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经济学原理简明透视市场经济的本性

  王宝作

 【内容简介】从经济学原理上说，劳动力商品化＝雇佣劳动社会化＝资本主义私有制＝市场经济＝资本主义。所以，市场经济的本性就是资本主义。

有观点认为，市场经济的本性是资本主义；有观点认为，资本主义经济是市场经济，但不能说市场经济是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本性到底是什么？这不仅是一个重大的理论问题，而且是一个关系到社会主义生死存亡的严重的社会实践问题。

 一、市场经济的本性本来是个常识性的问题

 关于市场经济的本性问题，与其说是一个理论问题,不如说是一个实际问题。因为在世界范围内，这本来是一个经济常识——即市场经济的本性就是资本主义。

 30多年以前，在理论界谁也不会把这当做一个问题提出来。改革开放以后，我国同原社会主义阵营的国家一样，逐渐把对社会主义计划经济的改革定性为市场化改革。随着市场化改革实践的不断深化，其必然的结果越来越清晰地呈现在人们的面前，这就是市场经济。社会主义国家搞市场化改革时所举的旗帜，都是完善和发展“社会主义”。而关于市场经济的本性是资本主义的常识，又与改革所举的社会主义旗帜格格不入。市场化改革的实践需要理论上的“根据”，于是，市场经济的本性就被“拨乱反正”得与所举旗帜上的“社会主义”协调一致了——计划经济不等于社会主义，资本主义也有计划；市场经济不等于资本主义，社会主义也有市场。计划和市场都是经济手段。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

 在这里，“计划经济”和“计划”、“市场经济”和“市场”，在直接或间接层次上，可以根据实用主义的需要随意进行罔顾逻辑常识的概念相互偷换。不过，这并不妨碍主流派专家学者们的大肆宣扬市场经济“优越性”和计划经济“僵化性”的热情。而改革中的非主流思想，则从世界现实和马列主义常识出发，对市场经济的改革目标，提出了广泛的质疑。社会主义改革，是否应该以市场经济为目标，这是改革开放以来一直争论的大问题。可以说，这是两种改革开放观的斗争，实质上是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两条道路的斗争。但是，被权力和“不争论”护航的主流话语权不容撼动——“不换思想就换人”！于是，坚定不移地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也就成了改革PK的神圣目标。现实的社会列车，只好载着人们混沌的思想，继续向着市场经济的目标狂奔。面对苏东剧变的前车之覆，表现出了“杀开一条血路”的大无畏改革气势！

 言必称改革，改革就是一切，“允许改革犯错误，不允许不改革”，“改革中出现的问题，只有通过深化改革才能解决”【按照此逻辑，“改革中出现的私有化、殖民化问题，只有通过深化私有化、殖民化改革才能解决”】……。改革被异化成了狂热的宗教。“似乎市场经济是一个高深莫测的理论问题，市场经济是一种无比优越的经济体制。其实，按本意来说，此处“体制”应为“制度”。他们讳莫如深，用英语同外国人对话时，讲ＲＥＦＯＲＭ　ＥＣＯＮＯＭＩＣ　ＳＹＳＴＥＭ，译成中文，准确的译法应当译为改革经济制度。但他们对此实行回避，偏译成改革经济体制，以为就可蒙混过关了。其实，这完全是一种欺骗，是蒙蔽群众的手法。”【注：市场经济，是一种经济制度，不是“经济体制”所能说明的。生产资料占有关系是经济制度的基础。经济制度是经济体制的基础；经济体制是经济制度的具体表现形式。所以，改革经济制度，主要就是改变生产资料所有制关系。】（见《刘日新：为什么说市场经济就是资本主义？》）

 二、西方对市场经济本性的常识性认识

 关于市场经济的本性，西方的主流经济、政治家们，是这样定性的：

 英国《现代经济学词典》：“ＭＡＲＫＥＴ　ＥＣＯＮＯＭＹ　市场经济　一种经济制度，在这种制度下，有关资源配置和生产的决策是以价格为基础的，…这种经济的决策是分散的决策，就是说，经济决策是由该经济的一些组织和个人各自独立地决定的，而不是由中央计划当局决定的。市场经济通常也包含着生产资料私人所有制，即资本主义经济。”（上海译文出版社，第375页）

美国《现代经济词典》：“ＭＡＲＫＥＴ－ＤＩＲＥＣＴＥＤ　ＥＣＯＮＯＭＹ　市场经济　一种经济组织方式，在这种方式下，生产什么样的产品，采用什么方法生产以及生产出来以后谁将得到它们等问题，都依靠供求力量来解决。…因此，美国基本上是一种市场经济。”（商务印书馆，第275页）　

日本《现代日本经济事典》：日本实行的“市场经济制度，三个基本原则：（１）私有财产制度；（２）契约自由的原则；（３）自我负责的原则。”（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日本总研出版股份公司，第148－149页）

 英国的学者们说：“在不少人看来，社会主义是计划经济的同义词【注：即社会主义就是计划经济，计划经济就是社会主义】。”（《现代经济学词典》[英]戴维.W.皮尔斯主编，第555页）

 诺贝尔奖得主、新自由主义的鼻祖哈耶克，在其所著《致命的自负——社会主义的谬误》一书中说：“资本主义就是市场经济，社会主义就是计划经济。”

 联合国在文献分类中，也把资本主义国家称之为市场经济国家。联合国原来把所属会员国分成两大类：一类是资本主义国家；另一类是社会主义国家。后来，由于国际社会主义运动的兴起，社会主义原则逐渐深入人心，而腐朽的资本主义剥削制度，却越来越受到谴责和反抗，所以，大约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主要资本主义国家因为“资本主义”这个名词很不光彩，向联合国提议要求改变他们这类国家的名称。经联合国一致通过，于是在联合国的文献中，对所有国家实行了新的分类：一类是市场经济国家（即原来的资本主义国家）；另一类是计划经济国家（即原来的社会主义国家）。联合国把“资本主义国家”更名为“市场经济国家”，与把“私有化改革”改称为“市场化改革”，把“改革经济制度”改称为“改革经济体制”，把“资本家”改称为“企业家”，把“被剥削阶级”改称为“弱势群体”，把“失业”改称为“下岗”等等一样，都是出于同样的掩盖剥削、宣扬“和谐”的考虑。

  英国前首相撒切尔夫人1991年曾说：“社会主义和市场经济不可能兼容，社会主义不可能搞市场经济，要搞市场经济就必须实行资本主义，实行私有化。”其实，这并不是西方少数人的偏见，而是西方国家甚至是世界性的普遍认识。美国、日本、英国等国的经济学家集体编著的经济学词典，都持这种观点。

 一位美国的马克思主义者来中国参观，在社会科学院曾说：“市场经济是架绞肉机，你们掉到了绞肉机里还自以为控制了绞肉机。”

 三、我国关于市场经济问题的主流观点

 在市场经济与资本主义的关系问题上，我国的主流观点，一方面高调定性“计划经济不等于社会主义，资本主义也有计划；市场经济不等于资本主义，社会主义也有市场。计划和市场都是经济手段。”（1992年，邓小平南巡讲话）另一方面，又以“非本质”的层次低调承认，市场经济和资本主义“相通和相似”：

 1993年，江总书记委托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和中国社会科学院组织有关专家编写的《什么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一书，中国发展出版社，第6页上这样阐述：“我们要建立的是市场经济，并不意味着我们把市场经济分为姓‘社’的和姓‘资’的，这只是‘社会主义条件下的市场经济’的简称。我们应当明确，社会主义条件下的市场经济，是市场经济，而不是传统的计划经济，它具有市场经济的共性，同资本主义条件下的市场经济在运行规则上是相通和相似的，两者大体上是差不多的。” 

 邓小平也说过：“社会主义的市场经济方法上基本上和资本主义相似。”（来源同上）

 可以作为旁证的，还有邓小平在改革开放初期说过的一段话：“要一部分人先好起来，发展一段资本主义。”（见“邓小平在十一届三中全会上发言的三页提纲”）

 四、用经济学原理简明透视市场经济的本性

 市场经济的本性，本来是一个常识，而社会主义国家市场化改革的漩涡，却把这个简单的常识冲击得面目全非，竟然变成了一个复杂的理论问题！既然如此，那就必须从经济学原理上去透视。

 商品经济和市场经济既有联系又有区别。从形式逻辑上说，二者既不是全同关系，也不是全异关系，而是属种关系。商品经济是属，市场经济是种。商品经济包含市场经济，市场经济属于商品经济。作为属的商品经济，只含有属的一般内涵——即“直接以交换为目的的经济形式”【其核心是：一般商品交换关系】；而作为种的市场经济，除了包含属的一般内涵之外，还包含种的特殊内涵——即“以市场为基础配置资源的经济形式”【其核心是：特殊商品交换关系——即市场化的商品交换关系】。

 当今中外经济学界，在市场经济内涵问题上具有重要共识的是：市场经济是（在全社会范围内）以市场为基础配置资源的商品经济。这个共识无疑是正确的。我们就从这个切入点进行分析：

 这里所指的“以市场为基础配置资源”的“市场”，不是非社会化的市场，而是社会化的市场，也可以说是市场化的商品交换关系。【市场，是商品交换关系的总和。所谓社会化市场，就是市场化的商品交换关系，即在整个社会中建立了普遍化的市场分工体系，实现了产品、产权、劳动力的商品化、资本的社会化、资源配置的市场化。】只有社会化的市场，才能在全社会范围内“以市场为基础配置资源”。

 正是因为商品经济发达到社会化、市场化的阶段，所以也就具有了社会基本制度的属性，市场经济的本性，也就必然是资本主义的了。【市场经济在社会经济中占据了统治地位，其在社会政治中，即在社会基本制度上，也必然占据了统治地位。】

 商品经济不可逾越，是因为一般的商品交换关系尚没有社会基本制度的属性【非市场化的商品经济，在社会经济中只占据辅助地位，所以其在社会政治中，就不会形成统治社会的基本制度】，它仅仅与一定的生产力发展阶段相适应。处在这个生产力阶段内，不管什么基本制度的社会——不管是原始社会末期，还是奴隶社会、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社会主义社会——都不能逾越商品交换经济成分在社会中一定程度的存在。 

 而市场经济就不同了，它的基本内涵不仅包含一般的商品交换关系，而且还包含具有社会基本制度属性的特殊的商品交换关系——即市场化的商品交换关系。市场化的商品交换关系，关键在于劳动力的商品化，即雇佣劳动的社会化。只有劳动力商品化了，才能在全社会范围内实现以市场为基础配置资源，才能使资本剥削社会化，才能使商品交换关系达到市场化的程度。而劳动力商品化【雇佣劳动社会化】，只能存在于资本主义私有制的基础上。这是因为：

 所有商品（包括劳动力商品）的商品交换，均围绕其自身的价值进行，从长期的社会平均值来说，属于自身价值的等价交换，不存在经济剥削。而劳动力商品是一种特殊的商品，它的买卖，也具有商品交换的特殊性，它以自身价值交换的等价性、无剥削性，掩盖着劳动力买卖的全部价值交换的不等价性、剥削性。因为，劳动力自身的价值只包含必要劳动【v】，而劳动力商品的使用——即劳动，却可以创造出大于自身价值的剩余价值【m】，也就是说，进入劳动力买卖全部过程中的价值，不仅包括劳动力自身的价值，而且还包括劳动力所创造的剩余价值的全部价值【v+m】。资本家阶级在劳动力的买卖中，只付了劳动力自身的价值【v】，就拿走了包括劳动力所创造的剩余价值的全部价值【v+m】。其中的剩余价值【m】，被资本家阶级无偿占有了。所以，包括劳动力的使用（劳动）的劳动力买卖全部过程，是一种不等价交换【v ＜（v+m）】，是一种经济剥削行为【（v+m）－v＝m】。不过，它以劳动力自身价值买卖的表面公平性【v＝v】掩盖着的包括劳动力使用在内的全部买卖的不公平性【v ＜（v+m）】！

 总之，只有资本主义私有制，只有资本家阶级对剩余价值剥削的狂热追逐，劳动力才会被推向商品化的阶段，市场经济才能形成。而在真正的以公有制为主体的社会主义社会，劳动者是生产资料的主人。主人不能自己雇佣自己，不能自己向自己出卖劳动力。【公有制社会劳动者的工资，不是劳动力的成本【v】的体现。劳动者以直接或间接的形式，参入占有社会所创造的剩余价值】所以，在真正坚持公有制为主体的基础上，可以允许存在劳动力变成商品的局部现象，但是不可能也不允许形成劳动力商品化的现象。如果真的出现了这种现象，那么以公有制为主体的社会主义也就演变退化为以私有制为主体的资本主义了，作为生产资料主人的劳动者，也就沦落为遭受资产阶级剥削的雇佣劳动者了。

 这里的充分必要条件逻辑关系很简明：劳动力商品化＝雇佣劳动社会化＝资本主义私有制＝市场经济＝资本主义。所以，市场经济绝不是中性的经济手段，它是有社会基本制度属性的，是有鲜明阶级性的，它“姓资”而不“姓社”。即：市场经济的社会基本制度只能是资本主义，而资本主义的经济形态只能是市场经济。也可以用一句简单的话来概括：市场经济就是资本主义；资本主义就是市场经济。（见《市场经济就是资本主义！》）

 这不仅是一个理论问题，而且也是一个现实问题。我们可以事实求是地看一看，世界上有哪一个资本主义国家的经济形态不是市场经济？！而搞市场经济的国家的社会基本制度，有哪一个不是资本主义？！即使是曾经的社会主义国家，在基本完成市场经济转型以后，它所标榜的以公有制为主体的社会主义，是不是已经变成了“皇帝的新衣”？！ 剧变后的苏联东欧，连这个“皇帝的新衣”都不再标榜了。他们的社会主义被改革死了，就再也不提“杀开一条血路”的“改革”了！

 总之，市场经济，是从经济的角度称呼的资本主义；资本主义，是从政治的角度称呼的市场经济。二者从不同的侧面揭示了同一个剥削阶级（资产阶级）的经济政治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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