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俄国社会民主党人抗议书》是列宁于1899年在流放地为反对一些经济主义者的宣言——《信条》(《Credo》)而写的。此外,他在批判了爱德华·伯恩斯坦等修正主义者。
《抗议书》在列宁召集的(在米努辛斯克州叶尔马柯夫斯科耶村)十七个被流放的马克思主义者的会议上讨论并且一致通过。土鲁汉斯克和奥尔洛夫(维亚特卡省)的流放者都同意这篇《抗议书》。
《抗议书》由列宁寄给国外的劳动解放社。1900年初,格·瓦·普列汉诺夫在《供<工人事业>编辑部用的向导》文集中,转载了《抗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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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国社会民主党人抗议书
十七个社会民主党人在某地(俄国境内)举行会议,一致通过如下的决议,并决定把它公布交由全体同志讨论
列宁
1899年8月底—9月初
近来俄国社会民主党人中间出现了一种离开俄国社会民主党基本原则,即离开由创始人和先进战士们——“劳动解放社”[指劳动解放社。该社是格·瓦·普列汉诺夫1883年在日内瓦创立的俄国第一个马克思主义团体,一直存在到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第二次代表大会(1903年)。劳动解放社“在俄国传播马克思主义思想这点上进行过很多工作,它在理论上创立了社会民主运动,实现了迎接工人运动的第一步”。它把马克思主义创始人的著作:马克思和恩格斯的《共产党宣言》、马克思的《雇佣劳动与资本》、恩格斯的《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等译成俄文,在国外刊印并在俄国境内秘密传播。普列汉诺夫及其劳动解放社给了民粹主义一个决定性的打击。但是劳动解放社也有严重错误;民粹主义观点的残余、对农民的革命性估计不足、对自由资产阶级的作用估计过高。这些错误成了普列汉诺夫和劳动解放社的其他一些成员后来的孟什维主义观点的胚胎。——编者注]社员宣布过,又由九十年代俄国工人组织的社会民主主义刊物宣布过的原则的倾向。下面所引的《信条》(《credox》)[《信条》( 《Credo》) 是一些经济主义者以此名称于1899年发表的一个文件。这个文件极其明显地表明了经济主义者的机会主义观点:否认无产阶级独立的政治作用和工人阶级政党的必要性。《信条》的作者是谢·尼·普罗柯波维奇和叶·德·库斯柯娃,他们后来都成了立宪民主党人。——编者注], 旨在表明某些(“青年派”)俄国社会民主党人的基本观点,它试图系统而明确地叙述“新观点”。下面就是这个《信条》的全文。
“西方存在过行会和手工工场时期,这深刻地影响了后来的全部历史,特别是社会民主党的历史。资产阶级由于必须争得自由发展的形式,和力求摆脱束缚生产的行会规章,所以它(资产阶级)就成了革命的因素;它在西方各处都是从主张liberté,fraternité,égalité(自由,博爱,平等),从争取自由政治形式开始活动的。但是,正如俾斯麦所说的,它争得了这种形式,却给了自己的敌人即工人阶级一张将来必须兑现的期票。在西方,工人阶级作为一个阶级,几乎在任何地方都没有争得过民主制度,而只是坐享其成。有人可能会反驳我们,说工人阶级参加过革命。但是从历史上加以考证就会推翻这种意见,因为正当1848年西方确立宪法的时候,工人阶级还只是城市手工业者,还只是小市民的民主派;工厂无产阶级当时几乎并不存在,而大生产中的无产阶级(如豪普特曼所描写的德国织工,以及里昂的织工),还是一群粗野的人,只会骚动,根本不能提出什么政治要求。1848年的宪法可以说真是由资产阶级和小市民、手艺匠争得的。另一方面,工人阶级(手艺匠与手工工场工人,印刷工,织工,钟表匠等等)从中世纪起,就习惯子参加各种组织,参加互助储金会、宗教团体等等。西方熟练工人中间至今都还保持着这种组织精神,这也就使他们同工厂无产阶级有很大的不同,因为要组织工厂无产阶级既很难又很慢,他们只能加入所谓lose-organisation (临时组织),而不能参加订有规章的永久性组织。这些手工工场的熟练工人,就是社会民主党的核心。结果就形成了这样一种局面:一方面比较容易和完全可能进行政治斗争,另一方面又有可能把那些在手工工场时期受到训练的工人吸收来有计划地组织这个斗争。因此在西方就形成了理论的与实践的马克思主义。它以议会政治斗争为出发点,前途(表面上近似布朗基主义[布朗基主义是以法国无产阶级革命运动的著名领袖路易·奥古斯特·布朗基为首的一个流派。布朗基积极参加了法国的革命运动,两次被判死刑,差不多有半生是在监狱中度过。列宁认为布朗基是一个无可怀疑的革命家和社会主义的热烈拥护者,但同时又坚决地批评了他的宗派主义和密谋活动的方法。列宁指出:“布朗基主义是否认阶级斗争的理论。布朗基主义不是想通过无产阶级的阶级斗争,而是想通过少数知识分子的密谋使人类摆脱雇佣奴隶制。”——编者注],成因的性质则完全不同)一种是夺取政权,另一种是Zusammenbruch(崩溃)。马克思主义是当时流行的那种实践,即超越于经济斗争的那种政治斗争在理论上的表现。在比利时,法国,特别是在德国,工人进行政治斗争非常容易,而他们进行经济斗争则感到困难重重,意见纷纭。直到现在,经济组织与政治组织比较起来(除开英国不说),仍然异常薄弱,极不稳定,到处都laissent à désirer quelque chose (尚嫌不足)。当政治斗争中的精力尚未完全耗尽的时候,Zusammenbruch 始终是必要的、有组织作用的、应该发生伟大历史作用的 Schlagwort (流行话)。在研究工人运动时所能得出的基本规律就是阻力最小的路线。在西方这样的路线就是政治活动,而《共产党宣言》上表述出来的那种马克思主义,就是运动当时所应采取的最合适不过的形式。但是,由于政治活动中的精力已经完全耗尽,政治运动已经搞得过于紧张,以至很难进展,甚至无法继续进展(近来选票数目增长得很慢,集会的群众情绪冷淡,书报上的论调低沉),另一方面,由于议会活动软弱无力,以及无组织的和几乎无法组织的工厂无产阶级愚昧群众走上舞台,所以,在西方造成了现在称为伯恩施坦主义[伯恩施坦主义是国际工人运动中的修正主义思潮,产生于十九世纪末,因德国社会民主党人爱·伯恩施坦而得名。伯恩施坦在1896—1898年发表在德国社会民主党的理论刊物《新时代》的文章中和在《社会主义的前提和社会民主党的任务》(1899年)一书中对马克思主义进行全面的修正。他反对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斗争理论,反对资本主义必然崩溃的学说,反对社会主义革命和无产阶级专政,认为社会民主党的任务就是争取改良。伯恩施坦的机会主义和修正主义观点得到了德国社会民主党右翼和第二国际其他政党的支持。只有以列宁为首的布尔什维克党对伯恩施坦主义、对它的拥护者和追随者进行了坚决的斗争。——编者注]的东西,造成了马克思主义的危机。工人运动从《共 产党宣言》发表时起到伯恩施坦主义出现时止的发展是一种最合逻辑的进程,把这全部进程加以细心研究,就能象天文学家那样准确断定这个‘危机的结局。这里说的当然不是伯恩施坦主义的成败问题,因为这并没有多大意义;这里说的是党内早已逐渐发生的实际活动方面的根本变化。
这种变化不仅促使党更加努力进行经济斗争,巩固经济组织,并且最重要的是促使党改变对其他反对派政党的态度。固执己见的马克思主义,否定一切的马克思主义,原始的马克思主义(对于社会阶级的划分持过分死板的看法),将让位于民主主义的马克思主义,而党在现代社会中的社会地位也应该发生急剧的变化。党将承认社会;党的限于小团体的任务,多半是宗派主义性的任务,将扩大为社会的任务,而它那种夺取政权的意图,就会按现代实 际情况根据民主原则变成改变或改良现代社会的意图,以求最有效最充分地保护劳动阶级的权利(各种各样的权利)。‘政治’这一概念的内容,就会扩大得具有真正的社会意义,而目前的实际要求就会比以前更加重要,就会要引起比以前更大的注意。
从上面关于西方工人运动发展进程的概述中,不难得出对于俄国的结论。我们这里阻力最小的路线,绝对不在政治活动方面。不堪忍受的政治压迫虽然使一般人不得不时常谈论起这种压迫,并专心注意这个问题,但是它却始终不会推动人们采取实际行动。在西方,力量薄弱的那部分工人,一卷入政治活动就在这个政治活动中壮大成长起来,我国的情形却与此相反,力量薄弱的工人受着很沉重的政治压迫,他们不仅没有什么实际的办法来同这种压迫作斗争,来求得本身的发展,而且还经常为这种政治压迫所窒息,甚至不能吐露出柔弱的幼芽。更何况我国工人阶级又不象西方战士那样具有组织精神的传统,所以我们这里的情景也就十分悲惨,连那些认为每增设一个工厂烟囱就是一件莫大幸事的最乐观的马克思主义者,也感到失望。进行经济斗争很困难,简直困难极了,但它终究还是可能进行的,并且群众自己也已 经在实际进行了。俄国工人既然在经济斗争中学习如何组织,既然时时刻刻在这个斗争中都会触及政治制度的问题,他们就终究会建立起称得上工人运动形式的一种东西,就会建立起某个或某些最适合俄国实际情况的组织。现在可以肯定地说,俄国工人运动还处在原始状态中,还没有建立起任何形式。罢工运动有各种各样的组织形式,因此也就不能称为俄国运动的确定形式,至于秘密组织,只要看一下数量,也就可以知道是不值得注意的(更不必说这 种组织在现时条件下有什么益处了)。
情形就是这样。此外,还有饥荒和农村破产现象助长着破坏罢工的行为,因而也就使人更难把工人群众提到能过得去的文化程度……试问,俄国马克思主义者究竟有什么办法呢?关于独立工人政党的议论,无非是把他人的任务,把他人的成绩搬到我国上地上来的结果。俄国马克思主义者现在还处在一种可怜的状态。他们的实际任务还十分渺小,而他们的理论知识——如果不是当做研究的工具,而是当做活动的公式,——甚至对执行这些渺小的实际任务也没有什么意义。而且,从他人手中借来的这种公式,在实践方面还是有害的。我国马克思主义者忘记了西方工人阶级是在已经打扫干净的政治活动场所中行动的,因此也就过分藐视了其他一切非工人的社会阶层所进行的激进主义或自由主义反对派的活动。只要有人企图稍微注意一下自由主义政治性的社会表现,正统派马克思主义者就会表示反对,他们忘记了有许多历史条件使我们不能成为西方那种马克思主义者,而要求我们拿出另一种马克思主义,一种适合俄国条件并且为俄国条件所需要的马克思主义。每个俄国公民都缺乏政治感觉和政治嗅觉,要弥补这点显然不是要高谈政治的空话,或者向根本不存在的势力呼吁。这种政治嗅觉只能用教育来培养,就是说,只有参加俄国的现实生活(显然它完全不是马克思主义性的)才能得到。 在西方表示‘否定’,是(暂时)非常适宜的,而在我国就非常有害了,因为由一个有组织有实力的团体捉出否定是一回事,而由一群没有定形的散漫的个人提出否定,又是另一回事。
俄国马克思主义者的出路只有一条:参加,也就是帮助无产阶级进行经济斗争,并且参加自由主义反对派的活动。俄国马克思主义者很早就以‘否 定者’的资格出现了,这种否定削弱了他应该用在政治激进主义方面的那一部分精力。这一切暂时还不可怕,可是,如果俄国知识分子将因拘守阶级公式而不能积极参加实际生活,并且离各个反对派集团过远,结果就会使所有在争取权利形式时只好不同尚未提出政治任务的工人阶级携手合作的那些人受到重大损失。俄国马克思主义知识分子那些以杜撰的政治议论为掩饰的政治上的天真,可能使他们上一个大当。”
我们不知道是不是会有许多俄国社会民主党人赞成这种观点。可是大体说来,无疑是有人赞成这种思想的。所以我们认为必须坚决反对这种观点,并且预告全体同志必须防止俄国社会民主运动脱离既定路线,这条路线就是组织一个同无产阶级阶级斗争密切联系的、以争取政治自由为当前任务的独立的工人政党。
上面引录的《信条》,第一是“西方工人运动发展进程的概述”, 第二是“对于俄国的结论”。
首先,《信条》作者们对于以往西欧工人运动的看法就是完全不正确的。说西方工人阶级没有参加过争取政治自由的斗争和政治革命,这就是不正确的。宪章运动[宪章运动是十九世纪三十至五十年代中期英国工人争取通过人民宪章的政治运动。人民宪章包括普选权的要求以及为保障工人享受此项权利而规定的一系列条件。列宁称宪章运动是“世界上第一次广泛的、真正群众性的、政治性的无产阶级革命运动”。英国工商业垄断地位的加强以及英国资产阶级利用超额利润收买英国工人阶级上层(“工人贵族”),使得英国工人阶级中机会主义倾向日益增长,工联领袖不再支持宪章运动,因而宪章运动逐渐衰落。——编者注]的历史,1848年法国、德国和奥地利的革命就是一种反证。“马克思主义是当时流行的那种实践,即超越于经济斗争的那种政治斗争在理论上的表现”这句话,是完全不正确的。恰恰相反,“马克思主义”出现在非政治的社会 主义(欧文主义、“傅立叶主义”、“真正的社会主义”)流行的时候, 所以《共产党宣言》一出现就是反对那些非政治的社会主义派别 的。甚至当马克思主义已经具有全副理论武装(《资本论》),并且组织了著名的国际工人协会[国际工人协会即第一国际,1864年秋由马克思在伦敦创立。马克思和恩格斯所主持的第一国际,领导了各国工人的经济斗争和政治斗争,并向蒲鲁东主义、巴枯宁主义、工联主义、拉萨尔主义等反马克思主义流派进行了激烈斗争,巩固了各国工人的国际团结。第一国际在1872年海牙代表大会以后实际上已停止活动,1876年正式宣布解散。第一国际的历史意义在于它“奠定了工人国际组织的基础,使工人做好向资本进行革命进攻的准备”。——编者注]的时候,政治斗争也还不是一种流 行的实践(当时在英国有狭隘的工联主义,在罗曼语各国有无政府 主义和蒲鲁东主义[蒲鲁东主义是小资产阶级社会主义的一个流派,因法国无政府主义者比·约·蒲鲁东而得名。蒲鲁东从小资产阶级立场米批判资本主义大所有制,幻想使小私有制万古长存,他主张建立“人民”银行和“交换”银行,认为工人依靠这些银行的帮助就能购置自己的生产资料,保证“公平地”销售自己的产品。蒲鲁东不懂得无产阶级的作用和意义,竭力反对阶级斗争、社会主义革命和无产阶级专政;他从无政府主义的立场出发,否认国家的必要性。蒲鲁东派把小商品生产和交换理想化。“不是消灭资本主义和它的基础——商品生产,而是使这个基础免除各种弊病和赘瘤等等;不是消灭交换和交换价值,而相反地,是使它‘确立’,使它成为普遍的、绝对的、‘公平的'、没有波动、没有危机、没有弊病的东西,——这就是蒲鲁东思想。”——编者注])。在德国方面,拉萨尔的伟大的历史功绩,就是他使工人阶级从自由资产阶级的尾巴变成了独立的政党。马克思主义把工人阶级的经济斗争和政治斗争结合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所以《信条》作者们企图把这两个斗争形式分开,就是一种最拙劣最可悲地背弃马克思主义的行为。
其次,《信条》作者们对于西欧工人运动的现状以及作为这个运动旗帜的马克思主义理论,也持着完全不正确的见解。所谓“马克思主义的危机”一语,不过是重复资产阶级下流文人无聊的议论,他们极力想把社会主义者之间发生的任何争论都加以夸大,描写成各社会主义政党的分裂。臭名远扬的伯恩施坦主义,按普通一般人以及《信条》作者们所了解的含义来说,就是企图缩小马克思主义的理论,把革命的工人党变为改良党,而这种企图当然受到了大多数德国社会民主党人的坚决谴责。在德国社会民主党内,机会主义的流派已经出现过不止一次,但是每次都遭到忠实地保持革命国际社会民主运动原则的党的指责。我们深信,把机会主义观点搬到俄国来的一切企图,也会遇到绝大多数俄国社会民主党人同样坚决的回击。
西欧工人政党“实际活动方面的根本变化”这种说法也根本不对,实际情形同《信条》作者们所说的相反:马克思主义一开始就承认了无产阶级经济斗争具有重大意义和必要性,马克思和恩格斯早在四十年代就已经驳斥了否认这种斗争的意义的空想社会主义者。[见马克思《哲学的贫困》(《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154—161页)。——编者注]
过了二十年左右,成立了国际工人协会,在1866年日内瓦第一次代表大会上就提出了工会和经济斗争的意义的问题。在这次代表大会的决议中,确切地指明了经济斗争的意义,警告社会主义者和工人不要夸大这种斗争的意义(当时在英国工人中间有过这种表现),也不要轻视这种斗争的意义(在法国人和德国人中间,特别是在拉萨尔派[拉萨尔派和爱森纳赫派是十九世纪六十年代和七十年代初期德国工人运动中的两个政党。拉萨尔派是斐·拉萨尔的拥护者和信徒。拉萨尔派认为可以用普鲁士反动政府资助工人合作社的办法把资本主义和平地改造为社会主义,他们主张用争取普选权的斗争和议会中的和平活动来代替工人阶级的革命斗争。马克思和恩格斯尖锐地批评了拉萨尔派,并指出他们“多年来一直是组织无产阶级的绊脚石,而最终成了警察手中的简单工具”。在马克思的著作《哥达纲领批判》以及马克思和恩格斯的通信中对拉萨尔派的理论观点和策略做了批判。爱森纳赫派是马克思主义的拥护者,在思想上受马克思和恩格斯的影响。爱森纳赫派在威·李卜克内西和奥·倍倍尔的领导下,在1869年的爱森纳赫代表大会上成立了德国社会民主工党。这两个政党彼此进行了激烈的斗争。由于工人运动的高涨和政府迫害的加紧,这两个党于1875年在哥达代表大会上合并为一个统一的德国社会主义工人党,拉萨尔派是这 个党里的机会主义派。列宁在《奥古斯特·倍倍尔》一文中对拉萨尔派和爱森纳赫派做了评论。——编者注]中间,有过这种表现)。决议认为在资本主义存在的时候,工会不仅是合乎规律的现象,而且是必然的现象;认为工会对于组织工人阶级进行反资本的日常斗争,和消灭雇佣劳动,都是非常重要的。决议认为工会不应该仅仅注意“反对资本的直接斗争”,不应该回避工人阶级的一般政治运动和社会运动;工会不应该抱着“狭小的”目的,而应该争取千百万被压迫工人大众普遍的解放。从那时起,各国工人政党已经屡次提出,将来当然还会屡次提出一个问题:在某个时候应该偏重无产阶级的经济斗争还是偏重无产阶级的政治斗争。但是一般的或原则的问题,现在还是同马克思主义原先提出的一样。至于统一的阶级斗争必须把政治斗争和经济斗争结合起来的信念,则早已深入国际社会民主运动的血肉之中了。其次,历史经验又确凿地证明,当无产阶级没有自由或者政治权利受到压制的时候,始终必须把政治斗争提到首位。
工人政党对其他反对派政党的态度更谈不到有什么重大变化。就是在这方面,马克思主义也指明了一个正确的立场,一方面根本反对夸大政治的意义,反对密谋主义(布朗基主义等等),另一方面又根本反对轻视政治,或者把政治缩小为补缀现社会的机会主义、改良主义之类的东西(无政府主义,空想的和小资产阶级的社会主义,国家社会主义,教授社会主义等等)。无产阶级应该努力建立独立的工人政党,党的主要目的应该是由无产阶级夺取政权来组织社会主义社会。无产阶级决不应该把其他阶级和政党看做“反动的一帮”[列宁在这里批判了拉萨尔派的一个反动论点,即对工人阶级说来,其他一切阶级只是反动的一帮;这个论点被写入1875年在哥达举行的爱森纳赫派和拉萨尔派合并代表大会上通过的德国社会主义工人党纲领(哥达纲领)中。马克思在《哥达纲领批判》中对这个反动论点进行了批判。——编者注],恰巧相反,它应该参加整个政治生活和社会生活,应该支持进步阶级和进步政党去反对反动阶级和反动政党,应该支持一切反对现存制度的革命运动,应该成为一切被压迫的民族或种族的保护者,或为一切被压制的宗教以及无权的女性等等的保护者。《信条》作者们关于这个问题的议论,只是证明他们力图抹杀无产阶级斗争的阶级性质,用所谓“承认社会”的无稽之谈来削弱这个斗争,把革命的马克思主义降低为一种庸俗的改良主义的思潮。我们深信,绝大多数俄国社会民主党人都会坚决摈弃这种曲解社会民主党的基本原则的观点。由于《信条》作者们关于西欧工人运动的前提不正确,他们得出的“对于俄国的结论”就更不正确了。
他们硬说俄国工人阶级“尚未提出政治任务”,这只证明他们对俄国革命运动的无知。1878年成立的“俄国北方工人协会”[俄国北方工人协会于1878年在彼得堡成立,是俄国工人阶级最早的革命政治组织之一。领导协会的是木匠斯切潘·哈尔七林和旋工维克多·奥勃诺尔斯基。协会领导了多次工人罢工,向罢工者散发了传单。协会的会员曾达二百人。1879年,协会被沙皇政府破坏。没有被捕的会员在1880年2月出版了一号《工人曙光报》,这是俄国第一个工人报纸。——编者注]以及1875年成立的“南俄工人协会”[南俄工人协会由叶·奥·扎斯拉夫斯基于1875年在敖德萨创立,这是俄国第一个革命政治性的工人组织。协会存在八九个月以后,被沙皇政府破坏。——编者注],就已经在自己的纲领中提出过政治自由的要求。经过八十年代的反动时期以后,工人阶级又在九十年代屡次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们断定“关于独立工人政党的议论,无非是把他人的任务,把他人的成绩搬到我国土地上来的结果”,这也只是证明他们完全不懂得俄国工人阶级的历史作用和俄国社会民主党的最迫切的任务。《信条》作者们自己提出的纲领,显然是想使工人阶级“沿着阻力最小的路线”前进,局限于经济斗争,而让“自由主义反对派”在马克思主义者“参加”下争取“权利形式”。俄国社会民主党实行这样的纲领,就等于政治上自杀,就会大大阻碍并降低俄国工人运动和俄国革命运动(我们认为这两个概念内容是一样的)。单单是出现这样一个纲领这件事实,也已经证明俄国社会民主党中的一位先进战士巴·波·阿克雪里罗得所表示的忧虑极有根据。他在1897年末谈到这种前途的可能时写道:
“工人运动不越出工人和企业主间的纯粹经济冲突的狭小范围,它本身整个说来也就缺乏政治性质,而无产阶级先进部分在为政治自由斗争的时候,就会追随由所谓知识分子组成的革命小组和派别。”(阿克雪里罗得《论俄国社会民主党人的当前任务和策略问题》1898年日内瓦版第19页)
俄国社会民主党人应该对《信条》所表述的全部思想体系作坚决的战斗,因为这种思想直接使上述的前途得以实现。俄国社会民主党人应当极力设法实现巴·波·阿克雪里罗得在下面所说的另一种前途:
“另一种前途就是社会民主党把俄国无产阶级组织为一个独立政党,它在争取自由的时候一方面要同资产阶级革命派别(如果有这种派别的话)一起进行并结成联盟,另一方面要把知识界中最热爱人民的和革命的分子直接吸收到自己的队伍中来,或者引导他们前进。”(同上,第20页)
当巴·波·阿克雪里罗得写这段话的时候,俄国社会民主党人的声明显然表明他们绝大多数都是持着这种观点的。固然,有一个彼得堡工人报纸,即《工人思想报》[《 工人思想报》(《Pabo uas MocJAb》)是经济派的报纸,1897年10月 至1902年12月先后在彼得堡、柏林、华沙和日内瓦出版,共出十六号。列宁在许多著作中,特别是在《火星报》上发表的文章中以及在《怎么办?》一书中,批判了《工人思想报》的观点,指出它的观点是国际机会主义的俄国变种。——编者注],好象同意了《信条》作者们的思想,竟令人遗憾地在发刊词中(1897年10月创刊号)发表了一种根本错误而同社会民主主义相对立的思想,说“运动的经济基础”可能“被经常不忘政治理想的倾向模糊起来”。但是同时彼得堡另一个工人报纸,即《圣彼得堡工人小报》[《圣彼得堡工人小报》(《C.-lemepoypzcKuǔPa6ouuu JucmOr》)是彼得堡工人阶级解放斗争协会的秘密报纸。共出版过两号:第1号在1897年2月出版(报上印的日期是1月。这一号在俄国油印了三四百份);第2号于1897年9月在日内瓦出版。——编者注](1897年9月第2号),却坚决主张,“只有组织坚强而人数众多的工人政党,才能推翻专制制度……”,工人“组成为强有力的政党”,“就能使自己和整个俄国从一切政治经济压迫下解放出来”。还有一家报纸,即《工人报》[《工人报》(《Pabouas Ia3ema》) 是基辅社会民主主义者小组的秘密报纸。共出版过两号:第1号在1897年8月出版;第2号在同年12月出版(报上印的日期是11月)。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第一次代表大会批准《工人报》是党的正式机关报。代表大会以后,由于警察捣毁了印刷所以及巾央委员被捕,已经编排好的第3号没有出版,后来该报一直没有复刊。——编者注],曾在第二号(1897年11月)的社论上写道:“反对专制政府,争取政治自由,是俄国工人运动的当前任务。”“俄国工人运动一成为具有共同名称和严密组织的统一而严密的整体,就会使自己的力量增加十倍……”“各个单独的工人小组应当组成一个共同的政党。”“俄国工人的政党将是一个社会民主主义的政党。”当时绝大多数俄国社会民主党人都完全赞同《工人报》的这种信念,下面的事实就是一个明证:1898年春举行的俄国社会民主党人代表大会[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第一次代表大会于1898年3月在明斯克举行。出席这次大会的有六个组织(彼得堡、莫斯科、叶加特林诺斯拉夫和基辅的工人阶级解放斗争协会、基辅《工人报》小组和崩得)的九名代表。代表大会公布了《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宣言》。《宣言》把争取政治自由和推翻专制制度的斗争作为俄国社会民主运动的主要任务,并提出把政治斗争同工人运动的一般任务结合起来。代表大会选举了中央委员会,批准《工人报》为党的正式机关报,宣布俄国社会民主主义者国外联合会是党的国外的代表机关。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第一次代表大会的意义,就是它在自己的决议和《宣言》中,宣布了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的成立。——编者注]成立了“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发表了党的宣言,并且承认《工人报》是党的正式机关报。可见,《信条》作者们竟比俄国社会民主党早已达到了的、在《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宣言》上明文确定了的发展阶段大大倒退了一步。现在,俄国政府的蛮横迫害使党的活动暂时削弱,使党的正式机关报暂时停刊,因此,全体俄国社会民主党人的任务就是要竭力使党彻底巩固起来,制定党纲,恢复党的正式机关报。像上面分析过的《信条》那样的纲领竟能出现,这一事实本身就证明现在存在着一种思想动摇,所以我们认为必须把《宣言》中对于俄国社会民主运动有非常重要意义的基本原则特别着重说明一下。第一、俄国社会民主党“自始至终都要成为有组织的工人群众的阶级运动”。由此就应该得出结论:社会民主党的座右铭,应当是不仅要帮助工人进行经济斗争,而且要帮助工人进行政治斗争;不仅要进行维护当前经济需要的鼓动,而且要进行反对一切政治压迫现象的鼓动;不仅要宣传科学社会主义思想,而且要宣传民主主义思想。只有革命马克思主义的理论,才能成为工人阶级运动的旗帜,所以俄国社会民主党应该设法使这个理论继续发展并且实现,同时要保卫它,使它不致象许多“时髦理论”(俄国革命社会民主党的成功已经把马克思主义变成“时髦”理论了)那样被曲解和庸俗化。现在社会民主党应当用全副力量到工厂工人和矿山工人中去进行活动,同时不应该忘记,随着运动的扩大,一定会有家庭工人、手工业者、农村工人以及千百万破产的和快要饿死的农民加入它所组织的工人群众的队伍。
第二、“俄国工人应当用自己健壮的肩膀承担起争取政治自由的事业,并且一定能把它承担起来。”社会民主党既然把推翻专制制度作为当前任务,它就应当做先进的民主战士,而且仅仅为了这一点也必须从各方面援助俄国居民中所有一切民主分子,吸引他们来做自己的同盟者。只有独立的工人政党才能成为反专制制度斗争的坚固堡垒,其余一切争取政治自由的战士只有同这样一个政党结成同盟并且给它援助时才能表现其积极作用。
最后,第三、“俄国社会民主党是社会主义的运动和思潮,它继续着俄国以前一切革命运动的事业和传统;社会民主党把争取政治自由的任务当做全党当前任务中最主要的任务,向着老‘民意党’[民意主义是因民意党而得名。民意党是民粹派的组织——土地和自由社分裂后于1879年成立的秘密团体。该党把暗杀沙皇政府的个别代表人物作为主要斗争手段。在沙皇亚历山大二世被民意党人刺杀(1881年3月1日(公历13日))以后不久,民意党就被沙皇政府粉碎了。在此以后,民粹派的大多数人都放弃了对沙皇制度的革命斗争,宣传同沙皇专制制度调和和妥协。十九世纪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自由主义民粹派成了富农阶级利益的代表者。——编者注]的光荣活动家早已明确提出的目标前进。”以前一切革命运动的传统,要求社会民主党人现在集中全力来组织党,巩固党内纪律并发展秘密工作的技术。老“民意党”的活动家在俄国历史上起了巨大的作用,而当时拥护这些少数英雄的社会阶层十分狭小,运动的旗帜也根本不是革命的理论;所以,社会民主党依靠无产阶级的阶级斗争,就一定能成为不可战胜的力量。“俄国无产阶级将摆脱专制制度的桎梏,用更大的毅力去继续同资本及资产阶级作斗争,一直斗争到社会主义全胜为止。”
我们请俄国一切社会民主党人的团体和一切工人小组都来讨论上面引录的《信条》和我们的决议,并且肯定地表示自己对于这个问题的态度,以便消除各种意见分歧,促进组织和巩固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的事业。
各团体和各小组的决议,可以通知国外“俄国社会民主主义者联合会”[俄国社会民主主义者国外联合会是1894年根据劳动解放社倡议在日内瓦成立的。它有自己的印刷所,印刷革命书刊,出版《工作者》文集。最初联合会由劳动解放社领导,它的出版物也由劳动解放社编辑。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第一次代表大会承认联合会是党的国外的代表机关。后来,由于机会主义分子——经济派,或所谓的青年派在联合会里占了优势,1898年11月劳动解放社在联合会的第一次代表大会上,声明拒绝为联合会编辑出版物。劳动解放社同联合会彻底分裂和退出联合会是在1900年4月联合会的第二次代表大会上发生的,当时劳动解放社和与它观点一致的人退出了代表大会,并成立了独立的组织“社会民主党人”。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第二次代表大会通过了关于解散联合会的决议。——编者注],按1898年俄国社会民主党人代表大会决议第十条规定,它是俄国社会民主党的一部分,并且是党的国外代表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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