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高明：大学之所以为“大”

蒋高明

        北京大学简称北大，中国人民大学简称人大，北京师范大学简称北师大，南京大学简称南大，山东大学简称山大，武汉大学简称武大，等等。

        清华大学不称自己清大，而谦称自己为清华，尽管如此，清华是中国最好的大学之一。当然，在国际上，清华与名校还有距离，因此，清华的谦虚是很有必要的。因为清华不称自己为大，就有公司注册了清大的商标。在商人的心目中，清华那是一个好大学，其名声肯定可以卖好价钱。

        现在的大学，糟糕就糟糕在与铜臭结合太密切了。以前的大学向前看，现在向钱看。

        大学之大，不是自封的，是社会送给他们的，是社会对知识的一种尊重。过去年代，由小学而中学，由中学而大学，人们认为大学就是很有学问的地方，那里的教授一定非常了得。笔者上大学的时候，农民们天真地认为，大学教授一定是有“小包车”（轿车）的，怎么也得像县长书记那样，车接车送的。当我在校园里第一次见到骑破旧自行车的周光裕教授时，还怀疑人家介绍错了人。因为当时身为中国生态学家的周先生，没有坐“小包车”。毛泽东当年认为小学教员就应当是知识分子，那样的话，大学教员就是大知识分子了。大知识分子，当然得有大知识分子的待遇嘛。

        大学之大，是学问之大。大学是比学问的地方。那里的知识是被人尊重的，研究知识、传播知识、接受知识的人是得到尊重的。学官们如果不是做学问者，是对有学问的人恭敬有加的，从来不会像今天那样教授向处长、副处长甚至科长点头哈腰，对校长书记简直就是卑躬屈膝了。人们形容大学是象牙塔，那是对大学的充分尊敬。“大学者，大师之谓也，非高楼大师之谓也”，那是对大学里知识传播者给予的最高期待。

        大学之大，是思想之大。是大学知识传播者与接受者思想之自由，“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哪里有清新的空气，有优美的环境，哪里有包容，有谦虚，有同情，有正义，也有拍案而起，也有弃笔从戎。没有北大，便没有今天的执政党，便没有今天的社会制度。而当年的陈独秀、李大钊、毛泽东，要按照今天的学术评价标准，第一他们是不务正业；第二他们没有学问，因为他们不会写SCI；第三他们得下岗，因为，他们没有给学校当局挣来大量的研究经费。

        大学之所以称得起大学者，须有“三老”.。这三老乃是：其一是大师，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是大学之宝，他们见证了社会变迁历史；第二乃是大树，号称大学有百年历史者，但无百年大树，显然让人怀疑百年名校的含金量。植物寿命中，唯树木寿命长，树木乃见证了大学变迁历史，有关信息存在年轮中；第三乃是有老房子，老的教学楼。我在西方的大学中见到的百年，数百年的大学楼房，那真得叫人服气。中国大学有老房子者，多夷为平地而起大楼，管他历史不历史呢。中国大学校长者，乃与帝王心理一样，新官上任，必先否定前任。否定最彻底的办法，乃是一把火烧掉前人建造的宫殿，大树也恨不能换上他喜欢的。

        今天的大学，说不客气的，“985“者乃上世纪五六年代的有大学称谓的学校，如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复旦大学，交通大学也；号“211者”，乃“985”外，再加上当年能够称得上学院的，如师范学院，农学院，工学院，地质学院而已。今天，这两类学校全部称为大学，都自封为“大”。发展最快的，乃是当年的中专、大专也称几乎一夜之间称了“大”。

        大学的地盘大了，人数多了，然而，大学的内涵少了。

        中国大学走向何处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