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韩美正式启动夏季联合军演。有韩媒说，这是一场在严峻疫情下“强行”举行的军演。
一个“强行”，道出了首尔的迫切。按照计划，演习期间将重点评估韩军是否具备“完全作战能力”。这将决定韩国从美国收回战时作战指挥权的进度，对韩国来说太重要了。
这是短短几天内，首尔再次流露对提高军事自主的渴望。
10日，韩国防部公布未来5年国防规划。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宣布从明年起开建韩国首艘航母。这被广泛解读为首尔希望依托航母，推进“自主国防”目标。
只是，现实骨感。韩国想揭掉“一个没有战时指挥权的国家”标签，还没那么容易。
韩美军演还没开始，就传出美国对有关归还战时指挥权的评估工作态度消极。打造航母的性价比，能对韩国实现“大国海军”梦起到多大帮助等等，也被画上问号。
01
这是一场几经推迟并且大幅缩水的联合军演。
韩美一般每年3月举行春季联合军演，8月夏季军演。因为疫情，今年春季军演推迟并最终取消。夏季军演本应8月初举行，也被推迟到16日。演习开始前，一名韩方人员被确诊感染新冠，韩美双方紧急协商后不得不再推迟两天，到了18日。
演习主要以电脑模拟方式进行，时间被压缩到10天。规模也有缩减，没有征调美国本土军队。
推迟来推迟去，一场缩水版的军演终于开锣，但还是马上被笼罩在韩国疫情急剧反弹的阴影中。
已经连续5天，韩国单日新增确诊病例过百。韩国一位防疫官员说，疫情正从首尔、京畿道等首都圈地区，以“恐怖的速度”向全国各地扩散。就连韩国军方，18日也报告新增两名确诊病例。
疫情如此严峻，军演为何还要举行？
韩美的官方说辞，是要“提高战时危机管理能力和全面战任务执行能力”，保持军队战斗准备状态。还有分析说，美方想借此维持对朝施压，迫使平壤回到谈判桌上。
但这些都是有关韩美军演的例行解释和常规分析。
对首尔来说，今年这场演习有别于以往其他联合军演的特殊之处，在于韩美军方将为移交战时作战指挥权进行准备。
1950年代朝鲜战争后，韩国军队指挥权长期由驻韩美军掌握。1994年韩国收回和平时期指挥权，但战时指挥权仍在美军手中。经韩美协商，战时指挥权移交时间定在2020年后。
首尔收回战时指挥权前，需要经受三个阶段评估：一是基本运营能力，二是完全作战能力，三是圆满执行任务能力。
去年，韩军完成了第一阶段评估。现在韩国不少人都希望，在今年8月联合军演中以及明年完成后两阶段评估。这样，韩国就能在2022年前收回战时作战指挥权。
早在大选期间，总统文在寅就曾做出承诺，将在任期内完成这样工作。
在文在寅和韩国其他一些进步派政治人士眼中，这将是维持对朝接触、解决半岛问题的一个关键因素。至少能增强韩国作为半岛问题直接相关方的行为空间，减少美国因素掣肘。
这被认为是首尔急在心头的原因。
美国倒也配合了这场非常状态下的联合军演。但有报道说，它以疫情下难以调遣兵力、演习规模缩水等为借口，对推进评估工作态度消极。
问题是，文在寅的任期2022年就将结束。
如果今年无法落实第二阶段评估，整个战时作战指挥权移交计划，可能就不得不再往后推了。
02
建造韩国首艘航母，是首尔渴望提升军事自主的另一表现。
韩国国防部10日发布的“2021—2025国防规划”，简单透露了这艘航母的一些信息：
耗资数十亿美元，排水量达3万吨级，预计配备F-35B战机，预计2020年代末下水.....
事实上，韩国已经不止一次释放拥有航母的信号。
最近一次是在去年7月，韩国将军朴汉基在韩美参谋长联席会议上说，韩国将建造3万吨级的轻型航母。就在上月，首尔还宣布将至少从美国订购20架F-35B战机，被认为是开建航母的配套准备。
结合已有信息，有军事观察家勾勒出韩国首艘航母的雏形，把它称作一艘“宝宝航母”：
除了体型小，因为成本较低，配置也会相对简单。比如不会配备弹射装置和滑越甲板，F-35B战机的有效载荷和航程将会受限;缺少固定翼预警机、加油机等，影响航母作战效能，等等。
但在韩国看来，一艘“宝宝航母”已够满足当前阶段需求。
经济上，添置航母的海军将能更有力地维护韩国海洋利益。
20世纪90年代以来，海洋对韩国经济的意义越来越重。韩国三面环海，海岸线2400多公里。它的大中型城市和工业基地，大多处于沿海地带。国内所需重要战略物资，也很依赖海上运输。
海洋航道，早就被韩国视为外向型经济的生命线了。1970年代经济实力倍增后，首尔明显加大了海军力量建设。
战略上，除了应对来自半岛北方的潜在军事威胁，一个更现实的目标，是“看齐”日本。
早在两年前，2018年，日本就提出对“出云级”直升机驱逐舰进行改造，以搭载F-35B战机，变成事实上的轻型航母。美媒今年6月报道说，改装工作已经接近完成。
虽然同是美国盟友，但韩日在历史问题、领土争端等方面长期存在争议。韩国本来就把日本当做较劲的对象。而自去年以来，日本在半导体材料出口、经贸乃至国际社会参与等诸多方面挤压韩国，更加剧了首尔“针锋相对”的劲头。
韩国现在的对日心态，就是“你有的，我也得有”。
防备朝鲜、追平日本之外，韩国建造首艘航母对美有何影响?
韩国国内有学者说，建造航母有助提升韩国军力，这样既能提高在美国面前的地位，又能堵住华盛顿的嘴，不让对方再以能力不足为借口，拖延对韩作战指挥权交接。
03
但一款“宝宝航母”，真能够担负起首尔这么多战略设想吗？
一个基本常识，在缺乏体系性支撑的危险环境下，一艘轻型航母的实际战力和生存能力都会堪忧，很容易变成一个“昂贵的浮动标靶”。
况且已有媒体分析，从防范朝鲜的角度讲，韩国发展航母反会刺激朝鲜研制反航母导弹。
美国《国家利益》网站3年前就曾发文，说朝鲜可能正在研制反航母导弹。当时的指定目标当然是美国，但韩国航母要是造出来后，自然也就被“搂草打兔子”了。
有了航母，就能跟日本在海军势力上平起平坐了吗？
连韩国国内不少人都觉得够呛。韩军实力跟日本自卫队的差距，可不是一两艘航母的事。
光说战机吧，首尔现在最需购买的，就不是放在航母上的短距起飞和垂直着陆的飞机，而是尽快增加第五代F-35A战机数量，因为“现在韩国有的，只是日本一半”。
还有关键一点，首尔光琢磨着造航母有啥好处了。其实，它还应该事先感到某种“不安”。
因为无论韩国出于什么目的建造航母，这个计划都会造成“增强韩美同盟军事实力”的事实。
一方面，这会引起首尔花钱买华盛顿“对韩宽容”的质疑。
韩国国内一位学者评论说，韩国向航母“扔钱”可能并非真正需要它，而是为了购买美国武器，换取华盛顿尽早送还战时指挥权。
再考虑到美国在分担防卫费等方面的施压，韩国建造航母计划，就更不像是一项纯粹的“军事战略”了。
另一方面，韩美同盟多出一艘航母，哪怕是轻型的，也会自然而然引起周边国家担忧，尤其是在“美国加大对华遏制”的背景之下。
综合衡量，韩国建造这艘航母的性价比，并不太高。
而且，它能否能从图纸变为现实，也还有很多变数。
有分析说，还有两三个月美国就将举行大选。美国大选一结束，韩国也将进入下届选举的竞选宣传阶段，到时双方讨论的内容可能发生变化。建造首艘航母的合理性，也很可能在韩国国内受到挑战。
那样的话，韩国首艘航母的命运，可能就将“取决于青瓦台的下一位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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