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没有“难以解决”？
菊花夜行军
据报道，今年人大代表的书面意见表有了明显变化，即在政府的答复结果中不再出现“难以解决”这一项。据市人大常委会代表工作委员会代表工作处处长郑海生介绍，“‘难以解决’之所以‘退休’，一来是因为人大代表提出的书面意见即便不能马上‘解决采纳’或‘正在解决’，也可以‘计划解决’或‘留作参考’；二来，各职能部门已连续6年不再答复‘难以解决’。”（http://xmwb.eastday.com/x/20090211/u1a535105.html）
对来自人民群众的意见和建议，不给自己留后路，自然是政府努力改进自身的好事。只不过，这样的好心和壮志，与去年的新闻，多少有些出入。对“为了提高代表书面意见的解决采纳率”的人来说，数字总是最好的证据。于是，少不得靠数字说话：“截至6月中旬，787件书面意见全部已由各承办单位在法定期限内研究处理，并答复代表。其中办理答复代表为‘解决采纳’的291件，占总数的36.98%，办理答复为‘正在解决’的138件，占总数17.53％，两项之和超过53％；此外，‘计划解决’的124件，占15.76%;‘留作参考’的232件，占29.48%；‘难以解决’的2件，占0.25%。”（http://news.sohu.com/20080627/n257792083.shtml）
这些数据说明：第一，“难以解决”尽管很少，但并非绝迹，更不是连续六年的“不再答复”。刚刚过去的08年，就还有那么两件。第二，即便将“难以解决”取消，“计划解决”和“留作参考”的比例却还是不低，两项之和有45.49%。然而，对“计划”要计划多久才能完成，参考要如何参考方才合适，本次调整却没有更明确的规定。
尽管如此，09年2月11日的这篇报道还是声称：上届市人大代表书面意见的解决率达到21%，较前一届上升13.7个百分点，2008年的解决采纳率上升为40.7%，“这是一种突破性进展”。
如此的“突破性”能够成立，自然包含着这样的假定：其一，“解决”总比“不解决”好，“计划”、“参考”总比“难以解决”好。其二，解决的比率越高，政府倾听民意的能力越强，执政的能力越强。然而，果真如此吗？
回想每年能够报道出来的人大代表的提案，总让人啼笑皆非。十字路口的红路灯问题，相声段子入教材，提倡繁体字……。人民生活自然无小事，这样的“大事”却也很难“难以解决”，不“留作参考”。于是可以轻松地为“解决率”添砖加瓦。只可惜，这样的“解决”未必就一定比“不解决”好。
当然，随着提案质量的提高，要捡这样的“便宜”是越来越难了。幸运的是，人民也不是铁板一块。当选的企业家、高管和知识精英，总是理所当然地把自己当成“人民的一分子”，努力代言。他们的意见和建议，政府自然乐于解决。毕竟，利益是相通的。禁止“人肉搜索”之类的立法，对彼此都有利，这样的“解决率”自然更是值得追求。至于鼓励煤老板们纳税，把他们聘为政府助理（http://news.sina.com.cn/c/2009-02-04/035115107293s.shtml），却也是政府努力执政的一种表现。只可惜，此类执政能力的提高，不仅不不等于倾听民意能力的提高，更多的倒是相反。
于是，当对解决率的热切期盼总是建立在如此不能仔细追究的假定之上的时候，这样的“突破性”，难免让人担忧。而在此种状况下，一个决心排除“难以解决”的政府，与其说是努力改进自身，不如说是自作聪明地卖弄乖巧。
在中国，这样的卖弄本并不是什么新闻。只不过，在一个连国家总理都感叹的最困难的年头里，还有此等卖弄的“闲情逸致”，却多少是一个小小的惊讶。毕竟，在一个巨大的危机前面，还有如此“雅兴”的政府，不是昧于形势，便是对手中生杀予夺的大权有恃无恐。于是，方才没有“不能解决”。
2009-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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