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檀：统计数据充满衙门作风

统计数据充满衙门作风

2010-5-22 凤凰周刊

    被时代来临之后，国家统计局有幸在经济领域成为被时代的代表。工资被增长、物价被降低，种种舆论，扑面而来。

    4月CPI数据出台，照旧的一片质疑之声。统计局出台面在《中国信息报》上撰文，指出经济数据与人们的感受是一致的。而发改委也为了统计数据跳上前台，截止5月21日的一周内连续两次发文谈CPI，先表示进入三季度后，由于翘尾因素逐渐消失，CPI同比涨幅会逐步回落，实现全年预期调控目标“是有基础的”，后再次强调二季度CPI（居民消费价格指数）将继续保持温和上涨态势，5、6月份的CPI涨幅可能在3%左右，上半年平均涨幅将在2.5%左右。

    发改委与国家统计局不同，统计局只对统计数据的真实性负责，而发改委是根据数据参与制订政策的重要部门之一，因此，发改委直接出面，表明了对未来经济走势的预期不会变。发改委言下之意比较清楚，今年全年CPI可控，但在五、六月份会存在物价压力，但基于紧缩预期，政策不太可能出现大的变化。

    国家统计数据为何成为失信标志？不仅民众质疑统计数据与真实感受不符，连国内外的经济学家也频频撰文，指出我国的GDP、失业率、工资增幅等数据全都不可信。以至于研究中国经济的学者不得不以发电量等为参数，另外制作一套中国宏观经济数据。

    统计数据差错率高，一大原因自然是久为人诟病的“官出数据、数据出官”，任何政府官员只要想奔个前程，就非得把数据涂脂抹粉一番才能见上级。从五十年代开始出现的丰收数据饿死人之事，证明中国统计数据的独立基础不存在。目前这一顽疾仍未得到根治。

    数据充满行政品格是数据差错的一个方面，相信上层出希望看到真实数据，之所以仍然难以改进，是统计部门改革滞后使然。统计部门本身太把自己当衙门的人了，导致统计数据也充满了衙门气息。

    常常被增长的职工工资，就是因为统计部门只统计了国有企事业单位职工的工资，而对民营企业、个人工商业者视而不见。也就是说，在工资统计方面，统计局还停留在三十年前中国计划经济时代，他们端出的数据以偏概全，充满了计划经济时代的陈腐气息。是的，也许国家统计局有种种理由，说明个体工商业者的收入统计是何等艰难，民营企业是多么不愿意公布职工收入，但国家统计局起码可以做到一件事，就是把职工收入统计改为国有企事业单位职工薪酬统计，起码多数民众的工资不会被增长。

    进一步说，难道国家统计局真的没有办法统计民企职工收入了吗？以往可以这么说，现在随着保险制度的推行，各个企业都需要给职工缴纳最低医疗保险等，从税收、保险金额，就可以逆推民企的职工收入到底有多少。

    另一个可以证明统计部门衙门作风的是失业率统计，不管经济过热还是紧缩，年年徘徊在4%，完全失去了参考价值。如果以登记失业率制订中国的经济政策，那么中国的调控纯属多余，因为每年的失业人口不会有多大的变化，也就意味着没有多大的冷热调节，潜在生产率也不会有多大的变化，因此通胀率也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统计部门愿意的话，是可以想办法弥补登记失业率漏洞的。以调查失业率补充登记失业率是一个办法，另一个办法是更为真实的领取保险金额，如同美国的初次申领失业金人数等统计数据，可以相对比较真实地反映就业情况。虽然登记失业率未必准确，但是领取失业救济者的数据则相对真实。就像各省的GDP虽然屡屡闹出大笑话，但反映经济冷热的发电量与运输数据没有办法作假。因此，有经济学家以发电量与运输量衡量经济冷热，要比工业增加值、GDP等管用得多。为什么经济学者做得到的，统计部门做不到？不仅做不到，还发表文章，表示用电力数据不可靠。非不能也，是不为也，反正是衙门，做不到关系也不大。

    最后，在中国以GDP为纲的经济发展模式中，我国的GDP统计不仅有注水之嫌，对于资源浪费等全未纳入统计范围。比如，中国的建筑寿命只有三十年，一些热衷于大拆大建的城市只有十年，这些资源浪费全部都被排除在外，只计算存量而不计算流量，助长了虚幻的增长假象。

    美国大萧条之后的一项重大举措就是很抓统计数据，我国经济转型，统计数据真实性至关重要，否则，动不动九常委走访各地，成本高不说，还可能被波将金村误导。统计局官员如果不想干的话，有的是学者愿意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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