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市场老鼠和猫
2009年10月30日
【作者：尹锋 来源：证券市场周刊】
能被派到国企或被监管企业挂职,是个好机会
政府官员和行业监管机构人员若想无风险地发财,最好是在任期间,能被派到国企或被监管企业挂职几年。但这种机会并非人人都能得到,有三类人去不了:一、级别太高;二、各级部门处于夹心层的官员,职位不高,权力很大;三、级别太低。
比如银行系统,大量央行干部被派进商业银行。如,中国银行(601988,股吧)董事长肖钢、中国农业银行董事长项俊波都曾任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中国银行行长李礼辉之前曾任海南省副省长;国家开发银行行长蒋超良担任过中国人民银行行长助理;中国国家开发银行董事长陈元曾任中国人民银行党组副书记、副行长。
2003年银监会成立后,也有大量干部进驻被监管机构。2006年7月,首批10名银监会干部前往工商银行(601398,股吧)、农业银行、中国银行、建设银行(601939,股吧)、交通银行(601328,股吧)、民生银行(600016,股吧)挂职,在重要业务部门担任部门副总经理或总经理助理。2007年,又先后派出银监会财务会计部主任乔志敏到民生银行任监事会副主席;原银监会副主席史纪良退休后担任交通银行监事长;原银监会副主席唐双宁调任光大集团、光大银行;拟派银监会三部主任徐风到浦发银行(600000,股吧)监事会任职。
不要小看副职或是监事会主席、监事这些职位,收入也是不少的。建设银行监事长谢渡扬年薪为151.8万元,民生银行监事会主席年薪高达590万元,南京银行(601009,股吧)7名监事的人均年度津贴25万元,中信银行(601998,股吧)给职工监事发的年薪也超过百万元。
不过,像徐风这样的银监会干部并不满足在企业挂监事这样的虚职,他临近退休年纪,却借力跳到爱建股份(600643,股吧)（600643）担任董事长一职,彻底下海。
保监会系统也不例外,监管干部下海身影满天飞。例如,保监会财产险监管部主任刘京生进驻中国再保险集团担任掌门人;山东保监局局长王平生调任中国再保险集团公司任副总裁;保险中介监管部主任王建空降中国人寿(601628,股吧)养老保险公司任董事长,等等。
也有一些保监会官员的辞官确实是想要做出点事业,比如中国保监会广东保监局局长张维功下海创建阳光保险集团,辽宁保监局巡视员兼大连保监局局长何勇生下海创建百年人寿保险公司,这与大部分官员转身到既有的企业享福确有不同。
并不是所有行政和监管官员转变为企业高官后都会产生腐败,但这种大量的、习以为常的身份转变,显然不符合中央建立防火墙的精神意图。在金融系统,政府官员下海到证券、银行、保险企业任职的例子,《证券市场周刊》掌握了近百人。
如果监督体系发生了问题,谁来监督？
建立防火墙是防止腐败的方式之一,党中央、国务院还制定了严密的纪律监察体系和反贪系统,党的系统有中纪委,国务院层面有监察部和预防腐败局,检察系统有反贪局。在金融系统和大型国企中还有垂直的纪检系统,权力直属中纪委。但是,如果这个监督体系本身发生了问题,谁来监督它？在一些官员那里,监督权已成他们敲诈勒索和受贿的工具。
近期曝光的王华元、穆新成等案让人心寒。2009年,浙江省纪委书记王华元涉嫌严重违纪目前正接受组织调查。有证据表明,王在主政广东省纪检系统时,曾有受贿行为。山西省繁峙县检察院副检察长、反贪局局长穆新成,公开的信息表明,繁峙县众多矿老板和涉矿的各级政府官员,多被这位反贪局长“以办案为名敲诈”。穆新成的成就让之前号称“中国第一贪纪委书记”的郴州市原市委副书记、市纪委书记曾锦春汗颜。曾锦春敛财不过8000万元,而穆新成敛聚的财产约有2亿元。
相较于穆新成、曾锦春等人的粗暴手段,中共四川省纪委就显得文明和智慧多了:通过下属纪委服务中心买卖股票。据闽福发A（000547）和东方银星(600753,股吧)（600753）2009年一季度报告显示,中共四川省纪委、四川省监察厅机关服务中心持有闽福发A和东方银星股票数量分别约160万股和93万股。
纪委也能持有股票？证监会敢管纪委吗？
法院系统的腐败也令人震惊。最高法院副院长黄松有涉嫌其潮汕同乡、原广东省高级法院执行局局长杨贤才贪腐案被撤职。在公安系统,公安部原部长助理郑少东被查处。郑的老上级原广东政法委书记陈绍基是最近一轮反腐风暴中落网的正省级干部。
黄松有、郑少东、杨贤才、陈绍基,加上2003年被审判的原广东省委政法委副书记、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麦崇楷,曾经的广东省司法系统的高层几乎被一锅端。
老鼠偷吃是天性,猫看老鼠是天职。如果老鼠和猫资产重组优势互补,鱼怎么办？
老鼠偷吃是天性,猫看老鼠是天职。如果老鼠和猫资产重组优势互补,鱼怎么办？
按照中石油的分红模式,100年才能收回成本
国企高管既有国家的行政级别,又是企业的高层管理人员,所谓里子、面子全占,进退自如。这个群体基数庞大,他们要求将薪酬与市场挂钩,还提出要股权激励。但是他们时常忽视的是,国企并非高管们白手创业而成,国企主要靠政府投资、行政垄断、商业银行资金扶持发展起来的。
高管们一方面利用行政手段和国家资源运作企业,另一方面,又要以市场的手段领取薪酬,是否合理？
像中国石油(601857,股吧)（601857,0857.HK）这样的大型企业,为了向海外投资者证明自己是市场化运作,在年终红利分配上,从来都是不手软的。中国石油在美国资本市场的融资不过29亿美元,但累计分红已达到119亿美元,而在中国资本市场上,2008年每股分红计人民币0.14953元（含税）。有投资者计算,按照这种分红模式,大概要100年才能收回成本。与此同时,中国石油给自己发薪水却不含糊,2008年其利润下滑21%,但仍然集体加薪10亿元。
另一方面,如果国企在海外亏损了怎么办？中航油陈久霖、国储铜、刘其兵,这些国有企业背景的公司在海外市场被国际资本猎杀,亏损当然是国家承担,是纳税人掏腰包。
事实证明,民营企业在国内市场打不过垄断国企,但在国际市场上,却可以做国企的老师。如,高端产业链上的华为公司,通过艰苦努力跻身世界通信业前五强,且是以市场份额排名的,不是国企以企业资产规模排名;在低端产业上,浙江温州商人将小商品卖到了全世界。
郭京毅苦思冥想,一个分赃模式逐渐成型
国企高管们拿着几百万年薪,安分守己,为国家看好财产,是能安度晚年的。比如中国移动总裁王建宙年薪653万元,中国联通(600050,股吧)董事长常小兵年薪129万元,加住房补贴（数额未披露）、期权以及花红和认股权,应当很富裕了。但一些官员和国企领导仍不甘心,在职或退休后利用官场人脉,继续“钓鱼”。
64岁的前上海市房地局副局长、上海市土地学会会长殷国元在职其间贪污受贿3671万元,退休后继续利用官场上的人脉关系为地产商人牵线搭桥,干违法勾当,最终被刑罚。
原财政部副部长、全国人大财政经济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全国人大常委会预算工作委员会主任朱志刚,就很懂得利用位高权重为家属谋福利。据中纪委调查,朱在担任部长期间,利用职权为直系亲属以极低价购买房产。当然,这些是已经披露的,未披露的还有多少？
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分行科技处总工程师温梦杰拥有单位分的两处房产,但他还不满足,2002年11月,借用妻子名字在北京建外SOHO购买了三套预售商品铺面房,价值超过千万元。一个小小的银行工程师尚且能分到两处房产,级别更高的行政和国企官员该如何了得？
向德洪任贵州省原电力局局长时,借助国家电力行业改革实施“厂网分离”之际,将原属于国资的电力资产逐步装入自己私人的金元集团里,然后辞去公职,做自己的生意,事发后被“双规”。
一些官员虽级别不高但职位重要。如原国家商务部条法司巡视员（正司级）郭京毅堪称是部委机关中层干部捞偏门的样板。郭由于参与制定了我国一系列重要的对外投资法律,在条法司说话管事。条法司是外资在华并购的审批部门之一,掌握着金额1亿元以上的重要投资项目的审批权。
为了找到生财路径,郭京毅苦思冥想,一个过桥代收利益,然后分赃的模式逐渐成型:由郭在北大时的同学张玉栋的思峰律师事务所代理外资企业的法律业务,张收到钱后再通过打麻将、赌博等方式与郭等人分赃。后由于张玉栋逐步偏离郭京毅的控制,郭直接派自己的亲信刘阳进入思峰律师事务所代替张玉栋。另外,郭京毅还以其司机的名义炒股,为获得内幕信息,郭还请上市公司老板打高尔夫球,套取内幕信息。
郭京毅还腐蚀拉拢其他部委官员,构筑了一个官员发赃财的网络。在郭落网后,国家工商总局外资局副局长刘伟、前商务部外资司副司长邓湛、商务部条法司处长杜宝忠、外管局管理检查司司长许满刚和外管局综合司司长、新闻发言人邹林等人相继落网。
财政部金融司原司长徐放鸣就没有郭京毅聪明,因在台前亲自收受贿赂,很快落网。2006年,徐放鸣因受贿200多万元,被北京市高院终审判处有期徒刑13年。
据中纪委和公诉机关调查,1999年至2001年间,徐放鸣利用其先后担任财政部国债金融司副司长、司长的职务便利,三次接受一个名叫刘敏的女子的贿赂款,总计12.8万美元,为刘所在外资银行谋取商业利益。
徐放鸣落马后,他所在的金融司政府贷款二处正、副两名处长先后也因受贿被诉。二处原处长邢晓明因受贿罪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被北京市西城法院判处有期徒刑9年;副处长王瑞受贿1万美元和10万元人民币,被北京市一中院判处有期徒刑10年。
有些官员除了自己贪财,还为自己的子女安排财路。如苏州市副市长姜人杰分管苏州城建、交通、房地产开发等领域,同时兼任第28届世界遗产大会常务副总指挥、苏州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和苏州市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总指挥等职,不但自己收受贿赂达1亿元,2002年10月,姜还挪用资金1000万元给他儿子姜荑注册成立苏州福海拍卖行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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