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底,一位年轻的土耳其警察高喊着“不要忘记阿勒颇”,枪杀了俄罗斯驻土耳其大使。12月下旬,历经连年战事,叙利亚政府宣布全面收复阿勒颇,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重要的是,国际舆论想让我们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在电视上,看到一个温馨的镜头,可爱的阿富汗小孩拥抱着阿根廷足球名星美斯,我的心高兴了一阵又难过起来。毕竟这位战火小孩只是幸运的极少数,大部份动荡地区的孩子仍正在受苦,从阿富汗到伊拉克,叙利亚更不用说。
事实上,叙利亚战争已令全世界都在揪心,这可谓是一场微型的世界大战,因为这场战争的问题不仅牵涉叙利亚内部政治权力的重组,也涉及全球大国的权力竞逐,从美国为首的北约到俄罗斯,再到中东列强包括伊朗、沙特阿拉伯、卡塔尔等,全都参与其中,这还能说是内战吗?
叙利亚战争自2001年发生以来,已制造了第二次大战后最严重的难民潮,21世纪最悲惨的人道灾难,而且看不见战争的尽头。最近,打得最激烈的叙利亚北部城市阿勒颇,它被视为战争的核心旋涡,自2012年起该城市东部落入反对派武装,与西部的政府军陷入苦战。
广受关注的叙利亚难民照片,图片来源:网络
最近,政府军夺回东部地方,全面控制阿勒颇,交战双方多次同意停火及后又多番违约,结果在俄罗斯和土耳其的扯线下,反对派最终接受现实,而多方和谈亦已定于本月二十三日,在哈萨克首都阿斯塔纳举行。
不过,大家恐怕这只是表面的妥协,正所谓“春风吹又生”,仇恨如种子再受煽动的话,便会爆发新一轮的冲突,也未可预料。事实上,东部战事暂且结束,但双方的媒体战仍然继续,而最惹人疑窦的,则是政府军有否屠杀反对派支持者?
当一个地方,危险到连记者也困难进入的时候,我们在外面又如何能知道在地的真实情况?唯有靠当地人传出来的讯息,但真假难辨。正因为无人能把握真相,更何况社交媒体已大行其道,遂出现主流与社交媒体大混战。事实上,每一场战争的背后,都会配以一场传媒战。要胜战,除了军力,也要民心,传媒的角色不言而喻,而且得看看谁的传播能力大。
在社交媒体上,有不少有关政府军如何残酷屠杀平民、平民留下遗言等令人心酸的画面,跟着是主流媒体对叙利亚总统阿萨德的大肆批评。有主流评论这样说:“重夺阿勒颇将使阿萨德有理由声称,他是叙利亚合法的最高统治者,并游说国际社会向他提供支持。”
这当然是反对派所不乐意见到的,从中亦可明白,反对派不愿失去阿勒颇这个曾繁荣一时的叙利亚第二大城市,同时又是一大商业及文化名城,而且是个最靠近欧洲的战略之地。因此,如果阿萨德全面控制阿勒颇,他们眼中这位独裁者就成胜利者,持续五年的革命努力,岂不付之流水?!
好了,对此亲阿萨德媒体作出反击。俄罗斯近年力推两个英语电视平台“今日俄罗斯”( Russia Today, RT )及最新一个视像媒体“在当下”( In The Now ),他们力陈叙利亚反对派如何制造假新闻,抹黑阿萨德政府,期待国际主流媒体报道,在外制造舆论,务要把阿萨德推翻。
究竟谁在说谎?
这不期然令我想到去年参加在突尼斯举行的“世界社会论坛”,我特别去参加一个有关鈙利亚的会议,由“聚焦鈙利亚”( Focused on Syria )主办,他们都是支持鈙利亚反对派革命,因此会内的讨论形式多于实际,不时高喊口号,甚么要国际团结、继续支持革命等等。对于如何解决鈙利亚难民问题、怎样协助停止战争,却没有人去谈论和关心。
与会的加拿大独立女记者伊娃 .·巴勒蒂 ( Eva Bartlett ),忍不住站起来表示,她前一年3次探访鈙利亚,在不同地方与不同阵营的老百姓接触,她指老百姓都异口同声认为先结朿战事。如果一场革命令老百姓连生存权也失去、历史文物遭严重破坏,并让帝国主义有机可乘,这还算是革命吗?国际社运圈的天真理想,却要该地老百姓付出沉重巨大代价,良心何在?
加拿大独立记者Eva Bartlett提出不一样的见解,图片来源:作者提供
巴勒蒂没有停止她的脚步,她还前往阿勒颇进行报道,可谓是极少数能在该地报道的外国记者。由于她的在地见证有异于反对派结我们的“真相”,因此,她受评击自不待言。她指出,当地老百姓当然渴望国家有转变,但不是向“伊斯兰国”式的恐怖主义方向走,他们害怕恐怖份子多于阿萨德。
事实上,这场叙利亚战争一早已经远离了民主或革命的初心。现在,叙利亚政治山头多不胜数,特别在反对派武装之间,谁是恐怖组织,一时间也说不清楚。原来有些已在西方名单上的恐怖组织如“基地”、Jabhat al-Nusra等,他们为了摆脱西方的标签和追杀,就从中抽调人手另立组织,改头换面,并打着能讨好西方的口号,竟然成功过关,并获援助,真教人抹一把冷汗。
更甚者,这些组织成为西方媒体的消息来源,弄虚作假,混淆视听。有时在“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逻辑下,凡反对叙利亚阿萨德政权者,西方都视为可利用的“朋友”,包括媒体,他们一面倒向叙利亚反对派,共同对准阿萨德。
先不说西方媒体,连影响力大的阿拉伯电视台半岛电视台,一样因其政治议呈而支持叙利亚反对派武装,为他们摇旗吶喊。该台在“阿拉伯之春”事件上,来了个华丽的转身,从一个批评美国入侵伊拉克、阿富汗等帝国主义式战争的媒体,变成了一个为西方在利比亚、叙利亚开战呜鼓开路的宣传工具。
在西方媒体和半岛电视台大动作合奏下,我们普罗大众不知就里,对中东乱局的印象自然深受上述媒体影响,令我们与他们共同为某些人和事定罪。
讽刺的是,年前半岛电视台的主管General Wadah Kanfar在维基解密电文中曝光,原来他一直接受美国中情局的命令,去处理中东新闻。被维基揭发后已经辞职;改为由卡塔尔王子取代总编位置,其实是换汤不换药,它仍然靠同样的把戏——那些故事,说这些南方主权国家最大的悲剧是缺乏西方式民主,扣紧了西方观众名为“自由”的心弦。
目前主流媒体统称的抵抗军,其实有95%乃属于有外国力量军援与金援的“激进组织”,主流媒体如《金融时报》亦不得不承认这个困扰的现象。至于余下的百分之五本来有追求民主之心,但亦已早被打散,又或遭吸纳到这些极端组织中去,目前的所谓反对派武装,民主成分分是零。
反对派武装自2012年逐步占领阿勒颇,这包括“伊斯兰国”在阿勒颇北部控制至今,人民苦不堪言,没有人权、没有自由、没有正常生活,只有恐惧,加上物资严重短缺,简直就是个人间地狱。对于活在地狱的居民而言,他们最渴望能够尽快摆脱战争,和恐怖主义式的黑暗统治。
因此,在这个时候,传媒还继续以“民主”之名支持反对派打下去,无视老百姓当下的困境,这是否太过狠心呢?不然,就是有其政治的议呈,这议呈即怎样也要推翻阿萨德,达到政权转变为止,当中涉及的是宗教政治派系的夺权,与民主无关。
支持叙利亚反对派的国际组织,主张革命继续,图片来源:作者提供
可是,在西方主流传媒的努力描绘下,阿萨德政权是邪恶的,一定要将之推翻,这同时亦是叙利亚反对派加入和平谈判的先决条件,致使和平谈判没法展开,那战争就无望结束。究竟谁是正义、谁是不义?
记得一位前法国部长Roland Dumas在接受法国电视台 LCP访问时,他这样说:“叙利亚战争发生前两年,我到英国公干,与一些英国高级官员会面,他们告诉我,他们正在叙利亚进行一个计划……英国准备武助叙利亚反对派进攻叙利亚。虽然我已从外交部卸任,但他们还是问我有否兴趣参与。我回答,我是法国人,没兴趣。”
Dumas只是强调他是法国人,并不表示法国没参与。不过,他请我们注意,阿萨德政权的反以色列立场,是非常强硬和明显的。而他透露,前以色列总理曾向他表示,以色列会尝试与邻居相处,但凡不同意他们者必须遭摧毁。
由此可见,尽管阿萨德是个独裁者,有缺失,可是今场战争是一个预谋,不是为民主自由而开打的,却令百万计叙利亚人赔上生命,近千万人流离失所,而且还有狠心的传媒战配合,深远地祸及世界。
塞尔维亚大导库斯图里卡 ( Emir Kusturica )在一次专访时说:“西方散播民主之处,灾难将随后而至”( Where the West comes to spread democracy, disasters follow )。
库斯图里卡生于波斯尼亚的萨拉热窝,曾经历战火,对美国强行改造别国以乎合西方利益的手段,十分反感。当南斯拉夫被摧毁,许多文化都消失了。库斯图里卡表示唯有透过电影,重建文化力量,带给人们一点温暖。那么,叙利亚人呢?那里有取暖的火光?
阿勒颇居民过去享有的富庶和独特的文化生活,俱往矣。曾是辉煌的名城,如今只余一片废墟、焦土。
「 支持乌有之乡!」
您的打赏将用于网站日常运行与维护。
帮助我们办好网站,宣传红色文化!
欢迎扫描下方二维码,订阅乌有之乡网刊微信公众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