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主、民主与无主
卢麒元
王阳明先生知行合一的主张，一向是中国知识分子经邦治国的有效工具。然而，非常遗憾，致良知固不易，致良行则更难。近年以来，中国“最优秀”的知识分子们，口述良知而身体恶行。所以，国人大失所望。在二十一世纪初叶，民众整体的失望终于达到了顶点。
中国人当然知道民主是个好东西。但是，请注意，知道与做到还有漫长的距离。
世界上深刻理解民主含义的国家，没有一个搞民粹式民主。以美国为例，其政治体制不过是准君主制的改良形式。英国和日本甚至仍然是君主立宪。经历了法国大革命的西方人非常清楚，民主就如同共产主义一样，只能是一个高高悬挂的理想。但是，西方人也有如王阳明般的智者，他们深刻理解知行合一的道理。于是，他们在君主制内部逐渐强化民主的内涵。久而久之，形成了渐进式民主的有效模式。
中国近现代史，就是一部追求民主化的历史。令人感概的是，在如此重要的议题上，中国知识分子的知与行均不着边际。他们总是走极端。打倒了君主，又搞不成民主，搞到最后就变成了无主。心中无主，国中无主。一个主权领土完整，却没有主体性的中国。
笔者认为，民主的路径其实就在君主制之中。无论是国君作主，还是君子作主，一定要有个主子。剩下的事情，不过是让这个主子不要脱离民意束缚。
毛泽东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搞了一点个人崇拜。邓小平也知道这个道理，于是树立了一个核心。
回到王阳明的心学。心里面没有民主，民主的形式有个屁用。心里装着民主，集权也未必就不好。
然而，如何做到心里有民主呢？笔者曾经著文《三统换一统》。三统就是道统、法统、体统。道统就是治人心的。法统就是治人行的。体统是为了适应道统和法统而形成的操作范式。被换掉的一统，就是血统。请注意，是换掉，而不是打倒。事实上，五千年了，猛人辈出的中国，谁也没有能力打倒血统。血统巍然屹立，体统当然就是假的。
建立道统是需要大儒的。在陷入失心疯的中国，小丑们还没有玩够，民众仍然需要启蒙，大儒出世还需要一些时间。
建立法统倒是具备了条件。笔者曾经著文《关于建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法院的建议》。此文的要义在于恢复“君主立宪”。以中国之大，必须要有一个最后的负责人。同时，人民也需要委托一个权威的问责人。将这件事情交给人大和政协早已证明是不靠谱的。唯一的出路，就是在“最高领导集体”之上建立一个宪法法院。当然，这种大事情，需要大人物们嚷嚷才行。
建立体统是最容易的。后发达国家有几个没有建立现代“民主体制”。有用吗？学一两个姿势一点也不难。难的是这些姿势能真正的起作用。一言以蔽之，不搞道统和法统，瞎嚷嚷体统，那是真正的饭桶。
笔者钦佩王阳明先生的学说。那种感觉非常类似笔者钦佩德国的历史学派（见拙著《掠过佛莱堡》）。残酷的生活是理解心学最好的老师。知与行不能合一，生存和发展都会成为问题。所以，笔者从不轻信廉价的真理。王阳明先生的确了不起。心学本质上就是一部主体论。这才是王学的根本所在。笔者相信，一切就在自己的心里。心里面都没有主，还谈什麽民主。接着做奴才就是了。不过，在国际一体化的大时代，要做奴才也只能是做洋人的奴才。现实难道不是如此吗！
大国崛起，说到底是心灵的解放。
我心光明。走自己的路。
这该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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