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理论,说白了,并没有什么高深的地方,用一句话来表达,就是在实现经济公平的前提下,实现政治、文化的公平,最终达到整个社会的公平。如果需要对这个结论进行理论论证,也是简单得很,不必申请课题经费,不必组织由副高职称以上人员组成的科研小组,一句话就妥:没有经济公平,就不可能实现其他公平。
王小波、李顺还不懂得什么政治公平、经济公平,但他们知道应当“均贫富”。太平天国起义颇有些“洋起义”的味道,但他们的领袖也还是不甚懂得什么政治公平、经济公平,可他们知道应当实现一个“有田同耕,有钱同使,无处不均匀,无人不饱暖”的社会。虽说《天朝田亩制度》未能得到真正执行,但太平天国的领袖们还是认识到了,“有田同耕”,在占有生产资料平等的条件下,才能实现分配平等,才能“有钱同使”,才能“无人不饱暖”。经济上平等了,最终才能实现“无处不均匀”,实现整个社会的平等。私有制生产关系阻碍生产力发展,公有制能够调动千千万万劳动者的积极性,能够最大限度地促进生产力发展,这就是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理论的基本内核。
几千年来,千百万劳动者处在有产者的重压之下,过着经济上受剥削,政治上受奴役,文化上受欺压的日子。他们也不是没有办法。起义是一种选择。另外,中国古代劫富济贫的侠客文化,其实也是劳动人民的文化。七侠五义、三侠五义、大唐三侠、燕子李三等人物,或许其能耐在小说中被夸大了,但这样的人物应当确实存在过。而劫富济贫这种手段,差不多就属于今天的国民收入二次分配了。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西方的政治、经济、法律思想开始在中国传播,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理论受到冲击,普通的中国人也开始了解初次分配、二次分配这样的宏观经济学概念了。不久,“效率优先、兼顾公平”的指导意见被提出来,“初次分配注重效率,二次分配注重公平”从分配观念发展到进入并主导现实的分配体系。
“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观点有些问题,所以需要有“先富带后富,最终达到共同富裕”来补充。然而,在几十年的发展中,我们还是发现了问题。“先富才”没有带“后富”,不仅没有带“后富”,反而拼命压制“后富”,最终竟至于连事先讲好的薪水也要克扣,甚至剥夺。“后富者”竟不得不用跳楼、喝农药的办法来索取自己天经地义的那点可怜工资。理想和现实之间存在差距,计划与结果之间也产生了差异。
基尼系数已经达到0.47了。有人说统计不准,也有人说统计得准,但在外国,这个系数值是危险的,社会容易动荡,然而在中国却是不会,中国有她的特殊性啊。一向喜欢与国际、世界接轨的先生们,在这件事情上,“接轨”的积极性却并不甚高,比较诡异。准也罢,不准也罢,动荡也罢,稳定也罢,问题还是有的,毕竟这种现状离我们要实现的和谐目标太远。
中国确实有特殊性,特殊就特殊在底层群众占据了社会的大多数。老板倒是有不少,比如路边卖小吃的,开载客三轮的,农村种地的,下岗工人等,都是自己的老板,不过大老板太少了。官员数量与世界多数国家比,所占社会总人口的比例也相当大,比如某县办公室就有20多个秘书,但与中国人口总数比起来,毕竟还是极少数。就这两个极少数,老板和官员,却在国民分配中占据了大头。初次分配中,老板拿走了效率,而且是高效率。年薪百万的不少见,投资所得更是惊人。收入过程中,老板拿多少,不好统计,但结果却是可见的。身家上亿的老板在几年前就有了3000多人,现在只怕更多了,但绝对不会是十三亿,而且永远不会是十三亿。初次分配注重效率,其实拿走效率的只是老板,而且是大老板,没有其他人。二次分配拿走公平的是官员,主要是级别较高的官员。三公消费9000亿,不是所有公务员都能享受到的。而所有官员,包括级别较高的官员的工资与三公消费9000亿比起来只有25%左右。政府年财政收入五、六万亿,除去三公消费及官员工资之外,干啥去了呢?教育投入占一部分,社会保障投入占一部分,军事、科研要花一部分,环保、文化、体育、卫生也要占一部分,还有一大部分,就是推倒旧楼建新楼,扒开旧路修新路,这一部分比例很大。更不堪者,还有推倒新楼建新楼,扒开新路修新路的,这些浪费必然要挤占用于平衡分配不公的那些资金。这一部分钱怎么花,那就是官员说了算了。无论怎么花,有最终发言权的官员是不会吃亏的。所以说,二次分配官员又拿走了公平。
占社会绝大多数的劳动者又能拿到什么呢?初次分配中,他们在付出艰辛的汗水之后,拿回自己微薄的收入,而且拿得还相当不容易。除了前面说到的跳楼、喝农药之外,就是冒着被判刑的风险上访。在费尽千辛万苦之后,除了拿到自己的微薄收入之外,还有附加品。近日出现的疫苗案、血铅超标案说明,不法官员及不法商人对广大劳动者还搞活动,搞买一赠一。其实这应该称为捆绑销售,你不买是不行的。二次分配中,他们可以拿入的东西已经不多了,实际拿到的就更少。因为还会有不法商人与不法官员通过各种办法去剥夺他们已经不多的二次分配收入。这一点从目前教育、医疗等公共资源分配的捉襟见肘上也可以看出来。
这个结果是很多人不愿意看到的,不公平,非常不公平。不平则鸣,鸣来鸣去就必然危害社会稳定。近日某部门又出台了一个分配调整方案,据说没通过。这不稀奇。没有比调整分配收入再难办的事了。历史上动辄致使数千万人丧生的战争,不就是为解决分配收入的问题吗?但再难办也得办,而且为了社会公平,为了社会稳定,为了社会和谐,必须得办。这也可能会影响社会稳定。然而不调整分配收入,可能会有短暂的稳定,长期看来必然是严重不稳定。而坚决调整分配收入,可能会有暂时的不稳定,长期看来却是实现长治久安。另外,如果调整分配有诚心与决心的话,无论是中央政府还是某部门,都应当看到谁会支持这个分配调整方案,然后再去寻求他们的支持。与虎谋皮,却又去找老虎们商量,寻求老虎们的支持,只怕要“事不谐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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