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最终胜出美国大选,他能够令美国以及全球媒体大跌眼镜,以非常突出的成绩打败希拉里,已表明他的反全球化政策,正正深受过去被全球化打击的美国人欢迎,不过他所反的,并不是民间社会所抗议的资本全球化,继而提出人民全球化;他乃是完全出于排外右翼民粹主义。因此,大家关注的是,他将会塑造出一个怎样的世界秩序?
一、奥巴马和希拉里留给特朗普的
在讨论这个问题之前,首先让我们检视奥巴马政府所拥抱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秩序。
世事变化万千。回想八年前奥巴马胜出美国大选,举世对这位美国史上第一位黑人总统,怀抱很大的希望,他高呼以对话代替战争,表示会关闭关塔拿摩、撒出阿富汗、重启以巴和平谈判等,他因承诺而获诺贝尔和平奖,结果承诺一一落空。
奥巴马仍是个战争总统,他只不过以无人机秘密战代替大规模干预战,令到中东地区成为永恒的战场,从利比亚到叙利亚及伊拉克,无不令人心碎,而以巴和谈无望,遑论什么“两国论”了。不过,在2011年,奥巴马原本对军事介入利比亚有犹疑,但时任国务卿希拉里想打,一直在背后推动,最后成功得逞。换言之,利比亚战争可谓是希拉里的战争。
“维基解密”创办人阿桑奇最近在接受英国记者皮格尔 ( John Pilger ) 访问时表示,在希拉里被揭的电邮里,自始至终都为这个事实提供了文证。
阿桑奇说,她派了她最喜欢的代理人悉尼·布鲁门撒尔(Sidney Blumenthal)参与其事。在“维基解密”发表的三万三千封希拉里电邮之中,有一千七百多封的唯一题材,就是利比亚。侵略的原因不是利比亚有廉价石油。希拉里相信干掉卡扎菲、推翻利比亚国家,是她可以用来为总统大选助选的政绩。
一场利比亚战争.,造成了约四万人的死亡,同时亦让圣战分子有了一个重要基地。阿桑奇又说,本来利比亚面对地中海,曾经是非洲这个瓶子的软木塞,即使非洲多年内战制造了不少问题,始终没有大规模战争,过去的利比亚可谓是扮演维护地中海秩序的角色。
美国推翻卡扎菲,令利比亚四分五裂,现在除了制造大量难民,欧洲饱受冲击之外,阿桑奇还指出,在北非地区的军火流动也在非洲其他国家造成不稳定,但是,利比亚国家本身已经失去控制出入境人员的能力。卡扎菲生前曾这样说:“这些欧洲人轰炸利比亚、企图毁灭利比亚,以为自己在干什么?没有利比亚,洪水般的非洲移民和圣战分子将会走进欧洲。”事情确实就是这样发生了。
还记得2012年美国驻利比亚东部班加西大使馆的悲剧吗?大使馆内四名人员包括大使死亡,希拉里应对此负最大责任,但她在国会作证时,竟然可以轻松态度面对之,还不时配以大笑。
希拉里这种冷血反应,她早告诉我们,如果她上台,也一样会是个战争总统,她对世界根本没有同情心。事实上,美国国际商业时报一篇调查报告指出,在希拉莉出任国务卿期间 ( 2009年至2013年),国务院向20个国家批出1625亿美元商业军用武器,比小布什时代超出一倍,受益国家和企业全部有向克林顿基金会捐献,包括波音公司、卡塔尔、沙地阿拉伯等。
二、新的柏林墙正在搬砖重砌
问题是,希拉莉为谁好战?众所周知,她与华尔街的亲密关系,包括后者作为她的大金主,不难令人联想到她正为跨国资本打通市场;而透过战争改变政权的手段,竟然就是打通市场的锁匙。她丈夫克林顿在位时,继承里根和老布什的政策,积极推行金融自由化,去监管化与私有化,希拉里本人亦是这种新自由主义政策的支持者。可是,在金融全球化之下,世界受到甚么冲击呢?
M型社会在这种全球化下已形成,穷人愈穷,中产阶级也出现贫穷化。讽刺的是,本来吃得比穷国人民多的西方人,现在也吃不饱,在不少西方国家,“食物银行”门外总可见到长长的人龙。在08年的金融海啸后,至今有不少美国老百姓的生活仍处于恶劣状态,而欧洲人则透过选票,向紧缩政策说,“不!”
因此,今次美国大选,不是特朗普嬴了,而是希拉莉输了,她输在她所拥抱的新自由主义。可是,新自由主义的崩溃,竟是造就特朗普现象的出现,世事总是充满讽刺。
还有更讽刺的,在11月9日这一天,当德国人正庆祝柏林围墙倒下27周年之际,另一边的美国宣布特朗普胜出,令人立刻想到他之前大放厥词,要在美国与墨西哥边境兴建围墙。
一排柏林围墙倒下,更多的围墙盖建,不仅美国,欧洲多地因堵塞难民而盖建的围墙,到处可见。再回看亚洲的缅甸西部若开邦,隐形的围墙看得让我心痛,两个社区虽只有一条马路相隔,居民就是过不了对面,军警24小时看守,严防罗兴亚穆斯林越过界线。
这就是柏林围墙倒下后,我们这个新世纪的写照。
当特朗普高呼:美墨边境必须有一堵墙,而这堵墙的费用更得要由墨西哥政府全部负责。此刻,让时光倒流到1987年6月12日,时任美国总统里根却在柏林围墙高呼:“拆掉这堵墙(Tear down this wall!)”!
“拆掉这堵墙”这句话成为名句,现在看来,其与全球资本流动的关系,远比所谓的民主更重要,由西至东,全面渗透。
柏林围墙倒下后的“新自由主义”,走到现在,随着奥巴马的卸任、希拉莉的败选,已走到穷巷,迎来的是一幅新围墙。在新围墙下,特朗普高呼转变,并要令美国再次强大。事实上每次大选,“转变”(change) 都只留于口号,但仍为很多人带来盼望。那么,特朗普上台,现存的秩序将会受到怎样的颠覆?
三、特朗普与我们的未来
先说外交,特朗普代表的是一种不确定性。如果希拉里是代表华尔街和亲以色列立场的话,那么,本身是位富豪的特朗普,他如何背叛他的阶级真是个大疑问。但有一点肯定的是,他不仅一方面亲以色列;另一方面又向以色列眼中钉的普京示好,他表示要与这个美国宿敌改善关系。还有伊朗,特朗普虽然说过要推翻奥巴马与该国的核协议,可是他却肯定伊朗在叙利亚战争中打击“伊斯兰国”的角色。
那么他对普京另一盟友叙利亚总统阿萨德的态度又怎样呢?他曾说过,他不喜欢阿萨德,但不能否定阿萨德打击“伊斯兰国”的决心。他这个说法完全与他的相关顾问意见相左,亦与他的副手潘斯(Mike Pence)立场不一致;同时也大大颠覆了美国在外交上视莫斯科、德克兰和大马士革为敌对势力的传统。
俄罗斯人期待特朗普结束对俄的经济制裁,缓和美俄对峙的“新冷战”格局;阿拉伯人更渴望他可为叙利亚战争打开对话大门的机会。可是另一方面,特朗普对以巴问题的态度却非常具挑拨性,他否定用“两国论”来解决以巴纷争,还主张把美国驻以色列大使馆迁往耶路撒冷,以宣示该地为以色列首都,这无疑令中东战场火上加油。
请不要忘记,特朗普从没有说过,以对话来解决国际纷争,一方面他表示会收缩全球美军基地,另方面他又以维持军事发展来显出美国的强大,即使结盟一样会以美国利益至上。
最要命的是,特朗普为了重新振兴美国制造业,而拒绝承认因碳排放过度而引发全球暖化的事实;他还质疑所有自由贸易协议,虽然这些自由贸易大多以大企业利润最大化为主,导致人民福祉受到忽略,造成不平衡的发展,但特朗普的动作不是要作出正确的调整,而是以穷人斗穷人的民粹政策来误导选民。
他把一切问题归咎于移民、外劳、第三世界的外在威胁等。换言之,他不打算正视属于社会上1%的特权阶级,而是分化属于社会上99%被剥削的阶层。他要筑起一道又一道的围墙,企图阻挡99%的视线,以及他们之间的对话机会。他的反全球化政策把人民的全球化也否定了,他用仇恨来筑建的孤立主义,有理由让我们担心,这位候任总统将如何影响世界的格局?
面对即将来临的转变,或许我们更应打出鲜明的另类全球化旗帜,强化另一世界的想象,以此来推倒特朗普的高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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