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病，天知否——谈谈如何治疗“社会抑郁症”
这一年多来，我一直在反复宣传一个观点，就是社会是全体成员与环境化合在一起的一个整体，社会的整体特征与大多数成员的个性特征直接相关。历史、文化、地理、经济结构等要素对社会群体特征有决定性的影响。虽然这是自己学习思考出来的结果，但正确与否我并不能知道，只是个人觉得这比较有道理。当然，这个观点并不是老僧的原创，这其实是对老祖宗“天人合一”思想比较时髦的一种阐述。不过，在我的概念中，天人合一的“天”并不是超然于“人”之外的神秘的第三者，“天”就是“人”与“环境”结合成的整体。这点又与传统的“天人合一”思想有比较明显的区别。
基于以上的认识，我认为现在的社会已经呈现出“整体抑郁”症状，微观的社会成员的抑郁症只是宏观的“社会抑郁症”的具体表现而已。所以，无论是邓玉娇的抑郁，还是崔永元的抑郁，或者是今天早上才在论坛看到的“高君宇”网友的抑郁，以及我们身边那些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我们的亲人、朋友、同事们的抑郁，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社会抑郁症”的一个微小的组成部分。归根结底，不是我们病了，而是社会病了，因为社会生了病，所以我们才有了症状。
所谓的“抑郁症”，在老僧看来，可以用一句俗语来描述，那就是“活得没劲”。我在网上查了一下，所有对抑郁症症状描述的句子，都不如“活得没劲”这四个字来得简洁明了。先分析一下这四个字，“活”是一个动词，描述的是主体的行为，而“没劲”是对“活”的修饰，表示某种状态。“没劲”的意思是“没有力气”，所以“活得没劲”也可以说是“活得没有力气”，更形象点说就是“活得有气无力”。其实“有气无力”这个词也很符合抑郁症的症状，“有气”表明还活着，“无力”也是“没劲”的意思。无论是“有气无力”或者是“活得没劲”，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缺乏动力”。老僧是学工科的，对“动力”这个词很敏感。一般来说，专门为某种运动提供动力的机械装置我们称为“发动机”，也有叫“引擎”的。虽然本贴主要是探讨个体和社会的抑郁症，但这里不妨借用一下“引擎”这个概念。因此，对于个人或者社会来说，抑郁症的根本原因都在于“生命引擎”的动力不足。
由于抑郁症主要是一种心理疾病，在这个帖子里就不讨论因为身体原因而引起的“活得没劲”症状。对于个人来说，生命的动力来源于什么呢？我认为是目标，当然，按照“极左时代”那种“虚伪”的说法，长期的人生目标其实就是“理想”。所谓的“理想”，一定对应着另外一个词语——那就是“现实”，“现实”和“理想”之间必然存在着一定的差距，而这种差距正是产生动力的关键。学过中学物理的应该知道“引力场”的概念，“理想”与“现实”就象是“人生引力场”中的两个点，由于这两个点具有不同的“势”，所以当一个人将“自己”放在人生引力场中的“理想”点上时，会感受到“现实自己”与“理想自己”的差异，而正是这种差异，产生了生命活动的动力。其实，人的所有活动都是由目标驱动的，那怕是本能层级的活动，也是由“目标”驱动的。例如吃饭睡觉，这也是身体的本能需要需，而要强迫人产生吃饭睡觉的本能层次的“理想”。
如果一个人失去了目标，那么他也就失去了生命活动的方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也不知道自己活着有什么意义？而这些问题的产生，根源于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要干什么，又能干什么？用四个字来形容就是：困惑、迷茫。困惑从哪里来？困惑从现实中来，从社会环境中来，绝大多数人都是通过与别人的对比，参照社会环境，来确认自己到底是谁。当环境反馈回来的信息混乱时，那么这个人对自己的认识往往也就困惑了。
当你觉得自己是一个“人”的时候，总以人的标准要求自己，觉得“人是应该有一点点精神的”，给自己设定了一个有点人样的目标。这个时候，环境反馈回来的信息却是：你只是一只猪，有吃有穿就应该满足了，一只猪是不应该有理想的，猪所有的合法理想都在于猪食与猪圈，超出这个范围你就成了一只“神经猪”。最可怕的是，当你折腾累了回头看时，发现你的周围的人全都已经变成了猪，在这种情况下，你的“人格理想”与“猪的现实”缠斗在一起，当你精疲力尽没有力气再挣扎时，如果你又不能接受现实，除了“抑郁”你还能有什么办法呢？说白了，抑郁症其实是心理的一种自我保护措施，让人不再为理想挣扎，不再做扑火的飞蛾。抑郁的人其实应该自豪一下，因为你们不甘于做一只现实猪，选择抑郁，其实是想与你的“现实”同归于尽，褪去你身上的猪皮，期望在另外一个世界恢复自己的人样。在一个堕落的环境，抑郁的人都是值得敬佩。
前段时间曾经写过一篇帖子，大体上是说一个社会往往会带上其核心人物的性格特征。这一点电视剧《亮剑》里面其实说得比较清楚。这倒不是我认可了个人英雄主义，而是一个群体的发展总是会有一条线索的，而群体的核心人物往往具有更大的信息辐射能力，所以不可避免他释放的信息会有更多的受众。这是客观存在的现实，没有办法回避。每个人其实最肯定的人是他自己，他总是以自己为模板去塑造别人。所以，如果一只猪作为一个群体的核心组织者，那么他一定也认为所有的成员的目标不过就是吃饱睡足有个好猪圈。他将自己的“信念”塑造群体“信念”，于是整个群体在这种信念的指引下，大多数人都已吃饱睡足住大猪圈为活动目标。而那少部分坚决认为自己是人的组织成员，也就与环境格格不入，环境不断将“你就是只猪”的信息反馈给他，时间一长，他也就只能选择“抑郁”。把自己作为人的理想“埋葬”起来，失去了目标，也就失去了动力。于是也就产生了迷茫。
对于个人来说，社会就是他的“环境”。一个人如果生活在一个病态的环境，温度、湿度、酸碱度都不适合，那么这个人要么是被环境改造，发生变异；要么就是逐渐枯萎，最终死亡。人往往执着于自我，以为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真正的“我”存在，其实“我”不过是环境的产物，肉体来源于自然环境，“自我”意识来源于社会环境。人是环境的产物，环境是人的最终归属。什么样的环境，将制造什么样的人。抑郁的社会，必将制造出抑郁的群体，抑郁的群体，当然也就会产生百无聊奈的个体。同样，有百无聊奈的个体，也一定存在着一个制造这个个体的抑郁的环境。世间万物，皆因缘而生，因缘而亡，没有例外。
社会有病，病在何处？病在腠里，我们不痛，我们不知道；病在肌肤，我们不痛，我们也不知道；病在肠胃，我们不知道；病在骨髓，我们仍然不知道。而当我们感觉痛时，病已经来到了我们身上，已经是“司命所属”，无法逃避。社会有病，我们身处其中，我们是其中的一部分，我们不知道，但老天也不知道吗？老天掌握着全部的信息，他们能不知道吗？人有病，天知否？天是知道的。只是已经病在骨髓，司命所属，也许老天爷觉得无能为力，所以只能使用安慰剂，哄着病人“不知道吃啥玩啥”，安稳度过最后的日子。可是病人们往往不依，有些人甚至想要一个痛快，所以拒绝吃药，拒绝给自己希望，一听到吃药就要神经崩溃。所以容不下给当今的老天唱赞歌。有人恨天，恨天不语，恨天不仁，恨天的欺骗。想起崔健的一首老歌，《快让我在雪地里撒点野》，抄录歌词如下：
我光着膀子，我迎着风雪
跑在那逃出医院的道路上
别拦着我，我也不要衣裳
因为我的病就是没有感觉
给我点儿肉，给我点儿血
换掉我的志如钢和毅如铁
快让我哭，快让我笑
快让我在这雪地上撒点儿雪
因为我的病就是没有感觉
快让我在这雪地上撒点儿野
我没穿着衣裳也没穿着鞋
却感觉不到西北风的强和烈
我不知道我是走着还是跑着
因为我的病就是没有感觉
给我点儿刺激，大夫老爷
给我点儿爱情，我的护士小姐
快让我哭要么快让我笑
快让我在这雪地上撒点儿野
因为我的病就是没有感觉
快让我在这雪地上撒点儿野
人有病，一方面是抑郁，需要点刺激，需要点铁和血；另外一方面是想要撒点野。这是狂郁症的表现。天知否？狂郁症该如何治？老僧的药方只有一个字：信。打左灯向右转这种事情是制造诳郁症的社会环境。为而不信，不异于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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