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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的黑砖窑,永远的黑奴工!

云南亲人 · 2009-07-03 · 来源:【天涯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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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多方奔走呼吁,得到多方关心援助,我被困在河南省郑州市中牟县狼城岗镇东狼村(与开封市郊区回回寨毗邻)一个黑砖窑达半年之久的大哥,终于获得解救,并于6月24日平安归来。然而,面对从奴役和苦难中归来的亲人,我只有短暂的安慰和轻松,想到众多至今仍然深陷黑窑的可怜民工,我的心情无比复杂和沉重。真的,作为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我无法感到轻松!  

的确,在火车站出口处,当焦急等待的我一眼看见了大哥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的那一刻,内心的激动和惊喜无法形容!虽然大哥蓬首垢面、身衫不整,步履蹒跚,虽然他已身无分文、孑然一身,只带回来满腔的辛酸满身的伤病。当泪水涌出我的眼眶之时,大哥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机械地抓住我的双手,我感觉到他的全身都在颤抖!  

而在接下来的彻夜长谈中,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是黑砖窑,什么是黑奴工,什么是无法无天,什么是人间地狱!  

一是属于政府明令禁止的粘土砖窑厂。这样的窑厂在方圆一大片区域内、沿黄河一线有数百家,它们在疯狂地蚕食鲸吞着宝贵的农田甚至于黄河大堤;  

二是非法拐骗、买卖劳工。那些可怜的黑窑工来自车站、码头或一些非法的劳务市场,有人甚至被黑中介从家乡骗走(我大哥就是被一个叫罗崇保的黑中介骗到黑窑的,他说窑里每月至少可以挣2、3千元。罗崇保是云南省鲁甸县龙头山镇人,目前仍然在窑厂任带班和监工)。他们身价低廉,有些一钱不值,最多也只需要三、五百元,而在以后的漫长日子里,他们将给老板带来数十百倍的财富!  

三是窑厂工人没有签任何劳动合同、没有入任何社会保险,工作中缺乏安全保障。而且普遍使用未成年人和智障人员,还有年近70的当地失地老头,还有带着幼儿的外省妇女。有一个外号叫“狗屎”的智障人员,听口音是四川人,50多岁,已在厂里干了很长时间苦工,没有一分工钱,吃工头的残汤剩饭,还经常遭到殴打辱骂;  

四是强迫窑工高强度、超负荷劳动。窑里工人每天凌晨4时左右开始上班,一直工作到上午8时左右吃早点(不到二十分钟),接着工作到正午12时左右吃午饭,然后就一直干到天黑,平均每天工作时间竟达十六、七小时!  

 五是严重拖欠、克扣工资。我大哥在窑里苦死苦活近半年,只领过两次工资,前一次17元,后一次498元(这次还是在有关部门的现场督促下结算的),而不少窑工每月倒还要欠老板的钱(这真是闻所未闻的国际玩笑,即使是在奴隶社会也不会存在!),比如那个和我大哥同去的叫左吉聪的少年,现在已经欠下老板5、6千元,按老板的说法,是他们“大吃大喝”欠下的(老板开店在厂里,工人领不到工钱只有到店里赊账,但价格高得离谱,账目乱得惊人!);   

六是无视窑工死活。我大哥曾在干活时被厂里的三轮车撞伤右脚(典型的工伤),但老板没有花一分钱,所有600多元的医疗费全部从工资中扣除;有一次,我大哥用仅有的几元钱到外面购买东西(比厂里便宜很多),老板发现后连续四天不让在他的店里赊东西吃,也不给一分钱,大哥只好靠几个土豆勉强维持生命!  

七是严重限制人身自由。严格限制厂里的工人自由离厂,工头、监工、打手和四个大狼狗日夜监视,即使是稍微流露出逃跑意图也会遭到威胁和殴打,我大哥就因为抱怨老板不公,被老板指使一个姓毛的矿工掐过脖子。最近一段时间,厂里因受不了而逃跑的工人至少就有以下五人:邬文江、陶智坤(云南文山人,苗族),李传霖、张宝玉(河南人),杨恒(地址不详),每一次有人逃跑,老板都要带人追赶,声称要将他们“打死”,其中追李传霖、张宝玉甚至追到郑州。  

至于有人因逃跑而受伤和死亡,大哥是听窑里的工友和监工说的,事情发生在一两年前。不过就在前不久,附近窑厂一位云南窑工的尸体被人从鱼塘里打捞出来,头部有明显的伤口,据说此事已惊动了司法机关。同样是在这一区域的砖窑里,与我们同乡的邓益仲两前年同样死于水塘,另有一名姓苟的少年失踪已好几年了。  

可悲的是,一些黑窑工由于受到工头和监工们长时间的威吓和折磨,有的变得胆小老鼠,根本不敢反抗;有的变得麻木不仁,当牛做马,听天由命;还有的甚至沦为老板的走狗和帮凶,比如那个叫左吉聪的,受老板剥削最深(半年欠下老板数千元),但屈从于老板的淫威,又相信老板要“重用”他的谎言,不仅甘心为奴,还常常向老板告发其他工友,甚至在面对前来解救的执法人员时,他还为老板作假见证开脱,以讨好老板。  

我大哥回来后,两手空空,身体虚弱,精神十分紧张,两只手掌已苦变形,拳头无法合拢;受伤的右脚由于恢复不理想,已引发严重的风湿病——这一切,难道不正是他在黑砖窑里非人生活的明证吗?然而,这样的黑砖窑还有很多,像我大哥这样的黑窑工还有很多!而且可以肯定,我大哥所在砖窑还不算最黑的,像我大哥这样的黑奴工还不算最惨的,比如附近一些窑厂里,就经常传出工人离奇死亡和失踪的可怕消息!  

两年前,“山西黑砖窑”惨案曾惊动中央,震惊世界,在那场轰轰烈烈的解救黑窑工风暴中,河南人是最大的受害者,也是最大的功臣。如今,才短短两年过去,在曾经深受山西黑砖窑之害的河南人自己的土地上,罪恶滔天的黑砖窑竟又死灰复燃!但我相信,面对少数黑心老板的无耻罪恶和大量窑工的悲惨遭遇,中牟人不会坐视不管,郑州人不会坐视不管,河南人不会坐视不管,每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都不会坐视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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