会主义建设有着巨大感情。父亲是老武汉人，旧社会，父亲家里住在沿汉水河边，就着河堤一面做墙，开挖个平地，找来一堆堆茅草做房顶，然后用篾片合着泥做再做两面墙，这就是一间人住的屋子。而这样的房子从江汉区接驾嘴（地名）到桥口区皮子街一直到宗关（地名），十几华里，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汉水河堤内外；这样的房子也沿着张公堤内外就这样住着。旧社会解放前，武汉有这样多少间房子？几千家，还是上万家？
新社会让父母有了工作有了各种劳保福利与家人也能享受（三联单）全免的医疗待遇，有了一大家人其乐融融，有了国家低物价低犯罪社会环境；父母们能不热爱党热爱工厂吗？
还记得我9岁哪年，父亲下班带我去工厂澡堂洗澡。中途，一青工突然匆匆跑进来说：沈师傅，车间里出事故了，您去看看吧。
父亲二话没说，起身就穿起衣服又进车间。而他儿子我在澡堂还全身裹满肥皂液在一旁呆着。这该是1969年一个冬天。电视剧《大工匠》播出后，我哭了，因为我看见我父亲过去的身影！
岁月流逝，转眼间，父母有了孙儿辈。都说80后是泡蜜罐长大的，其实我知道，爷爷奶奶的隔代爱，其实体现当年对家庭孩子们，由于工作原因忙少了一份对爱的内疚，转用孙儿爱来弥补。
乡下表哥十几年未进门了。想念。 （39）
和表哥青梅竹马。他小时候气大，扬言“一百年不上我家门”。嘿嘿，结果每年都来。
表哥表叔，大伯二伯，大姨二姨。我家里乡下亲戚很多，从六十年代初记事起，车轱辘地来来往往，乐融融。
乡下表哥们带来城市缺少的糯米糍粑花生香油，一系列天然农产品。有的队里分的有的是家里种的。有时年后来，有时候双抢完了后就上来。
父亲每年很希望他们年后来，因为父亲爱吃糯食，也是烤糍粑的高手，过去城市由于计划供应，他总差那一口被勾引的美食享受。
烤糍粑，真的是很好吃。用文火慢烤，注意翻位，一个半斤重的糍粑在二十分钟后就熟透，哪香，用词来形容真想说是“流光溢彩”。
和表哥相处的日子老快乐。表哥的姓后名国防，我们管他叫部长。他爱看电影。而每次电影散场总是拖拖拉拉，没办法就扯着嗓子喊道：部长，部长，你在哪里啊。话音未落，一大圈人就停下脚步，看我几个十来岁的孩子，怎么就有部长了？当表哥用孝感话吆喝着从后面赶来的时候，大伙儿都笑了起来。特别生趣。
进入九十年代后，表哥他们就来得少了。以后听到大表哥二表哥三表哥等等们，他们的媳妇都去南方打工了。也许是老家家里差人，就差和谐而停了兴致走访。后还听说，家乡表哥们也不种田了。这就叫人纳闷：不种田，吃什么？
直到后几年才明白过来---原来农民越种田越亏。
几年后，家里来了一个常年农村租户。他们家在湖北云梦，这该是大鱼米之乡。但结果是天地养人，地方社会不养人或叫迫害农民不养人。
他们一家四口全部到了武汉。夫妻二人靠沿街叫卖鸡蛋过活。一个生鸡蛋卖出去后只赚五分钱。
我们武汉什么都好，就气候不好。春天雨水多，夏天像蒸笼，秋天刮大风，冬天气温竟比北京还冷，其因是武汉没暖气供应地表水浅。就是这样一个条件，这对云梦夫妻起早贪黑没日没夜，战九天抗三伏。人瘦得就像李清照的诗词。黑得就像烧饼面上摸了一层酱油。
当武汉天气达到37度以后，街上就难见人。这对云梦来的夫妻反认为是大好时机，说这样沿街叫卖的小贩竞争也少了。想人到这个份上还能出这个理由，直想哭。父亲二话没说，堵着大门就是不让出门！没钱交房租就减免吧。他夫妻没有出门，而是躲在出租屋内哭！他们感激父亲。人在他乡还能感受家庭长辈的温热温暖。
就是这样，他们也不想回云梦去种田！就是这样，他们一家四口还是每年要向当地缴纳近两千元的派款。
当上海世博会用4千亿为改革卖了一个脸后，作者我知道，钱是从何而来！
亲情，是一种培养过程，也是大自然社会相互依存依赖过程；还是一种教育学习过程。（40）
幼时，奶奶每隔两年就要抓小鸡几十来只。小鸡，粉嫩嫩，黄茸茸，扑腾扑腾；着时怜爱。
捧在手心里，它会很紧张，不安的不停的叫。后来，奶奶告诉我，要轻轻地抚摸着羽毛；还真是，片刻，小鸡就安心安详安静的依赖着我的手心里。
现在，我养了一只小黄猫。我走到哪，它就如影相随。只是，小猫刚进门时，我经常怜爱着抚摸它的头部与身体。是关爱得与动物和谐。
关爱，是培养人亲情最好最有效手段。也是人与人交流最值得推崇的方法。
姐姐的小孩，两三岁时候，总想依着我，哪浓浓情景至今都楚楚动人。就是每次牵她小手的时候，用一指轻挠着小手手心。每次她都有憨昵甜笑，所以现在一直深爱着我这个小舅舅。
我至今都难忘自己的老师，原武汉十七中学张腊梅。1974年，我们全班到汉南学校农场学农，因为走了几十公里路程，到住地后脚后跟打了一对大泡。也没有和其他同学讲，是怕他们笑话缺乏锻炼。但是，张老师看出了情况。那天晚上，她打来一盆满满热水，命令似的叫我脱下鞋子。后捧着一双脚，就那么用针轻轻的挑。
永远永远我记得这一时刻。平时，和张老师讲话都不敢，也平时没有近距离交流。此刻张老师就像对待自己亲孩子一样。
还有一个情节，给我挑泡的时候，是把我叫到她休息的房间。显然，这是照顾学生的自尊心不想让其他同学都知道。
这就是教育。一种人与人相互尊重相互关怀真正人生观的教育。
当然，张老师的平凡人生观也得益于那个伟大时代。 过去的那个时代，人民以公而忘私为荣，以损人利己为可耻！
很是热爱胡主席提倡的“八个为荣、八个为耻”观。说到底，这也是一种国民该有的亲情教育。这样的亲情教育不仅过去需要现在需要将来与永远都需要！
就让我们再一次感受“八个为荣、八个为耻”国家国民社会教育观吧：
以热爱祖国为荣、以危害祖国为耻，
以服务人民为荣、以背离人民为耻，
以崇尚科学为荣、以愚昧无知为耻，
以辛勤劳动为荣、以好逸恶劳为耻，
以团结互助为荣、以损人利己为耻，
以诚实守信为荣、以见利忘义为耻，
以遵纪守法为荣、以违法乱纪为耻，
以艰苦奋斗为荣、以骄奢淫逸为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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