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者的坦诚交流

吴焱金.　　

(一)　　

和李江约了中午的时间，秋丽和我赶到一处饭店,李江和他的朋友云门禅人早已等在那里。这位64年出生的新朋友健壮英俊,能言善辩,也是位思想者。李江一介绍他的名字,我就知道他和老田一样同属新左派,我在乌有之乡和主人公论坛上看过他不少文章,应李江之约也曾在六十年代博客发表过两篇原创文章。　　

边吃边谈。虽初次见面,云门禅人象老朋友般侃侃而谈起来。他在美国生活十八年,认识不少权贵和底层民众,亲历和耳闻目赌了资本主义的种种丑恶和弊端,以事实历数资本主义的罪状,结论是腐朽的资本主义必然走向灭亡,只有毛泽东的社会主义才能拯救中国和世界。对此,秋丽并不认同,她说:资本主义社会确实存在种种弊端但那只是资本主义社会的一个方面,而资本主义能够发展到今天,也吸收了社会主义的理念，进行了大量的改良和调整，有其光明之处。美国稳定的宪法,三权鼎立互相制衡的国家制度架构,尊重人权和鼓励个人竞争，成熟的资本市场，一方面使美国大多数人成为中产阶级，另一方面对少数贫困群体实现了较为完备的福利救助,等等。美国在当今社会独树一帜，很有创意和生命力，但美国的世界霸权却令人深恶痛绝。实际上资本主义在数百年的发展过程中，不断吸取社会主义有用的东西而逐渐成熟,法制日趋完善,欧美国家和其他一些国家建立了福利与资本运营并存的社会，信奉市场经济的北欧国家则实现了高福利，保证了资本主义社会的和谐和稳定,而市场经济则促进市场繁荣……。社会主义虽是为人民大众谋利益的社会制度，实行社会大同，树正气，社会道德情操高尚，但难以避免的专制以及实行计划经济，则制约了社会主义制度的发展。实践证明，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发展至今，是互相渗透和互补的,任何只强调一面否定另一面的说法都是有失偏颇的。　　

思想交锋虽然激烈,气氛却十分友好。秋丽认为，云门禅人没有亲历社会主义,仅从理论上把社会主义想象得过于理想、美好,而对资本主义黑暗面了解太多,认识上的偏颇是可以理解的。　　

(二)　　

我去深圳之前，便约好了在秋丽家与周泉缨聊一聊。这天，我和李江先到,随后曹承义也从深圳赶过来了。很快周泉缨、陆平威夫妇出现在门口,我很惊讶他们仅凭门牌地址直接找到秋丽家。周泉缨边进门边说,这点小事难不倒我这老广东。此时的时间是上午9点半，李江中途有事离开了。　　

没有客套,一坐下就谈起来,信心满满的周泉缨滔滔不绝地谈起他的统一论哲学,与之争辩的秋丽对其观点，更多的从法制的角度和亲身经历的感悟发表意见。秋丽与周泉缨大部分观点相一致,但并不赞同周泉缨把自己的观点说成是当今世界最正确的理论,认为他的理论并不具有太多的新意，亦不为首创。而对有分歧的观点则进行了一场空前的激辩,周泉缨慷慨激昂，不时打断秋丽的话,厉声质问和提出难题,秋丽毫不示弱,一一作答。期间，偶尔出现一个小插曲让大家从高度的精神集中中解脱下来。周泉缨由于少见如此强硬对手,激动得站起来,把手指向秋丽……小狗以为对主人不利,对周泉缨大叫,把周泉缨吓了一跳,同时引来一片笑声和喝彩，辩论之激烈由此可见一斑。　　

从上午十时一直谈到下午三时,除中间在秋丽家吃饭外,其他时间完全是秋丽和周泉缨两位思想者激烈的碰撞,其中不乏精彩的思想火花,可惜没有录音,本人向不作记录,老而健忘，无法写出激辩梗概,只能说这是我见到的与周泉樱的最为激烈的辩论。　　

在激辩中我领略了思想者的风采,周泉缨狂傲好胜展示的活灵活现,一览无余。而秋丽的从容镇定，不让须眉,胜似须眉,使我看到秋丽特立独行的灵魂。　　

虽然辩论异常激烈,两位思想者皆大呼过瘾,对对方表示了强烈的尊重,周泉缨侧重哲学、理论和书本,付出了很多心血。秋丽在法律上造诣颇深,又有大量的社会实践,对社会了解较多,这样互补的交流是很有必要的。而交流的狂喜和痛快淋漓也感染着我们每一个人。　　

聊完后,天降大雨,秋丽开车送周泉缨夫妇回家,一进门,便见我写给周泉缨的诉衷情词被他精裱后挂在正厅。又坐着闲聊一会,秋丽送我和曹承义去火车站返回深圳。　　

(三)　　

李江和秋丽在端午节前一天从广州开车趕到深圳，来看我和曹承义，还经老曹請当年五大领袖之首的蒯大富一聚。李江和秋丽到达深圳已是吃晚饭的时间，几个人在宾馆随意交谈，一会儿,进来一位戴眼镜的大个,我意识到可能是老蒯,我问明确是蒯大富,向李江和秋丽作了介绍。曹承义夫妇及女儿女婿随后在著名的深圳金光华酒店招待我们四人。(其实是不用这么破费的,老朋友相聚,随意就好,我们感念曹承义一家这番厚意。)　　

蒯大富给我们看了他两本相册,昔日的辉煌瞬间再现,蒯大富与毛、林、周、江等中央要人的合影，将大家又带到了34年前那场大革命，蒯大富为此也付出了十七年牢狱之灾的代价。　　

秋丽向蒯大富提起周泉樱，蒯大富说，周泉樱的观点当然熟悉啦，他写的六本书也看过。当秋丽问到今天对文革看法时,蒯大富脱口而出:文化大革命是一场伟大的试验。众皆大笑,这不是与周泉缨文革是伟大试错论异曲同工吗?曹承义说，试验和试错还是有区别的。　　

众人款款而谈。蒯大富称赞曹承义回忆录写得好,当得知我也出版了口述史后,蒯大富要求我给他和韩爱晶各一本,并给我写下了通信地址。他说他的回忆录也写的差不多了,到时可签名送我们每人一本。　　

席间,我们几个人和蒯大富坦诚交流,很大一部分为共识。蒯大富不象周泉缨那么咄咄逼人,比较平和低调。交谈中，深感他了解当年高层的很多情况,与一些领导人的文革渊源较深，他的回忆录无疑让人充满期待。对这样坦诚的思想交流,大家都很满意,期待与韩爱晶也有一次这样的交流。值得一提的是,酒宴虽丰盛，但无一人抽烟喝酒。　　

令人髙兴的是，老曹的女儿很認真地听了长辈们的交流。小曹对我们说，以您们長辈那时受的教育，对整个世界的知识面是不够的，现在的年轻人就不同了，思想就有突破。小曹说的还真是那么回事。　　

我和秋丽在饭后还参观了小曹在深圳的时装店，听小曹讲述了不同凡响的经营理念。秋丽由衷的感叹说，小曹知识面較广，她对今天的市场交易和市场发展方向的认识具有深度，如果年轻一代都能这样认识，一段时间内开创中国的品牌有望。小曹在用拼搏的精神开创未来，这使老曹深感欣慰。　　

我全程参与了这三次思想者交流的盛宴，受益良多,笔拙难展全貌,简单记述以资纪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