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仰：有些牌坊要警惕

    遇到杨帆教授，快人快语，一针见血，听他说话比较痛快。杨帆教授有一句口头禅：我再说一分钟，或者，我再说20秒。其实，他基本上不遵守1分钟、20秒的自我规定。但是，有这样一个预告，即便有人对他说的内容有意见、不愿听，想想时间也不长，便忍了。结果，杨帆教授经常超时，利用这个窍门，封住了不少想打断他的嘴巴。真要掐着时间，正好说完一分钟、20秒，这一般是优秀主持人的功夫。对于杨帆来说，他的说话还是挺吸引人的，这个口头禅只是他的小花招。
    杨帆教授说起中国的一句老话，既做婊子，又立牌坊。他说，我是专门管牌坊的，有人要做婊子我管不着，但是，明明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不行，我就得管。这话值得展开说一下。牌坊各种各样，这里不去分辨历史赋予牌坊的各种内容，只把牌坊当成是一个象征，是社会的肯定、赞扬或表彰，是一种值得向大家推荐效仿的榜样。婊子立牌坊，我觉得可以从三个层次来说。
    第一，婊子就是常规意义上的妓女。我国法律禁止卖淫，所有从事卖淫的妓女都不合法。但由于社会风气所致，干这一行的人不少。所以，杨帆说：“有人要做婊子我管不着”，没错，那是警察该管的事。警察管不管、管的力度如何，那是另一回事。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有真婊子给自己立牌坊，比方说装纯，冒充良家妇女参加“非诚勿扰”征婚之类，那就该管。当然，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杨帆教授也未必会去管，因为，对此类事情爱管闲事的人多了，犯不着一个教授出手。
    第二，婊子是指某些知识分子，尤其是某些为了钱而出卖自己的知识分子。知识分子也要谋生，谋生手段就是他的知识，因此，知识分子正常的谋生与出卖自己，有时候不太容易分辨。知识分子对待社会和事务往往都有自己的观点和看法，不管他从谁那里获得收入，只要都是发自内心地坚持自己的观点，哪怕他说错了，别人不同意，我觉得他也是正常的谋生。但是，还有一些知识分子会为了某种诱惑，比方说金钱和权利，从而在不同的场合说不同的话，这就属于出卖自己。套用俗话就是：做了婊子。我就遇到过这样的人，自己一边写一边骂：这是神马玩意！但是，他还是用自己痛骂的东西换了钱或其他。有时候，知识分子生活困难，或者面对诱惑抵挡不住，做一点这样出卖自己的事情，也可以理解。然而，如果经常这样做，一贯这样做，做的结果还很严重，还要把自己标榜成独立的公共知识分子，还要宣称自己的客观公正，这就属于“既做婊子，又立牌坊”。对于这样的知识分子，“管牌坊”的人就要管。虽然没有人任命你去管牌坊，但是，有良知的知识分子都应该管。对于这种出卖自己的知识分子，还是那句话：你做婊子我管不着，但是，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那就要管。所谓管，也就是批评和揭露，剥掉他独立、客观、公共知识分子的形象，不能把“社会良心”之类的帽子戴在他们头上。
    第三，婊子是指某些官员，尤其是某些贪腐的官员。对于官员，大致有两种说法，要么是父母官，要么是公仆。不管哪种说法，都要求官员为百姓服务，为百姓切实办正事、办好事。官员也要生活，也要养家，不管什么地位的官员，钱多钱少也很正常。古往今来，古今中外，总有一些官员会贪污、会腐败。有些时候，人们未必知道；有些时候，人们看表面就觉得像贪腐，或听到贪腐的风声，但未必有证据。对于真正的知识分子来说，官员贪腐其实也管不着，因为那是检察院、纪委该管的事。但是，如果明明是贪腐，还要装成为百姓办事的好干部、好领导，扮成群众的贴心人，那就属于官员“既做婊子，又立牌坊”。比方说很多年前，河南省原交通厅长曾锦城因受贿而被判刑，他的继任者名叫张昆桐。张昆桐一上任就宣布说：要让廉洁在全省高速公路上延伸！结果没多久，自己也因贪腐而落马。如果说张昆桐属于先立牌坊、后做婊子，还有一些官员属于已经做了婊子，为了遮掩，赶紧出来装清官，给自己立牌坊，嘴里说着清官爱民的话，实际上是为了掩盖自己一屁股屎。对于这种自吹自擂、自我表演的牌坊，也应该管。
    做婊子有明做、有暗做，立牌坊都是公开的。

    不管明做婊子还是暗做婊子，只要他敢给自己立牌坊，我希望管的人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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