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坚强”带着6500万元的秘密见了阎王，秘密还能破吗？
蔡金安
汶川大地震中爆出过困于废墟36天而不死的猪坚强，又爆出过经受了8级地震摧残后又被380公斤炸药爆破都没炸趴的“桥坚强”。2009年12月8日，一个5年前就被立案侦查不久就被判处死刑的证券界的巨贪杨彦明，经受住了司法机关5年来的软磨硬泡、穷追猛打，硬是保住了6500万元去向不明的贪污款的秘密，带着这个秘密去见了阎王。从杨彦明5年来不愿供出秘密而只求一死的顽固程度来看，他真可封为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杨坚强”。
2004年4月23日，中国银河证券公司北京营业部总经理杨彦明，在调任总公司工作前，被发现在其租住的房子里打开煤气开关自杀，煤气爆炸后引起大火，杨彦明被救出没有死成。人们发现，杨彦明在打开煤气罐之前还曾割腕自尽也没有死成。
经过抢救，杨彦明奇迹般生还，由此一个上亿元惊天大案浮出水面。银河证券公司发现，杨彦明在任期间，其负责的北京营业部被杨捅出一个上亿元的大窟窿，其中7000多万公款去向不明。
杨彦明1958年10月生于辽宁省沈阳市，1986年10月到农业银行总行工作，1998年6月成为中国银河证券公司北京营业部总经理。银河证券北京营业部两个主要负责人，一个是杨彦明，另一个是总经理助理兼财务经理章蓉。
据章蓉案发后交待，杨彦明经常从她手里提走大量现金，少则几十万，多则上百万。5年累积下来，杨彦明提走的公款累计已达7000多万元，因为上述公款去向不明，被法院认定为贪污。此外，他还涉嫌挪用公款2480万元。
2004年2月，调任中国银河证券总公司工作的杨彦明指使手下把营业部电脑资料进行删除。之后，杨彦明与妻子办了离婚手续。离开家人后，杨彦明约见下属，说“如果出了问题，我承担全部责任”。两个月后其畏罪自杀却没有死成。
2004 年5月21日，警方以涉嫌贪污罪对杨彦明进行立案侦查，后以贪污罪和挪用公款罪起诉。起诉书指控杨彦明的贪污数额为7216万余元。其还被控于 2000年8月至12月，将该营业部2480万元资金挪至其个人控股的北京佳杰堂物业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用于购房等经营使用，至案发前，尚有1270万元未退还。
2005年9月8日，北京市一中法院开庭审理杨彦明贪污、挪用公款案。面对公诉人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对7000多万元赃款的追问，杨彦明只回答了这样几句话：“这些事实全部不存在”、“我记不清了”、“我不回答这个问题”、“我没经手，也没有占有”。
当天与杨彦明一同受审的财务主管章蓉在法庭上说，1999年营业部有了资产管理业务以后，杨彦明多次指示自己从营业部提取现金，这些钱都是杨彦明让自己从一些“特定”账户上提取的。杨彦明拿到这些钱后，从没有开具任何手续凭证，她曾记了一本流水账，但被杨发现后就销毁了。
在检察机关拒不交待7000多万元赃款去向的杨彦明，法庭上也像吃了秤砣，对赃款去向死不开口。
市一中院经过审理，以杨彦明贪污、挪用公款数额巨大，且拒不交待巨额赃款的去向一审判处杨彦明死刑、立即执行。
然而令人不解的是，案发前曾两次畏罪自杀的杨彦明，被判死刑后却又显示出格外不愿接受死刑判决，其很快提出上诉。北京市高院经过审理以事实不清将杨彦明案发回重审。
2008年7月，市一中院经过再审依旧判处杨彦明死刑。杨彦明再次上诉。
2009年3月25日，第四次庭审。再审期间，检察机关将起诉杨彦明贪污的数额缩至6500余万元。
律师们为了弄清巨额赃款去向，多次到看守所会见杨彦明，并向其说明交待赃款去向对其减轻处罚的意义。而对自己的律师，杨彦明在涉及6500多万赃款去向时，也是闭口不谈。
令人意外的是，在市高院再审开庭时，此前没有任何赃款口供的杨彦明突然承认“赃款都用于行贿了”。而在公诉人、法官和律师追问其都行贿给什么人了时，杨彦明又表示他不能说。最终，杨彦明只承诺如果司法机关抓到受贿的人，他可以作证，但是他不会说出这些人的名字。
在最后陈述阶段，当法官询问杨彦明还有什么可说的时候，杨彦明突然一反常态地提高声音说：“我想跟在座的亲友说一下，请我的亲友做好思想准备，我要求在对我执行死刑前会见家属。我想知道我死得值不值!”
2009年4月21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终审判处杨彦明死刑，并上报最高人民法院对杨彦明进行死刑复核。
12月8日，经最高人民法院死刑复核，杨彦明最终被核准死刑、立即执行。
上午9时，杨彦明被法警押到法官面前。他面带微笑，表情平静，回答问题时声音清晰。法官问他：“你犯了什么罪，被判什么刑？”他说：“我犯了贪污罪，一审被判死刑立即执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终审维持了死刑判决。”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这个事总要有人承担责任，如果当时我不自杀，可能领导还发现不了这几千万元的事，就是自杀才把事情败露了。
从杨彦明贪污案看出，单位财务管理混乱，一把手不须任何手续随意提款，缺乏上级部门监督，事后销毁证据，这些造成贪污案的发案率居高不下，而追查脏款下落困难重重。
至于杨彦明贪污案中的6500万脏款的下落，很可能行贿给重要领导或留给亲人了，或者以上两方面各占一部分。
上文提到过在市高院再审开庭时，此前没有任何赃款口供的杨彦明承认“赃款都用于行贿了”。至于他说的是否真话，有待调查。
而杨彦明在2004年案发前就与妻子离婚，很可能他已经提前做好了转移非法资金的准备工作。
另据《时代周报》2009年4月30日《证券界死刑第一人：事发后割10几刀欲自杀》报道：
2009年4月21日，被带上法庭的杨彦明一脸平静，他双目微闭地听完了对自己的判决。
“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当这八个字从法官嘴里念出来时，杨彦明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太多改变，他甚至回过头对自己坐在法庭上旁听的亲人笑了笑。
对于这个判决结果，他的亲人一脸平静。
被带出法庭时，杨彦明再次回过头看了看亲人，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他把头扭了回去。
以上他的“笑”和亲人的“一脸平静”，这种心满意足死而无憾的表情意味着什么？
假如是行贿给领导了，从杨彦明宁可选择死也不透露受贿对象来看，说明受贿者是非同寻常的重量级人物，也说明我们的社会中还隐藏着巨无霸的蛀虫，这些蛀虫还在以正派领导的身份发号施令，司法机关要下大力气揭穿他们的真面目。假如是留给亲人了，他的亲人得到的就是不义之财，这不义之财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杨坚强”死了，破解6500万元脏款秘密的难度更大了，但司法机关不要放弃，随着一个又一个腐败分子的落网，侦破线索会越来越多，相信经过多方持之以恒的努力，会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一天的。
2009.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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