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最喜欢说:“这有没有先例”。这历史悠久的意思就是先例很多,有点耶稣的“五饼二鱼”喂饱了几千人,还怎么也掏不完的意思,有这样经历的国家现在是屈指可数了,而又能老而不休的那更是仅此一家,别无分号了。既然这宝号如此货色充足,就随手拈个《三国演义》第十六回曹操被本已投降的张绣,反戈一击杀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的故事,在此役中曹操损失惨重,长子、侄儿、特别是一员猛将典韦都战死了,由于故事扣人心弦,又是大奸曹操贪恋女色,招致兵变,就被改成京剧“战宛城”上演,所以这曹操的一场大败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是家喻户晓、深入人心。
演义是野史,当不得真,但据说满清入关前的兵书可就是《三国演义》,甚至在日本、韩国拥趸也是数不胜数。反而正经的历史《三国志》少人问津, 其实陈寿的《三国志武帝纪第一》中曹操关于这场仗之后的反省甚有嚼头,他对手下说:“我接纳了张绣的投降,但又不便向他索要人质,以至有今天的失败。我知道了如何失败。你们看着吧,从今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窝囊的败了。”这句话里的“索要人质”曾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曹操要什么人质?向谁要?后在《三国志魏书十八的二李臧等传》中,才发现了古代帝王的御人之术,记载有建安9年,李典请示将宗族部属3000余家13000多人搬到邺,由于刚刚打败了袁绍,曹操此时已是北方的霸主,底气足了,所以当时名义上的都城虽在许(今河南许昌东)﹐而实际政治中心却是魏都邺城 ;另建安10年另一将臧霸也申请把家族迁居到邺。二将的行为都是使“太祖嘉之”。在回到前面的宛城之败,为什么曹操“不便”向张绣索取人质,这时只是建安2年,也就是曹操刚刚“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第二年,他这“不便”可以用他与程昱的一番对话看出端倪,这是建安元年,刘备兵败下邳,来投靠曹操,程昱对曹操说:“看刘备是个有雄才又得人心的主,迟早是一方霸主,不如趁早收拾了他。”曹操说:“现在正是用人之时,杀他一个而失去天下英雄的心,得不偿失。”这段对话充满了智慧,是我们为什么对故纸堆乐此不疲的原因。你想作为刘备,他只身一人羊入虎口,真可谓是“孤家寡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何来的胆量呢?我说,不是胆量,是胆识。这胆识就是刘备是奔着“挟天子以令诸侯”去的,臣下去投靠皇上那是名正言顺,后来还顺手当上了皇上的叔叔,使自己又多一面金字招牌;还有不是说“刘备的天下是哭来的”,可他在真正的枭雄曹操那儿只是装而不哭,为何?因为他知道此人心狠,哭,没用;再有白帝城托孤,支走马谡和诸葛亮的一席话,都说明刘备是有知人之明的,知马谡,知诸葛亮,这雄主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否则随时吃饭的家伙掉了,都不知是谁干的?什么是大局观?就是对时机的把握判断,这刘备有,曹操有,程昱是知人而不懂时机,高下立判。
曹操是一代雄主,御下之术尚且有诸多顾忌,显得左支右绌。反观西方《穷查理年鉴》有这样一句话:“工作未完就付钱,两块钱只值一块钱。”钱钟书在《围城》里也有这样一段话:“ 西洋赶驴子的人,每逢驴子不肯走,鞭子没有用,就把一串胡萝卜挂在驴子眼睛之前、唇吻之上。这笨驴子以为走前一步,萝卜就能到嘴,于是一步再一步 继续向前,嘴愈要咬,脚愈会赶,不知不觉中又走了一站。那时候它是否吃得到 这串萝卜,得看驴夫的高兴。”这讲的都是西方人的御下之术,好象是比中国人的招数来得不那么生硬,都奔着利来,可以,咱先把事办好了,然后大家爽快。因而随着时代的逐步发展,这胡萝卜慢慢就演变成股票、期货、期权等,你想吃,还得先干好了,所以,这西方的韦尔奇们,虽为什么通用、福特等公司卖了一辈子命,临老还是看在这一大堆胡萝卜的份上,荣归而毫无怨言。不得不让我们佩服这西方赶驴的棋高一着。
不过,我还是百思不得其解?这东方的驴子总有“王侯将相另有种乎”的想法,这西方的驴子为什么总这么驯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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