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睹：中国这些事
潘老师
一、教育
假期到一座县城为成年学员上函授辅导课。来的人寥寥无几。他们平时一般都不来上课的，甚至连教材也不领取，只是等到考试时匆匆拿到教材，乱抄一通交卷了事。
学校一般也要求教师尽量让学生考试过关，不仅仅是因为学生怨恨，更因为招不到学生会影响函授点和学校的收入。学校一直叫穷。
函授点的负责老师告诉我，之所以我所在的学校招生竞争不过别人，就是因为教学、考试还有些正规。他说，有一所师范学院的函授方式是基本不用学生怎么上课，教师会把试卷连同答案一起寄给学生，学生照抄完之后就可以过关了。结果报考这所师范学院的人特别多，把我所在学校的生源都拉过去了。
还有一所学校更加离谱：学员接到入学通知书时先不用交学费，也不用怎么上课，只需等到函授期满时拿钱（学费）来换毕业文凭就是了。
他又举例：他单位的两个水电维修工人，根本未经什么正规学习，已拿到了文科的本科成人教育毕业文凭。一些工厂里的职工，为了转行作教师，也通过成人教育的途径轻松获取文凭。
尽管作为一名目睹教育内幕的老师，我对中国的许多教育腐败现象已毫不惊奇，但对这种没有底线的招生竞争方式仍然感到有些不可理喻。在这之前，我知道两所高校在同一县城设立的两个函授点，其负责人为了招生竞争的问题而在教育局里大打出手。
二、军人
寒假经过南方某军港城市。我乘坐亲戚的车子走在前面，突然有一辆军车（是武警车牌）从右后侧强行快速超车，差点撞上。我的亲戚赶快加速避开。想不到那军车里的军人，由于超车不成，竟然从车窗里伸出手恶狠狠地指着我的亲戚。更想不到的是，在十字路口停车等待红灯的间隙，那20多岁的军人竟然跳下军车，跑到我50多岁的亲戚的车子侧猛拍车窗，破口大骂。我想，如果不是由于绿灯亮后车水马龙要过路口，以及我们毫不妥协的回击态度，那军人说不定会动手打人。同时我们也看清楚了对方军车里载有小孩，明显是公车私用。后来我们还看到那军车停在一家酒楼门口。
我的亲戚告诉我一件事：若干年前，这座军港城市里的交警和军人，曾经因为军车违纪的事而各自拉队伍进行对抗，并开了枪。他说以前那些横行霸道的军车根本不把城市交通规则和交警放在眼里，只有部队里的督察上街检查才会让他们收敛许多；现在情况比过去好了。
我父亲曾担任过某司令部的作战参谋、军训参谋，他的朴素、正直、勇敢、正义、友善、守法、奉献、乐于助人、与群众的鱼水关系，令我对老一辈军人肃然起敬。我本人也有军人的气质，小时候读过不少毛泽东的军事著作，知道毛泽东的建军思想对中国军队意味着什么。在目睹了这件事之后，心头掠过一丝不安：人民子弟兵会不会变成八旗子弟兵？
三、 官场
一位信仰社会主义但没有入党的大学教师，看不惯单位之黑，对单位的政风多有直率真切之评论。一天问单位的某位党委委员、副厅级干部：你是党员，看到社会风气如此，愿意和我一起为社会主义公平正义事业做些工作吗？此党委委员回答言：什么社会主义，都是空话套话，很遥远的事。
此教师大为震惊，大开眼界。
改天又在办公室见面，此教师又云：单位有很多不合理的事情，就不怕老师们把材料弄给有关部门，弄到报纸、电视台、互联网上去？官员回答：弄吧，没有用的，没人管的。
官员说的不错，的确是没有什么用的。中国这么大，如果不会成为社会焦点，谁会管单位里这些司空见惯的事呢。由于要搞聘任制，砸铁饭碗，知识分子们也是诚惶诚恐，但求不得罪人以自保，哪里还敢为了理想社会而呐喊呢。
高校里很多官员，心思不是用在中国教育上，不是用在改善师生的工作、学习条件上，而是用在升迁政绩上，用在赚钱上，用在关心女教师、女学生和宾馆酒楼的女服务员上。而曾自诩为社会良心的普通知识分子，在现行的高校管理体制下，沦为弱势群体，即使有心也无力跟高校行政官僚对抗。
2009、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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