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险恶的行业潜规则——“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现在，“潜规则”已经是很流行词汇了。大家知道，“潜规则”最大的危害是挑战社会公开的规则（显规则），蔑视党纪国法，致使社会有法不依，法律形同虚设。毫不夸张地说，“潜规则”已经成了制约社会发展的魔咒，成了社会追求公正、公平、公开的看不见的绊脚石。　　

然而，透过种种不正当现象，我们惊奇地发现，近年来中国的几乎所有行业无不被“潜规则”所左右着。其中流毒最广的，最险恶的，也最令人痛恨的行业潜规则是什么呢？我以为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一条。　　

我们不妨看下面的例证：　　

例证1、2009年5月，湖南省教育厅下发通知：湖南省内普通高校教职工子女报考父母所在学校，且上了该校所在录取批次的最低控制线，可照顾录取。难道湖南省教育厅不明白这样的规定违反《教育法》吗？非也。我敢说，他们在下发通知的时候，并没有考虑什么《教育法》，只是考虑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教育部门如此“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那么其它部门呢？铁路职工乘火车时可以不买车票，民航部门职员乘飞机可以不买机票，电力部门的职员用电可以不交电费，税务职员的亲属开商店可以不交税。注意，能够“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行业全部具有公权力。过去把这种利用行业优势牟利的现象轻描淡写地称为“行业不正之风”，现在称其为行业的一条“潜规则”则更揭示本质。　　

与此类本质相同的事例可以追溯到多年前。　　

例证2、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中国兴起了一股“接班”风，不论是国有企业，还是国家机关，只要老子在某单位上班，在老子退休的时候就可以安排其子女到该单位上班。这国有企业，这国家机关俨然成了父终子继的“家天下”了。所以，当时的社会上流行“学好数理化，不如摊个好爸爸”的说法，这话真是对当时“接班”的很好的注解，正所谓“朝中有人好做官，饭堂有人好吃饭”，换个说法就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其实，如此的“潜规则”可以追溯到中国久远的历史。　　

例证3、官官相护。官官相护，这可是官场上流行几千年的“潜规则”了，“天下人都知道”，可谓资格老矣。中国社会是个很典型的人情社会，尤其在官场上，掌握人情世故是做官的大学问。官官相护其表现有两种，一是官为官隐，官为官讳。隐讳者何？见不得光之事也。一旦“纸里包不住火”怎么办？出了事官官之间少不得庇护。大家都在官场上混，谁用不着谁啊？为什么历史上有个“强项令”的故事，为什么海瑞可以青史留名？就是因为他们想要依法行事，而不想被官官相护的潜规则所束缚。他们的出名也恰恰证明官官相护这条潜规则在官场上有多么历史悠久，多么普遍，多么强势。官官相护的另一种表现是官员之间需要相互捧场，相互抬举。比如战国齐威王时，出了个阿大夫，官员人人夸赞，而事实是其治域民生凋敝，饿殍遍野。威王痛快地烹杀了他，给官官相护一记重拳，齐国大振。　　

正所谓“存在的就是合理的”，官官相护的产生势必有其生存的环境。中国历来是官选官，官监督官，在选官认官、监督官员，以及罢免官员这件事上从来就与老百姓没有什么关系。老百姓对待官员要么是当面叩头以感恩，要么就是背地里诅咒以泄愤。也许中国百姓算是“愚民”，然而即便如此，官选官、官监督官也算不上什么理性的制度。官选官，容易诱导官员眼睛朝上，向上面买官，向下面卖官，哪还有几个人真正理会“走群众路线”？靠山吃山，靠着官员就可以做官、升官，靠着选官任官就可以发大财，实在是各取所需的典范。如果只是光选官也就罢了，把监督官员的权利交给民众，这样社会或可以出现清风丽日的局面。然而，监督官员的权利也由官员把持。这就不好办了，等于设定官员都是君子，都“慎独”，出了问题指望官员“自己给自己施加惩罚”。这不是做梦，就是故意自欺欺人。铁的事实早就证明了这样设定的前提错误。其实，一个现代版的纪检书记曾锦春就粉碎了这项流行千年的官监督官的制度。为什么反腐败难，难在哪里？官员靠着官场和权力行腐败之事，这可是最典型的“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行业潜规则了。然而，“官清司隶瘦”，“司隶”们想靠着官实现自己的升官发财梦。若你这个官太清廉，“司隶”升官发财的机会就不多了。因此有的官员的腐败实在是被动的，不腐败都不行。这说明官选官、官监督官这一制度已经走进了死胡同。　　

与此本质相同的例证俯拾皆是，举不胜举，比如若你是法官，那就给律师介绍案件以取得额外实惠。如果你是教师，那就办学习班，生源不愁，收入颇丰。等等，不一而足。“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条“潜规则”渗透社会方方面面，各行各业，其制造的不公平，制造的公信力下降，制造的麻烦，以及对社会公正公平的杀伤力之大实在不可小视，因此最可恶。　　

然而，社会上能够利用“潜规则”的人毕竟是少数，大多数社会成员是无缘交好于“潜规则”的。可悲的是，社会公众都知道这些“潜规则”，但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于是，“潜规则”更得以充分展示魔力，其结果就是社会公众对法律的不信任，对公权力的不信任。于是社会信任危机来临了。　　

可以说，历史就是在破除种种“潜规则”中进步的。因此，一个追求安定祥和的社会首先应当引进阳光竞争的机制和有效的监督机制破除“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条行业“潜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