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种子
——献给一位下乡女知青
一颗种子
撒在一块贫瘠的土地上
她说，我们共产党的人
好比种子
她说要在这里扎根
——多么美的思想
后来，听从党召唤
移植到一个据说较为富庶的地方
哪里是北
她是个路盲
然而她，只想着和那里的土地结合起来
只想着生长
不知门前那潺潺流淌的运河水
是否滋润过她
然而她，奇迹般地生长起来了
多少个寒暑
多少个风雪交加的晚上
多少次抗争
多少回锥心刺骨的较量
然而她，顽强地生长起来了
终于有一天
她要开花了
开的什么花
海棠花，牡丹花
玫瑰花，丁香花
却是：彼岸花开开彼岸
奈何桥上可奈何
花开堪折直须折
叶落花开花独赏
花叶空悲怆
——然而，她在生长
当花树的年轮转又过三十个轮回
她却越来越像
原来那块贫瘠土地上的
那株榕花的模样
榕花树庞大的树冠
几乎覆盖了整整一座农村校园
她那宽厚的胸襟
容纳尽三十年岁月的悲喜沧桑
为什么榕花树的花叶总是
白天里闭合
到了晚上才绽放
为什么校舍几经剥落
唯榕花树茂盛既往
一位护花使者
借着月光
抚摸着榕花树斑驳的树干
总想着当年
那颗种子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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