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编者按】今年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近年来，世界经济深陷危机泥潭，法西斯主义在全球尤其是在欧洲出现复兴的势头。在这个时候重新讨论法西斯主义，意义非同寻常。在判断法西斯主义阶级属性这个问题上，很多西方学者都将法西斯运动看作是小资产阶级或中产阶级运动，在这些研究中虽不乏真知灼见，但总体上却有误导性，是在为垄断资产阶级开脱责任。判断法西斯主义的阶级属性归根到底要看其在具体的问题上如何处理与各阶级、阶层的关系。
法西斯主义首先产生于意大利。法西斯这个词最初来自拉丁文“Fasces”，是古罗马时期独裁官、执政官和大法官扈从举得一个棒束的名称。但是墨索里尼最初倡导的法西斯运动，并非取自这个含义。墨索里尼的法西斯取自意大利文“Fascio”，是“协会”或“联盟”的意思。19世纪末期，意大利的很多工人组织也曾以法西斯命名，实际上就是工人联盟、工人协会的意思，本身并没有独裁的含义。
法西斯小资产阶级左翼运动的失败
墨索里尼领导的意大利法西斯运动从1919年3月成立“战斗的意大利法西斯”组织开始。这一组织成员主要是退伍军人和小资产阶级分子。这一时期的“战斗的意大利法西斯”还是一个左翼的小资产阶级政治组织，它反对垄断资本、封建地主及教会，但同时也反对由社会党领导的以消灭私有制，实现无产阶级专政为目的的无产阶级革命运动。但“战斗的意大利法西斯”并没有得到群众的支持，在1919年11月的选举中它竟然无一人当选!
作为一个左翼运动，“战斗的意大利法西斯”因为反对社会党和布尔什维主义被孤立。俄国十月革命后，社会主义革命思想在意大利广为传播，群众革命热情高涨。在1919年的大选中，无产阶级政党社会党获得32.3%的选票和30.7%的议席，成为当时的议会第一大党。而在争取农民的问题上，“战斗的意大利法西斯”又无法与教会支持下的意大利人民党抗衡。人民党在1919年的大选中得票仅次于社会党，是议会第二大党。
墨索里尼反对统治阶级的立场使他不能获得上层力量的支持。于是就在这一次失败之后，墨索里尼迅速地转向了谋求垄断资本家与封建贵族政治信任的道路。
向统治集团投诚的“复仇天使”
1920年5月，“战斗的意大利法西斯”在米兰举行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这次大会提出的新纲领宣称不再反对现政权并力图美化资产阶级，称其为“劳动的资产阶级”。但是封建贵族与垄断资本家并不信任墨索里尼，墨索里尼必须用实际行动表现出自己对统治阶级的忠诚。
此时，社会党势力日益庞大(控制了全国三分之一的省市行政领导权)，这使统治集团感到恐慌。为了引得统治集团的信任，墨索里尼站了出来。他广泛网络犯有前科或被判刑者、前线退伍归来的地主子弟和穷困潦倒的小资产阶级分子，组成针对社会党与工农革命运动的法西斯行动队，制造白色恐怖。法西斯行动队一度被统治阶级奉为制止革命行动的“复仇天使”。
1920年11月，波洛尼亚举行地方选举，社会党以18170票对国家集团的7985票获胜。在选举结果揭晓后，法西斯分子就扬言将“阻止社会党政府行使职权”，要求“妇女和所有热爱和平与安定的人星期日(11月21日)都要呆在家里”，届时“使波洛尼亚的大街上只有法西斯主义者和布尔什维主义者”，双方将进行战斗。那一天，社会党政府举行就职仪式，突然，数百名法西斯分子冲入会场，制造事端。该事件最终造成10人死亡，48人受伤。诸如此类的事件不甚枚举，彼时的法西斯组织俨然是黑社会，主动地充当着统治集团针对革命运动的打手。
国家法西斯党夺取政权
在1921年的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上，“战斗的意大利法西斯”改名为“国家法西斯党”。在这次代表大会上，法西斯党的领导集团发生重大变化，墨索里尼将95%的老成员排挤出了党的领导位置，代替他们的则是急于建立恐怖统治的地主、资本家和封建贵族分子。在这次大会上产生的新纲领，宣扬极端民族主义并提出了一系列有利于垄断资本利益的主张。此后，墨索里尼着手将法西斯党的各级组织军事化，开始为夺取政权做准备。
法西斯分子首先利用恐怖活动夺取了大量由社会党控制的城市的政权。接着墨索里尼不顾党内多数的反对，强迫与会者通过向罗马进军的决议。墨索里尼之所以这样做，不是因为他的武装力量有多强大，而是他已经掌握了各派政治势力和权势人物的态度，担心夜长梦多失去组阁的机会。在法西斯疯狂夺取地方政权的时候，法克塔政府以及封建贵族和垄断资本势力却意见不一，不但没有镇压法西斯的夺权行动，反而纷纷拉拢墨索里尼。墨索里尼就利用了这点，与统治集团内的不同势力达成了各种秘密协议。
墨索里尼宣布向罗马进军，消息震惊京城，法克塔政府一度建议国王动用军队镇压叛乱。但在关键时刻，垄断资本集团站在了墨索里尼一边。就在法西斯四人领导小组发出进军布告当天，意大利工业家联合会秘书长奥利维蒂专程前往米兰会见墨索里尼。此后，米兰的大工业集团、金融集团和贵族集团表示“组成墨索里尼政府是解决使国家处于瘫痪状况的唯一办法，也是结束暴力和法西斯非法活动的一种手段。”王室中的一些重要人物也出来支持墨索里尼组阁，尤其是达奥斯塔公爵竟以谋取王位来威胁国王接受墨索里尼。
走向极权统治
墨索里尼尽管夺权成功，但此时的法西斯政府还算不上极权政府。社会党仍然控制着全国四分之一的市镇政权，社会党与人民党占据了议会43.2%的议席。在这种情况下，墨索里尼抓紧在实际政策上为统治集团牟利，一步步取得了垄断资本、封建贵族及教会等统治集团不同势力全面的信任和支持。
在另一边，墨索里尼抓紧打击反对派，主要是社会党、意大利共产党与人民党左翼。他设法通过新闻法和新选举法。新闻法规定全国报纸都要受到政府严密监视，这实际上是墨索里尼要在意大利实行极权独裁统治的信号。而新选举法规定，凡某一党所得选票占总选票四分之一以上，便可在议会中占有三分之二议席，垄断议会，组织内阁。在1924年的选举中，法西斯分子借助暴力疯狂打击反对派，操纵选票，最终得到65%的选票与2/3的议席。
法西斯分子的残暴行为引起了反对派的愤怒。统一社会党总书记、众议员马泰奥蒂挺身而出，在议会现场痛斥法西斯党在选举中的种种暴行。会后，墨索里尼立即指使特别行动队于1924年6月10日将其杀害。这一事件引起了全国各阶级、阶层，甚至众多法西斯分子的反对。墨索里尼选择丢车保帅，将法西斯党内的一些高层人物作为替罪羊抛出，但不曾想，这在法西斯内部引起了激烈的反对浪潮，尤其是来自法西斯极端派领导人法里纳奇的反对，法西斯党内部的矛盾开始暴露，墨索里尼的统治陷入危机。事实上，墨索里尼推出的一系列有利于垄断资本和封建贵族的政策早就引起了法西斯内部小资产阶级分子的不满，作为小资产阶级意识形态的法西斯主义此时已经荡然无存。
在危急时刻出来拯救墨索里尼的依然是统治集团。6月26日，其成员主要来自封建贵族、政客、垄断资本和法西斯骨干分子的参议院，以225票赞成，21票反对和6票弃权通过了对法西斯政府的信任案。法西斯政权转危为安。墨索里尼在他的日记中写道：“这次极为重要的投票我敢说是决定性的，在困难的时刻，在充满政治与道义风暴的时候，参议院几乎全体一致站在政府一边，这给了国王以启示。”
统治集团之所以站在墨索里尼一边是因为害怕革命，害怕再次出现革命高潮，所以感到有必要联合起来将已经出现的左倾趋向打压下去。
此后，墨索里尼在统治集团的支持下一步步走向极权独裁与对外侵略的道路，从统治集团的反对者转变为统治集团的代理人，最后使自己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
从意大利法西斯的发家史中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一运动的本质。墨索里尼领导的意大利法西斯运动本质上是在帝国主义全面危机下，共产主义革命运动高涨，威胁到意大利的资本主义制度后意大利统治集团做出的极端反应。墨索里尼自己的话最能说明这一点，他说：“在意大利使资本主义繁荣兴旺的最好办法，是抛弃民主制，实行独裁统治，因为这是战胜社会主义和使政府恢复有效的行使权力所不可缺少的。”
德国的纳粹运动本质上也是如此。它在早期确实是反映小资产阶级要求的群众运动，但与墨索里尼一样，希特勒马上就意识到，没有统治集团的支持，自己根本不可能夺取政权，实现自己的政治野心。
正如恩格斯在《德国的革命与反革命》中所言：“判断一个人当然不是看他的声明，而是看他的行为;不是看他自称如何，而是看他做些什么和实际是怎样一个人。……要判明政党斗争中的是非，就不要相信言词，而要研究它们的行动，研究他们是怎样解决各种政治问题的，是怎样处理与社会各阶层与地主、资本家、农民和工人等等的切身利益有关的事情的。”判断政党的性质，我们甚至不能完全依据它的选票，因为即使是一个资产阶级政党，在议会民主制下其选票的大部分也不是来自资产阶级，而是其他阶级。
「 支持乌有之乡！」
乌有之乡 WYZXWK.COM
您的打赏将用于网站日常运行与维护。
帮助我们办好网站，宣传红色文化！
欢迎扫描下方二维码，订阅乌有之乡网刊微信公众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