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霞的“自信”很滑稽
赵 磊
(西南财经大学《财经科学》编辑部)
学生给我发来一篇网文：《无论什么主义，都不要妄想垄断真理》，作者蔡霞(中央党校党建部教授)。
蔡文很长，学术概念中夹杂的废话太多，硬着头皮读完，其基本观点是：(1)一切“主义”都是有着价值取向的意识形态，所以都有偏见;(2)只有“普世价值”才是宇宙真理，因而绝不容许有人质疑和违背;(3)违背“普世价值”，就是“反常识反生活的谬误，就必然损害人的生存与发展”。
如今的公知都有一个显性的情感标志：但凡提到“普世价值”，必须眼含热泪声音颤抖，或做出一脸庄严喉头哽咽状。所以，蔡霞之于“普世价值”的深情款款，我一点也不奇怪。我好奇的是，蔡霞何以对“普世价值”会有如此“自信”?
在蔡霞的逻辑里面，如果说“普世价值”是永远正确的上帝，那么“主义”则是需要上帝拯救的、经常给上帝添乱的麻烦。
在蔡文的逻辑里，马克思主义是“主义”，社会主义是“主义”，共产主义是“主义”;那么“普世价值”呢，对不起，那不是“主义”，那是宇宙真理。用蔡教授的神逻辑表述：“常识反映的是普世价值，而主义则是对某一价值的突出强调和包装”。
问：什么是“主义”?所谓“主义”，就是某种特定的思想、宗旨、学说体系以及理论，是人们推崇的观点和主张。简单讲，“主义”就是某种主张，某种看法，某种观点，某种立场。
问：“普世价值”不也是一种“主张”、一种“看法”、一种“观点”、一种“立场”么?为什么“普世价值”就能从“主义”当中摘出来呢?蔡教授给出的理由铿锵有力：因为普世价值是“常识”，常识等于宇宙真理。既然是宇宙真理，就决不允许违背。不许违背的宇宙真理，怎么能与“主义”为伍呢?
问：何以“常识”就一定是“宇宙真理”呢? 蔡教授给出的依据理直气壮：“常识来自于生活。常识不仅追问‘是什么’，而且追问‘好不好’、‘该不该’。所谓‘好不好’、‘该不该’即是对人的生存发展利弊得失的考量。无论人种与民族，无论古今与中外，只要是人，要生存发展就必须要实现最基本的价值需求。它具有普世性。常识，就是来自于人的生活经验而形成的、对普世价值的认识和表达。”
经过蔡教授一番“好不好”、“该不该”的追问，“普世价值”立马成为超越“古今中外”，凌驾于“人种与民族”之上的宇宙真理。从此以后，“任何一种主义都不可能穷尽真理”，唯独“普世价值”可以穷尽真理;“主义不能绝对化”，唯独“普世价值”可以绝对化。
问：“追问‘好不好’、‘该不该’”就一定是宇宙真理么?对这个问题，蔡教授或王顾左右，或不屑于回答。总之，是没有回答。
在我看来，把追问“好不好”等价于宇宙真理，实在是荒唐之极。若以追问“好不好”、“该不该”为宇宙真理的唯一标准，那么这世界的“真理”早就泛滥成灾了。且不说蔡教授顶礼膜拜的“普世价值”，看看世界上的各种宗教吧，哪个不追问“该不该”?哪个不追问“好不好”?哪个不比你“普世价值”更高大上?基督教、佛教、儒教岂不早就成了这世界的永恒真理么?哪里还轮的上你“普世价值”?
问：“常识”一定就是宇宙真理么?蔡教授认为这是不证自明的公理。但在我看来：未必。众所周知，牛顿的“绝对时空观”(时间与空间互不相干)是人们的常识，但现代天文学告诉我们：它未必是真理。爱因斯坦的“相对时空观”(时间可以拉长，空间可以弯曲)压根不符合人们的常识，但现代科学已经证明：它比“绝对时空观”更为科学。
不论蔡霞怎么装饰，如何美化，众所周知，“普世价值”原本就是资本主义社会的政治“主张”，如此而已——这“如此而已”应当是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常识。蔡霞身为中央党校党建部的教授，一边高呼“不准违背常识”，一边却对历史唯物主义常识一点也不尊重。这不是一种“反常识”，又是什么呢?
有人不干了：“马克思主义常识为什么就不能违背?”你当然可以不信仰马克思主义基本常识。但是，如果你蔡霞认为马克思主义基本常识是谬论，必须违背，只有“普世价值”常识才是真理，应当顶礼膜拜，那么你退出中共这个政治组织好了。果如此，即使我不同意你关于“常识”的界定，也一定会尊重你的选择。
滑稽的是，一个严重违背马克思主义基本常识的共产党员，却还要大言不惭、安之若素地继续赖在共产党这个政治组织里面——且不说这是不是违背了马克思主义常识，即使用“普世价值”常识来衡量，这是不是有点太“违背常识”了呢?
于是我要追问：如此“反常识”的蔡霞，你让你所钟情的“普世价值”情何以堪?你让你的“常识”情何以堪?你让你的“自信”情何以堪?
真正的常识是：普世价值本身就是一种“主义”。蔡霞把“普世价值”从“主义”中摘出来，就是妄想用“普世价值”来垄断真理，可她居然还能“自信”地高呼：“无论什么主义都不要妄想垄断真理”!
一个口口声声“不准违背常识”的人，却干着完全“反常识”的事情;一个口口声声“不要妄想垄断真理”的人，却干着“妄想垄断真理”的事情。且不说人们怎么评价你的“自信”了，你让人们如何尊重你的观点?
既然蔡霞教授的“自信”无法自圆其说自己的“反常识”，那么蔡文有关“回归常识看问题，坚持正确价值取向”、“破除主义思维，才能真改革”之类的主张(主义?)，除了徒增笑料外，实在是不会什么说服力了。
2011年，我在《右派在分化，后果很严重》里，曾对蔡霞的“不失其骁”做过一些分析(注1)。6年过去了，虽然蔡教授的“骁勇”已大不如前，但逻辑却混乱依然。
我突然有所感悟：“普世价值”为何总是这般“自信”?我原以为是立场使然。现在看来，除了屁股决定脑袋之外，逻辑混乱或许也是一个重要原因罢。
注1：拙文《右派在分化，后果很严重》，于2011年8月发表在《乌有之乡》。很遗憾，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乌有之乡》被反思后，拙文从此也就不知所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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