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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北方:“八千湘女”为何会受到污蔑

李北方 · 2017-02-10 · 来源:行走与歌唱
对“八千湘女”的污蔑和恶毒攻击是有历史基础的,而这个坑正是土共自己制挖的。

  近日,“八千湘女上天山”的旧事再被提起,在网上炒得一塌糊涂。这一波炒作的缘起是一个叫黄什么的影评人借代孕是否应该合法化的话题,把这段历史又扯了出来,意指当年征兆女兵入疆在性质上等同于把这些女性当作了生育的机器。

  此事引发的一些评论卑劣之极。这样说话的人(其实不配称做人)大体上是一些极端的利己主义者,是些他妈唠叨他几句都恨不得要把他妈挂了路灯的畜牲。有一些正义之士站出来和它们辩论,但实际上也很难把事情说清楚,因为大家的立场和历史观是不同的。那些人渣所指摘的一些问题,孤立地看,的确存在。王震在写给黄克诚希望湖南方面帮忙招收女兵入疆的信中确实写了,招女兵进疆的目的包括“繁衍人口”。同样的事实,是孤立地、非历史地理解,还是辩证地、历史地理解,是立场问题,而立场问题留给理性辩论的空间是很小的,这是属于斗争的场域。

  所以,我并不打算进入具体的历史细节,跟那些人渣展开辩论,而是想简单地谈谈,“八千湘女”(当年入疆的女性不止来自湖南,“八千湘女”是对一个更大的群体的代称,故而加引号)屡遭污蔑的事情为什么会发生。

  这其实没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八千湘女”遭到诋毁,和毛泽东、毛岸英、邱少云、狼牙山五壮士等革命先烈被侮辱被践踏其实是同一件事,都是在舆论上瓦解和颠覆中国革命与建设的文化战争的一部分。

  这场文化战争的总源头在1980年代初,在用所谓的“真理标准大讨论”为掩护释放出来的对社会主义革命史以及中国传统的全盘颠覆。从那时开始,反毛成了政治上的正确,成了时髦,相应地,毛泽东时代的一切都可以被抹黑、被污蔑、被戏谑。对“八千湘女”的诋毁从1980年代就有了,出现了“王震把妓女送去新疆配种”的说法。今天,污蔑“八千湘女”的渣滓们又找到了一些独特的元素加了进去,那就是女权婊的逻辑。

  对“八千湘女”的抹黑还有两点特殊性的背景因素需要考虑。第一,它直接跟1980年代初胡乱邦在民族政策上的倒行逆施相关。胡乱邦民族政策的思路,简单地说,跟分裂主义分子是一样的,他把民族区域自治理解为“自主”,想把新疆和西藏建成国中之国,西藏完全由西藏人说了算,新疆完全由新疆人说了算。达赖曾经说过,如果胡乱邦不早早下台,西藏问题早就解决,这话可以作为理解胡乱邦民族政策的一把钥匙。

  在这样的思路下,胡乱邦把在新疆屯垦戍边把青春和热血献给了边疆的汉族人视同为外来的入侵者和压迫者,主张汉族人大部分要撤回内地,把新疆和西藏重新交回到以前的上层人士和宗教人士的手中。这动摇了从内地迁居边疆扎根的人士的信心,伤害了他们的感情,也从根本上瓦解了毛泽东时代的民族政策的合法性。

  这样一来,屯垦戍边也好,八千湘女上天山也好,其意义就从根基上被瓦解了,对“八千湘女”的抹黑也就成了自然而然的事了。

  胡乱邦的民族政策思路并没有得到机会完全贯彻,但他开启了魔盒,他被解除管理民族政策的权力以及后来下台后,其余毒并没有被完全清理干净,民族政策的错误虽有一定的扭转,但没有完全回到原本正确的轨道,成了今天的样子。污蔑“八千湘女”的基础就一直存在于那里。

  第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任务是搞经济建设,而且是以社会主义的方式搞经济建设。在新疆奋战的男人也好,女人也好,不同于美国西进运动中的“经济人”,不是为个人利益而劳动,而是为了集体利益,为了建设伟大祖国的边疆而劳动。

  在民族政策走上邪路的同时,经济领域的政策也开始了改变,逐步走到了让市场发挥决定性作用的机制。这一机制是以个人主义为基础的,以私有化为手段和目的的,是跟集体主义、社会主义完全反着来的。这就好比一个大家庭,由于能力有限,只能供一个天资比较好的孩子读书,其他孩子都辍学,这个集举家之力通过读书出人头地的孩子理应在有出息后回报家庭,回报为了他做出牺牲的兄弟姐妹,但忽然间规则变了,个顾个了,曾经甘心奉献的肯定觉得自己傻了,吃亏了,而占了便宜的那个一样会觉得他们傻。

  我在《水池困境》(点击阅读)一文中就说过,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是很好的制度安排,如果前人栽树,后人搞林权改革,通过关系拿到林权的人对前来乘凉的人收费,那么伦理的困境就出现了。栽树的前人,不就成了傻子的形象了吗?

  在今天污蔑“八千湘女”的精致利己主义渣滓看来,以“八千湘女”为代表的那一代人就是十足的傻子。对傻子还有什么可客气的,骂他们还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所以,对“八千湘女”的污蔑和恶毒攻击是有历史基础的,而这个坑正是土共自己制挖的。批历史虚无主义的话说得不少了,但历史虚无主义是哪来的呢?也是打土共自己那里来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民间的正义之士自发地跟污蔑革命史的行径做斗争,只能在舆论上起到一点对冲的作用,不能从根子上解决问题。

  两个三十年不互相否定的思路是好的,但二者不能生硬地捏合起来,就跟包饺子一样,硬捏起来的饺子,一下锅就露馅了。前三十年已经被过度反思过了,对后三十年的反思还没有开始。1980年代以来的错误,比如胡乱邦的错误,需要彻底的反思和批判。两厢都做了清理,才有可能走通“正反合”的道路。需要一个新的历史决议,把这个工程完成。只有这样,才能解决历史虚无主义的问题,才能使包括“八千湘女”在内的为中国的革命和建设做出过奉献和牺牲的人们不再遭受污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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