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业改革仍未到定论之时

《第一财经日报》

【财经微察】银行业改革仍未到定论之时

徐以升/文

央行昨天发布了2010年年度工作会议公告，历数了2009年工作，其中提到“对国有大型商业银行改革情况进行系统评估”。

这是自2003年启动国有大型商业银行改革以来，官方第一次提到对这次改革进行系统评估。过去一年央行并未公布过这一系统评估的结果，我们还无从得知。

简要总结这一次改革，原则上是股份制、市场化，路径上是剥离不良资产、注资、引进境外战略投资者、上市。

毫无疑问，这次国有银行改革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但综合来看，笔者认为，这场改革仍未到定论之时。如果说要做“系统评估”，至少有以下几个问题，需要全面考虑、衡量。 

第一，改革还要经过一轮经济周期的检验。

2009年银行业的大规模放贷，让此次市场化改革，银行业自主决策、自担风险的一轮大规模超预期放贷。这一轮放贷的成败，将检验此轮银行业改革在风险管理上的成果。而这次检验还需要时间，普遍认为，要到2012年左右才能得见。

第二，要全口径测算中国银行业改革的成本。

改革中，银行业吃到了“免费的午餐”，但对于国家财政和全体国民来说却不是免费的。在综合考虑银行业改革成本时，不能只看到银行业的光鲜，而是要综合考虑央行资产负债表、四家资产管理公司资产负债表，以及隐性财政负担。

改革对中、工、建三家行累计注资600亿美元。在人民币升值的背景下，后来官方允许了外汇资本金结汇，这等于是以货币发行注资，通胀却由全民承担。

在不良资产核销和剥离方面，中行、建行分别核销了2200亿元和850亿元，并总计剥离了2787亿。工行剥离了2460亿元损失类，以及4600亿元可疑类，总计接近1.3万亿元。这些绝大部分依然以央行再贷款和资产管理公司债券的形式，是中国金融改革的遗留问题。

此外，上一轮银行业改革的遗留问题依然没有解决。1998年和1999年，财政注资2700亿元，并剥离1.4万亿元不良资产。其中5800亿元是央行再贷款，资产管理公司巨额债券本来2009年已经到期需要兑付，但由于没有能力对付，已经被延后十年。

大量银行业改革的成本限制仍然是账目关系，仍然没有最终掏钱，这些成本最终如何付出，是系统评估银行业改革绕不过去的坎儿。

第三，引进境外战略投资者的作用和意义还不能盖棺。

引进境外战投，是此次银行业改革的一条重要路径。对银行业公司治理提高，以及银行业上市定价起到了重要作用。

但是，超越贱卖论的价格争议，引进境外战投的改革策略需要对一个问题给出根本性回答——引进境外战投国有银行究竟得到了什么？在风险管理、产品研发、业务拓展等不同领域，实现了怎样的提高？

这个简单的问题不进行系统回答，就难以对引进境外战投的路径给出评估。

第四，银行业还依然处在利率管制的保护之下。

居民存款利率有上限，信贷投放有下限，并给银行业创造出一个天然的利差，这是中国银行业的“开门即赚钱”的生存环境。有这个环境就依然无法对银行业改革进行系统评估，真正的评估来自市场，推行利率市场化之后银行业的表现。

以上四个方面，是系统评估银行业改革需要注意的。但或许最大的问题在于，改革依然没有完成。

在2003年一轮市场化改革之后，2009年的银行业信贷却又走到了“亲政府化”的路子上。近期涉及多家大行的人事轮岗，再度彰显了银行家的官员属性。

另据笔者了解，2009年6月央行召集了部分银行高管总结这一轮银行业改革的经验教训，汇金当下在银行里的角色还受到了很大的争议。汇金怎样充分发挥出资人职能，派驻董事怎样更专业化的融入到银行董事会之中，都是未来待解的问题。

中国央行副行长易纲先生今年8月发表了一篇长文《中国银行业改革的内在逻辑》，此文全面系统的对改革进行了评估。他的结论是，“尽管银行业改革取得了显著成效，但仍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作者为本报评论部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