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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悬崖百丈冰

百丈冰 · 2009-12-05 · 来源:乌有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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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悬崖百丈冰

   我天性好疑,幼童时,只相信眼前自己能看到的小天地。人人都说有北京这个神圣的地方,我却以为,又是大人们唬弄我们小孩的神话,没有的事。
   小学时,老师是给我的评语是,上课好学又爱搞小动作,她怎能知道,我这小动作是她造成的,就因一次她教生字时发错了音,以致于之后的她每教一个字,害得我都要偷着查《学生字典》。
   中学以后,这疑心更多了,怀疑学校的校长老师是否真够水平?怀疑社会上真有“牛鬼蛇神”?怀疑“刘邓陶”是否真是走资派?怀疑青面鹰勾鼻的副统帅?怀疑文化大革命应不应该?
    但是有一点我容不得半点怀疑,无产阶级的解放事业。我宁愿吃糠咽菜,也不愿当奴隶或奴役主吃肉啃骨。我认为,这是任何善良的人都不应当反对的事业。这出自我的阶级本性,我是工人阶级的后代。

    改革开放后,我们单位有位青年思想转向到极右,他甚至怀疑历史上一切推翻旧政权的革命,他说,革命口头上是解放人民,实际上都是为自已当皇帝。他怀疑共产党,但却歌颂xxx。人家说,你认为共产党不好,xxx好,难道xxx同志不是共产党吗?他回答,xxx的共产党不一样,能让老百姓发财。但是“南巡讲话”以后,他竟然在班组学习讨论会上愤慨地说,“胆了再大一点,步子再快一点,只有抢银行啦。”表述了让一些人肆无忌惮地蚕食国家或公共资财的政策强烈不满了。
     我与单位的书记私下交谈时,我问他,党这样干下去,没有问题吗?他却深有感触地说:就好像是现在,冬天已经结冰,不可挽回了。他与我一样的感受,身处寒冬腊月,面对万木凋枯。
    但他与我不一样回应。我不动声色地抵御着,他逆来顺受地迎奉着。
    我用我掌握的宣传机器,努力制作传播革命的信息,竭力阻挡那“春天的故事” 。  
    他忠实地履行他的权力,大会小会盛赞xxx理论,积极推行改革开放。
    但是结果却十分令人难堪,他壮志未酬,壮年被黜,理由是文凭太小,水平不够。而我这个极不情愿的改革开放“吹鼓手”,却被要“吹”到最后,没有理由。
    书记为人应当说是正直的,他处处害怕对不起党,处处害怕对不起群众,甚至陪人吃饭也总推脱说家里有事,让副手代劳。
    我望着他悄然离去的背影,心里又一次念着:“已是悬崖百丈冰,没有花枝俏。”这不篡改领袖的诗词,这只是我那个时候的切身感受。地处南方,难见一寸冰,这“百丈冰”是结在心里的。这“冰”并非悲观厌世,而是与资本主义世界绝不相溶的心理。还有,对资本主义强大势力带来的冰天冻地的控诉!对革命左派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懊恼和无奈。
    新升上来的团委书记却成了我的知已,他“心里也结了冰”。他私下对我发表了他的见识:中国要想反腐成功,只有两个办法了,一个是采用极端政策,在全国大开杀戒,有青年说,把现在当官的都枪毙了,十个当中有九个不冤枉。当然也不能认同这种说法。另一个办法就是仿效毛泽东,发动文化大革命。
    使我挽惜的是,不久他就调其它单位,就任了一个实权之职。更可惜的是,这位血气方刚的热血青年上任不到一年,也成了无事不贪的小贪官。真符合了大自然的规律不可抗拒,冬天到了,都要凋零,早一点晚一点而已。
    映进人的眼帘的所有事,都无可辩驳地说明,“存在决定意识”这一颠扑不破的马列毛主义真理。

   80、90年代是严冬,任何与改革开放唱反调都是要坐班房的,更何况批邓颂毛,我饱受了孤雁难呜的苦涩。参加同学聚会,跟这些一起唱着《东方红》长大的人在一起,也许能得到渲泄的机会。果然,大家一起唱《大海航行靠舵手》,一起跳起了“忠字舞”,连厅长也成了“狂徒”,如醉如痴。但是一涉及到政治,就异口同声了,“xxx的改革开放好”,看得出多数人没有说真心话。
    一位青梅竹马的老同学,现在是经理,非要将我请到家里。
   真没料到,我们前脚刚进屋,送礼的后脚就接踵而至了,送来的那些不知名的大酒大烟。我半开玩笑半讥讽地说,“这些人还是不够大方,人家给我们厂的经理送的都是茅台。”
    “呵呵,你懂什么,茅台与这种洋酒比起来,可寒酸多了。茅台不过几百块,它过千哪。”老同学口无遮挡地说,“送东西的是位大老板,改革开放给他发了大财,让他放点血也应该。现在这个世界,也只能见怪不怪,自命清高的好处就是给自已招来没趣,你也应开窍了。反正这东西我照收,违法的事我不做,请老班长放心!”
    这位老同学还是像过去那样,把我看成亲兄弟,什么事都没有对我藏着掖着。两夫妻招待得热情洋溢,可是我觉得怎么也抵挡不了那寒气。

    随着深化改革,好多的国企不是被卖掉了就是被关掉了,树倒猢狲散,可怜了那些“猢狲”无处谋生,“人逼造反,狗急跳墙”,天天围坐在市政府静坐请愿,险些酿成大规模冲突。最后造反成功,取得了可以维持活命的“低保”。
    我们的企业比较“幸运”,是改革初期省委大人物亲自抓的“新型企业”,也却一度濒临破产。想卖没人要,投了十几亿全新厂房设备,折半价卖,人家都说不值。几次联姻都被退回来了,无可奈何,“老娘”只好自己养自己生出来的“新娘”。
    虽说是国企,也得按资本主义的管理方式办,原来的老领导班子由于思想不够“解放”,全部改革掉了。
    新上任的总经理大手笔,头一件改革就是拉大工资档次,一口气连为自己升了三次工资。高出了普通工人的十几二十倍了,还不解气,说,我要是受聘于私企,比这还高。
    再一件就是人事制度的改革,一位游荡于烟花巷里的女人,憋出吃奶的力气填几个表格的字像鸡瓜,连个职工都不是, 凭着与董事长的暧昧关糸,直接当了了公司下属的副总经理。人事部长稍有疑义,找个理由就让他下台。工会女工部长在党代会上对公司领导提出批评, 会后没几天就请她提前退休。工人们似乎对这些都毫不在意,如有人讲怪话,马上有人驳斥,你管这么多干什么,领到自己的工资就行了。确实,当时大多数工厂发不起工资。
     资本主义就是“高明”,先将你剥个精光,然后再来奢助你,让你对它感恩戴德,俯首贴耳。

    让我倍感“已是悬崖百丈冰”,是在80年代末。西方“试爆了一枚新型核武器”,而“技术与原材”都是中方提供的,由此掀起了全世界的反毛恶浪,这就是所谓的“毛主席私人医生”在美国卖钱的那一纸臭文。反毛分子垄断网络,左派几乎已经没有插针之地,社会舆论中更是无影无踪。
    这时,我常想起小时候看过的苏联电影《坚守要塞》,最后剩下那名红军战士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声疾呼:“我们的人在哪里?”
   我自认为是一名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但我并不是一名中国共产党党员。在我与党一往情深时,发现自己并不够合格党员的条件,但等我已经变得够条件时,党却变得不够条件了,变成我不想加入的党了!岂止我有这种“反动”思想。一位任党委书记的同学曾在我面前感叹说:“现在的青年业务骨干都不愿意入党,我这个书记必须红着脸向他作动员。”本来用不着她举例,我眼前就是事实,党在我们班组发展共产党员,几十个青年技术骨干竟然无动于衷 ,十几年过去了,不久前才发展了一名戴着手饰的俊男。   
    那个百无聊赖的时期,为寻找左派的身影,我又重操旧业,干起了我在青春萌动时期常收听的敌台广播,想从敌人那里找到中国左派的踪影,依然杳无音信。当时收到一个所谓《解放军之声》的极左电台,一听便知是台湾蒋军的卑劣表演。收听敌台广播并不是光彩的好事,但是我从中却得到了好处,我有的怀疑之心,是敌人帮了解决的。这根本不奇怪,蒋介石不是帮共产党培养过成千成千的知识分子吗。马克思就是资本主义培养出来的。
     我认为反毛的人只是文化大革命受冲击的知识分子。一次深圳之行,改变我这种看法。那一次,我与电子界的一位名人,川大老教授虎永存萍水相遇,他的一席话打动我,“尽管文革我被戴高帽游街,但我还是说毛主席好,五千年中国历史,唯有他的政府能做到两袖清风,再看看现在的是什么样!”
    那个年代这是我遇见的唯一位拥毛的高级知识分子,时过境迁,今非昔比,红色浪潮席卷网络,众多的资深理论家与工农大众站在一起伸张正义,毛主席的队伍人材济济,日益壮大,我又成了其中的一名无名小卒,溶汇成大江大海,真叫人淋漓痛快。
     在中学我就曾自称通读了《毛泽东选集》,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只不过是粗略地浏览了一、二遍。重读起来更觉新鲜。《新民主主义论》开篇便说“抗战以来,全国人民有一种欣欣向荣的气象,大家以为有了出路,愁眉锁眼的姿态为之一扫。但是近来的妥协空气,反共声浪,忽又甚嚣尘上,又把全国人民打入闷葫芦里了。
   这段文字,我发现改几个字,就是当今的现状,毛泽东的《新民主主义论》就像是在中国出现修正主义篡权时为中国人民写的。
   社会主义建设以来,全国人民有一种欣欣向荣的气象,大家以为有了出路,愁眉锁眼的姿态为之一扫。但是近来复辟空气,反共声浪,忽又甚嚣尘上,又把全国人民打入闷葫芦里了。“特别是文化人和青年学生,感觉锐敏,首当其冲。于是怎么办,中国向何处去,又成了问题了。”
   但是目前的情况比七十年前还要严重。因为现在的社会基本矛盾并没有像那时那样激化,相当多数的文化人和绝大多数的青年学生已经受了“招安”,现在装着全国人民的“闷葫芦”比那时还要闷。忧国忧民的人所要做的是,就是想法打开这个闷葫芦。要打开,唯一的办法是采取科学的态度。现在党中央也力图这样做,提出了科学发展观,就是为了打开这个闷葫芦。

  “科学的态度是“实事求是”,“自以为是”和“好为人师”那样的狂妄的态度是决不能解决问题的。我们民族的灾难深重极了,惟有科学的态度和负责的精神,能够引导我们民族到解放之路。真理只有一个,而究竟谁发现了真理,不依靠主观的夸张,而依靠客观的实践。只有千百万人民的革命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尺度。(《毛泽东选集》第二卷663页)毛泽东这段话却在告知人们,目前中央所做的“科学发展观”并不科学。做买卖你连秤都没有,做科学,你连检验尺度都没有,那不都成了一句空话了吗?
   但是,真正的矛盾还不在此,不在中央解决问题的方式方法上有缺陷,而在解决问题的目的上与绝大多数中国人希望的目的不太一样。绝大多数的中国人的希望是:“我们要建立一个新中国”!
   党中央说,要有长远打算,不要过重于社会眼前矛盾和工人阶级的眼前利益。
   工人阶级纳闷,党中央怎么与资本家不谋而合?资本家先生们都是这样对我们说的,“各位暂且先多受苦,将来公司发达了保你们受用。”不管说的是真心还是忽悠,都不能接受,因为接受了,这辈子就完了,中央都把发达放在下个世纪了,几个能活到120岁!
    我曾经片面认为,反对当前方针政策的人只有工人阶级和农村的贫困者,最近我却惊讶地听到,改革开放出来的老板也骂“xxx是王八蛋”了,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但是世界上的确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他说出了内心的苦闷:前面是市场竟争咄咄逼人,背面是腐败贪官虎视眈眈,一年到头筋疲力尽。他说,要是有社会主义,王八蛋才吃这碗老板饭!
   我不知道中央发展要到哪为一站?没有多少人愿意十五亿人七亿辆轿车,将道路塞得满满?哪一个喜欢人类未来肢体“进化”成像蜘蛛一样?暴食纵欲使人加快老化缩短生命,清淡寡欲的人身心最健康。
  
   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转眼又将到梅花绽放的时节。“已是悬崖百丈冰”是我当生中最喜爱的诗词《咏梅》中的一句。
  
                   卜算子  咏梅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
           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春天是美好的,春天又是短暂的,在它的前后是令人生畏的漫天飞雪与暴风骤雨,这是人类在任何时候都必须面对的大自然的挑战。
    在和谐平等的社会之前,是阶级压迫战争罪恶,这是人类也必须面对的,来于人类自身的挑战。
    梅花代表了革命者的风度,在悬崖已挂百丈冰的严寒里,只有她与人们朝夕相伴,娓娓地告知人们,别愁,春天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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