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庆后：以计划经济指导下的市场经济来发展农业

宗庆后的非典型建议说明了什么典型问题？

司马平邦

人大代表，娃哈哈的老板宗庆后马上参会全国人大，带了16条建议和1件议案，计24页共几万字，差不多是人大代表里带着建议和议案最多的一位。他的建议和议案从民生、三农、医疗到进出口，甚至行政执法诸方面都有所涉及，不过我跟一个朋友开玩笑说，宗老板下这么大力气履行自己的人大代表职责，或者还是对去年法国达能公司恶炒他拿过美国绿卡那件事的回应：

你看，我就是个中国人。

不过，我对宗庆后的16条建议里有关中国农村和农民的部分尤其感兴趣，代表建议当然都是建设性的，但由人大代表提出来的每一条建议背后都可能包含着一种令人不满意的现况，人大代表只是建议提出者，人代会也不能一次性解决代表所提出的诸种问题，所以，如果每位人大代表都能如宗庆后一样知道“报告”出真实的农村现况，就已经认真履行了代表职责，而每一次人大会又都能如“问题大全”一样还原中国和中国人民的生活现状，也是完成了人代会的使命。

在宗的建议里，最让我吃惊的一个农村问题是：中国乳品市场因“三鹿事件”冲击之后，售价下滑、需求萎缩、形势严峻，由于进口奶粉的低价倾销，致使许多奶粉厂亏本经营，不得不限制收奶量，从而导致各地“倒奶宰牛”现象频频出现。

宗的建议里说：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政府不采取相应扶持措施，中国乳品企业将面临危机，奶农“宰牛”现象将有可能继续扩大，中国几十年积累下来的奶业资源很可能会毁于一旦。而奶农的奶牛也是政府担保贷款买的，现在一些地方已经出现“伤牛”骗保的现象……

为此，宗庆后建议国家“对乳品企业采取财政补贴政策”、“减轻乳品企业的税负”、“设置技术壁垒，限量进口奶粉”。

奶农“倒奶宰牛”的出现，是国产乳品企业信誉危机对全行业最残忍的反噬行为，或者说明除了外在因素，乳品业的某些链条也开始因自身张力不足而接近崩断，中国是乳业大国，乳业又是农村劳动力最为密集的产业，联系着大量的就业人口，所以，“倒奶宰牛”除了对乳品业本身构成危胁外，还将拔起萝卜带起泥地牵连出大量的失业人口增加的问题。

关于农村问题，宗庆后在另一份《关于调整扶持“三农”政策的建议》里阐述得更加系统，而其“以计划经济指导下的市场经济来发展农业”思路也更突新，他以粮食、棉花的生产现况作依据提出：

我建议国家在宏观上要指导农业的发展，要帮助农民按需种植，保证农民种植出来的农产品能卖得掉，获得稳定合理的收入，要将政策扶持的方向转到鼓励农民轮作上来，让土地休养培育地力能保证高产、高效，产生更好的种植效益。

一个在经年的完全市场化的商业战争中爬滚打出头的民营企业家把对农村产业政策建议的第一条就锁定在“计划经济指导”上，这本身或证明改革开放30年之后的中国经济规律走势的另一种潜在需求正在旺盛成长，新农村建议、中小城市建设、医疗卫生与教育改革，还有科技改良农业等等改革目标的实现，或者需要中国农村经济从体制上进行另一种思考和尝试。

我在宗庆后另一份《关于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难问题的建议》里，查到他对解农村中小企业投融资瓶颈问题给出的3条建议：

1．政府完善担保制度，为具有发展前景的中小企业提供贷款担保，鼓励银行向中小企业发放贷款。

2．政府允许银行增加呆、坏账准备金，抵御银行为中小企业放贷的风险。

3．政府制定相应对策，鼓励民间投资，积极发挥民间游资在中小企业融资中的作用。

有意思的是，以上建议有两条亦与政府加大对金融体系的计划调控力度关联。

宗庆后的所有关于农村现实问题的代表建议虽然只是个“非典型”个例，但我觉得它们可能是今年两会期间代表委员建议提案的一类“典型”，我更认为他提出的更多地介入“计划”和“政府”的力量解决目前中国农村改革中的种种难题的实现方式，可能会成为一个不可逆转大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